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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枫往里走了两步，目光在那些球体一一扫过。然后他停住了。
其中有一团金色的球体，颜色很黯淡，几乎被压在最角落的位置，球体表面还有裂纹，像是被人刻意压制了很多年。
李枫一眼就认出，那是太初仙朝的国运残余。
他眼皮微垂，右手指尖轻轻敲了一下袖中的古镜。
然后闭眼，意识沉入国运面板。
“破！”
天道碎片的力量没有预兆地爆发出来，像一把钥匙捅进了这座大殿的心脏。
轰！
气运汇聚阵的阵基在同一时间崩了。
数十个球体，从最脆弱的裂缝处开始，一个接一个炸开。
不同颜色的气运光团在穹顶下方剧烈碰撞，汇成一道旋涡，旋涡越来越快，最终原地引爆。
整座天机院像是被从内部点燃。
金色，紫色，蓝色的光交织冲天，把大殿的穹顶轰出了几道裂缝。
那股爆炸性的气运冲击向外蔓延，覆盖了全院每一个角落。
院外的喊杀声骤然停了半息。
韩琦感觉到了，他扭头看了一眼中枢阁的方向，心想这活阎王是真的会玩，这一手直接让天机院所有修士的修为原地垮了三成，这战场还怎么打，这不就是单方面屠戮了吗。
“杀！”他喝了一声，带着人继续往前压。
……
中枢阁内，烟尘未散。
脚步声却从深处传来。
一名中年男子，鬓发微霜，一身铁灰色长袍，腰间四方黑印上的纹路在国运的余波里发出呛人的光。
此人乃天机院院长，他的修为是合道巅峰大圆满，比玄机真人还高出整整一个大境界。
他看到李枫，一掌拍下，就是纯粹的合道巅峰大圆满的全力一击。
李枫往前走了一步，迎着那道掌力，右手直接探进扭曲的空间旋涡里，五指一握。
空间法则被硬生生捏碎了。
掌力原路弹了回去。
院长来不及反应。
自己的全力一击砸在胸口，整个人倒飞而出，连退十七步，后背撞在残破的阵柱上，才堪堪稳住身形。
他胸腔一阵翻涌，却被他生生强行压下去。
他第一次看清了李枫。
“你……到底是什么境界。”
李枫语气平淡：“不知道，够打你就行。”
院长的脸色瞬间铁青，最终僵在那里，说不出话来。
他活了几千年，合道巅峰坐镇天机院，何曾被人这样轻描淡写地打回来过。
他攥紧了拳头，灵力再度涌动。
就在这时……
古镜骤震。
李枫手掌本能合拢，攥住那面镜子。
族徽纹路只剩最后一丝细线，在他掌心里颤动着，像一截快燃尽的灯芯。
国运面板弹出了血红提示。
【证人封印剩余时间：不足半个时辰。】
烟尘里，中枢阁深处传来一声轻响。
极其微弱。
李枫停住了。
他屏息，仔细辨认那个节律。
嗯？
那是太初仙朝军队的暗号。
这个节律他认识，在李明玄的万年记忆里，这个节律出现过。
那是临战前夜，斥候传信用的暗语，意思只有一个……
“我在这里，找到我。”
李枫手指松开院长那边，转过身，往深处走。
院长在身后沉声喝道：“站住！”
可李枫没停。
中枢阁越往深处越窄，两侧的气运水晶残骸还在发着最后的光，把通道照得时明时灭。
走了约莫百丈，眼前出现了一扇石门。
石门极厚，看不出材质，上面刻满了漫长岁月里磨损过的纹路。
正中央，是太初族徽，和古镜上的，一模一样。
族徽下方还有一行字，细如蚕丝，深深刻进石面里，用的是万年前的古篆。
李枫站在原地，看着那行字，眼皮微动。
古篆的识读，他在古镜记忆里学过。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过去。
然后，他停住了。
呼吸骤然顿了一息。
上面赫然是：“吾之后人，进来吧！”
……
李枫挑眉。
他抬手，掌心贴上冰凉的石面。
石门没有禁制，没有阵法，没有任何阻拦。
它似乎只是在等一个人来推开它。
李枫轻轻一推。
石门缓缓转动。
中枢阁的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天机院院长站在十丈外，脸上的阴沉骤然换了颜色。
他往前迈的那只脚，停在了半空中。
石门开了。走出来的，是一个女子。
看起来不过三十岁，身上穿着一副残破的甲胄，铁片之间的缝隙里渗着细碎的裂纹，那不是旧伤，而是封印的痕迹。
封印从眉心一路蔓延下来，深入骨血，像是被一把刀从神魂里硬生生划过去留下的疤。
但那道裂痕在她踏出石门的瞬间，开始愈合。
速度很慢。
一点一点，在国运金光的映照下，一丝一丝往里收。
但就这么一个动作，就已经压得整个中枢阁喘不过气来。
女子踏出石门，脚落在青石地面上，周围的天地法则就颤了一下。
不是爆发，是震颤，像是在对什么古老的东西本能地低头。
李枫盯着她。
她也在扫视四周。
目光最终落在李枫脸上，然后就停住了。
女子的眼神有一瞬间的失神。
那双眼睛里装着太多东西，万年的漫长，封印里的孤寂，还有某种李枫说不清楚的东西，像是认出了谁。
“你……”她开口，声音有点生涩，像是万年没用过的机器第一次转动，“果真是李氏血脉。”
沉默。
整个中枢阁的空气沉了三息。
然后……
天机院院长喷出一口血。
他踉跄后退，那张合道后期的老脸上血色全无，原本稳如磐石的气势像是被人一脚踹碎，连续退了五步，才停了下来。
“不……”他嘴唇哆嗦，喃喃重复着同一个字，“不可能，不可能……”
他们封了她整整一万两千年。
怎么可能还活着。
院长扭头就要跑。
可惜已经太晚了。
李叔瑞从院外直接破门而入，一个空间折叠，就钉在了院长的退路前。
他抬手一扣，扣住了院长的后颈，像拎死狗一样把人提了起来。
“你还想往哪儿去？”
李叔瑞把人押回了中枢阁，往地上一丢，地面被砸出一个坑，院长那身修为骤降，此时连爬都爬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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