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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还没等沈凉开口，夜轻歌就满是担忧地追问起孟若愚。“孟公子，那……那你说的那位大人，需要我相公给些什么好处才能赏我们梁家一口饭吃？”
夜轻歌的话，无疑是正中孟若愚下怀。
孟若愚还在做戏。
他故作为难地思虑了一番，眼睛不停在夜轻歌脸上扫荡。
最终，他还是又装出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摆手回道：
“不然还是算了，虽说梁兄家里想要做的这笔生意，确实是非常值得看好，但钱财这种身外之物，够日常生活就行了，咱们做不了海货生意，还可以考虑考虑别的对不对？比如来禹城开个裁缝铺、粮食铺，省得平白惹出那么多麻烦。”
孟若愚看似是在给沈凉别的建议，结果还没等沈凉和夜轻歌接话，他就又追述道：
“不过这些比较常见的生意，禹城里没有一千家也得有八百家了，我爹贵为一城之主，也不能在这种小生意上做太多文章，不然寻常百姓得知，定会在背后戳我爹的脊梁骨，这种事一传十十传百，传到上面那些大人耳朵里，免不了我爹就要受到责罚……”
“而租用商铺又得花费银两，我知道，梁兄今日这架势，明显就是家底殷实，不缺钱财，可再大的金山，也总有吃空的一天不是？”
“欸，对了，我看梁兄一表人才，想必应该读过几年书吧？算起来我爹手底下的那位城书也快要退隐乡田了，不知梁兄有没有意向来接禹城城书的职位？”
所谓城书，之前也提到过，说白了就是城判手底下的狗头军师，论官品，就是从九品的小官，按理说这种官职，也是要经过层层审批才能上位的，否则入不了官册，那就是大炎王朝不认可的一个假官，退一万步来说，让沈凉挂名去当城书，实则城书另有其人，那沈凉这一辈子的俸禄由谁来出？
或许这笔钱，对贪了很多年的孟江父子不算什么，可无亲无故的，谁愿意把银子花在这无用之人身上？
孟若愚的话还没完。
“只是做城书的话，想稳妥点，也得入官册，城书一职，倒是不必科举高中，却也需要走流程，有个正儿八经的读书人身份，再之后，只要梁兄家里出些钱财让我爹跟上面的大人打点一二，那梁兄这辈子的饭碗肯定就算是稳妥了。”
说到这，孟若愚听起来处处周到的建议就算是传达给沈凉了。
孟若愚收声，看向沈凉，等待他的选择。
其实想办法做禹城城书这件事，姑且算它是真的，那沈凉为此需要付出的代价，也绝不会是一个小数目。
一直以来，孟若愚几句话不离“打点”二字。
那这个打点，究竟需要花多少钱？
具体数目，还不是孟若愚他们父子俩想怎么定就怎么定。
估计真到了这个份儿上，孟若愚必定会狮子大开口，哪怕不把沈凉的家底掏光，也得糊弄走七八成。
关键还不保证一定能当上下一任城书。
毕竟在打点关系之前还有一个基础条件，那就是得去参加科举，获得相对比较靠前的名次，从而被庙堂认可其身份。
而这个身份，还不能只是简单那种通过童试的秀才，至少也得是通过乡试的举人。
大炎九州每年参与科举的人数，至少得有上百万，想要在这上百万人当中通过乡试成为举人，那就得筛选掉一大批人。
所以当举人容易么？
肯定不容易！
到时候沈凉一年，两年，三年五年考不中，这件事就会一直拖到孟江父子完全不记得、不关注、懒得去理的结局。
沈凉听完都想笑。
这种大饼，画给他所编故事里的真正主人公或许还能被吃，可他并不是这故事里的主人公，整个故事都是他虚构的，他脑子里存的东西，可不是这父子俩想骗就能随便骗到的！
不过沈凉还是配合孟若愚的演技陷入沉思，似乎是在衡量这件事的可行性。
孟若愚也不着急，反正用不了半个时辰，他就能搂着对面这个自称半老徐娘的大美人一夜快活去了。
至于孟江，其实他早就不耐烦了，作为父亲，他内心并不喜欢自己儿子整日游手好闲，不务正业，可同样作为父亲，他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只要孟若愚做的坏事没那么过分，他都可以宠着惯着，毕竟这么多年都宠过来了，若是突然严加管教，一方面是起不到什么效果，另一方面家里的婆娘又得给他找事。
由此，孟江现在只想赶紧把这件事结束，然后回去睡觉。
还有一点孟江内心有那么一瞬间，闪过了一个不太应该闪过的念头。
夜轻歌的美艳，同样刺激到了他身为一个正常男人的渴求。
无奈他年纪大了，玩不动了，而且又不能跟自己亲儿子抢女人，于是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他也就压下去了。
片刻后，沈凉才答复孟若愚。
“孟兄，我仔细考虑了一下，觉得你后面说的这两条路都不太可行，像你说的，做其它生意，不仅做不大，还容易赔钱，这对于习惯了山珍海味的我们一家人来说，往后的日子势必会很难过，后者去做孟大人的城书，我自然是荣幸之至，可就凭我肚子里那点墨水，恐怕十年八年也不见得能高中举人。”
夜轻歌紧跟着在旁边附和。
“是啊孟公子，你和孟大人多费心，还是帮我们想想办法做成这海货生意吧！”
孟若愚见二人终究还是落入了自己挖好的坑，不免心中得意，他脸上逐渐显露出一抹毅然之色，先是猛灌了一口酒，最后像是做出什么艰难的决定一般，拍桌道：
“好吧！既然咱们这么投缘，那我也就不跟你们见外了！”
“海货生意，可以做，也能做成，这个我和我爹绝对能跟梁兄拍胸脯保证！”
“但……打点那位最为关键的大人，就得委屈一下嫂子了。”
沈凉的反应明显就是“心里咯噔一声”，随之嗓音有些发颤的小声问道：
“不知孟兄所言，具体是为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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