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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沐雪带着筝儿到了那两人等待的房间。“喝吧。”江沐雪说。
男人看了一眼药汤,有几分犹豫。长青见状,两步上前要端药碗。
“停!”江沐雪叫道,“你是打算给你主子试试毒,还是想给他灌下去?”
长青听江沐雪这样说,一时不知如何应对,愣在原地。
“你别捣乱了,一共就煎了三碗。”说完,她径直走到男人面前,紧盯着他的帷帽,“就在这儿喝,出问题了我救你。”
长青想去拦下,却被江沐雪一眼瞪了回去。
男人发出一声轻笑,拿起碗,一饮而尽。
“表现不错嘛。”江沐雪转身,从筝儿端着的托盘上拿了一个蜜饯,递给男人,“给你的。”
“为何要给我蜜饯?”男人有些不解。
江沐雪眼睛转了一圈,像是十分迷惑:“不苦吗?”
“苦。”男人并不避讳。
“那就吃个蜜饯啊。”
男人一愣,思索了一瞬,伸手接过蜜饯,放入口中,口舌生津。
“手给我摸一下。”江沐雪的语气远没有蜜饯甜蜜。
男人暗自皱紧眉头,低声道:“成何体统。”
“你刚才让我摸脉的时候可没说体统。”
男人被江沐雪说得语塞,把头撇向一边,呼吸都急促了几分:“摸脉便是摸脉,为何要说摸手。”
“呵。你怎么不问问,为什么只有你会想歪。”江沐雪点点脉枕。
脉象平稳。
“有什么不舒服吗?”江沐雪问道。
“没有。”男人声音有些冷。
江沐雪站起身:“那就行了。罐子里的药今天分两次喝完,明天一早派人来取明天的药。”
筝儿把罐子交给长青,没忘了留下一个白眼。
“留个名字。”江沐雪见男人没有动作,又补了一句,“明天你派人来,总不能说是昨天咳嗽那个男的吧。”
“我会让他说,是那个瘸子。”
“啊,还有,你戴这个帷帽,是为了不让人认出来吧?”江沐雪已经忍了半天了,“你看大街上有人戴帷帽吗?你这样不是更显眼?”
“多谢提醒。”长青正要推动轮椅,便被男人制止,“请问姑娘,这药方是否用了麻黄。”
江沐雪下意识地咬了咬嘴唇,说:“放了,一点儿。”
“多谢江姑娘。”
长青推着男人离开。
江沐雪望着门口,松了一口气。总算是没露馅。
筝儿收拾着药碗,突然说:“小姐,坏了!”
江沐雪快步来到筝儿身边,问:“怎么了?伤着了?”
“忘了收钱了。”
“嗨,没事儿。明天还来呢。”
筝儿皱起了眉头,“小姐,他万一不会回来了呢?”
“那就当做好事了吧。”
马车在玉衡苑门前停下,小厮将轮椅抬下车。
进了院子,男人摘下帷帽,露出一张俊朗,面色㿠白,嘴唇并不红润,两只丹凤眼低垂,双手随着轮椅的移动轻轻晃动。
一路上,丫头、小厮不停行礼,男人没有理会,任由长青推他移动。
男人叫萧珩,是皇上的第三个儿子。母妃早产,生下了他。
不知是因为早产,还是生他那天下了暴雨使他落地就受了寒,总之,他自小就在生病。
他五岁那年,边境突然战火不断。钦天监奏称,是萧珩的八字与当时星象相冲,紫微垣中辅星黯淡,主星不安,若继续将他养在宫内,病气过重,八字又冲犯帝星,不利国运,须移居宫外静养,方保国泰民安。
皇帝听了马上建了一处居所,让萧珩搬了去。
可能是他的命格确实有问题,萧珩搬家后,战火很快便平息了。只是萧珩再也没有搬回宫中。
也许是因为他一直住在宫外,他非常不喜欢别人叫他“殿下”,私下里他只许下人们叫他公子。
“公子,可有什么不舒服的?”长青问。
萧珩摇头:“方才喝完药,感觉胸中畅快了不少。”
“那我一会儿命人将药送去厨房温着,待公子用完午膳再拿过来。”长青道。
萧珩沉默许久,说:“不必了,你叫人把药炉送来书房。”
“是。”长青应道。
玉衡苑很大,共有前中后三个院子,但萧珩几乎只在后院活动。书房就在后院深处,窗外能看见院子里的一处假山,几丛竹子,十分清静雅致。长桌上已经摆好新沏的茶,一根线香正着袅袅白烟。
“长青,你出去吧,我想静一静。”萧珩坐在桌前,随手拿起一本书翻看起来。
长青拱手行礼,退了出去,守在门外。
萧珩合了书,闭上了眼睛。
麻黄。
方才提到麻黄,江沐雪轻皱眉头,目光游离,轻咬嘴唇,明显有所隐瞒。但她自己明明也用了麻黄。他看过药书,麻黄确实可以平喘,因此,当时杜怀安说,是因为他身体太弱才不能承受麻黄,他没有丝毫怀疑。
但,为何方才江沐雪一直询问煎药的方法?若是煎药有问题,那是什么问题?
或者,是府里出了内鬼?是有人故意迫害,还是单纯是一种巧合?
当时,张太医被赐死,到底是被人冤枉,还是他学艺不精?
萧珩想到这些,胸中又憋闷起来,猛咳嗽了几声。
长青在门口问到:“公子,是否需要进去伺候?”
“不必。”萧珩沉声道。
这杜怀安是大皇兄引荐的,若是杜怀安有问题,那大皇兄……
不会。
萧珩马上否认了自己的想法。
大皇兄对他最是照顾,无论父皇赏赐了什么都会差人送一份来。平日里也经常抽空过来看他。那日心悸难耐,也是大皇兄凑巧带着杜怀安上门,给他吃了保心丹才缓解。
许是杜怀安与那太医惺惺相惜,想帮他脱罪而已。
江沐雪……
想到这个名字,他的嘴角浮现出一个若隐若现的笑容。他自小就吃药,还从来没有人为他递上一个蜜饯。
去见她一面是对的。
他叹了口气,若是能在这个院子里,写字画画,抚琴下棋,了却残生,该有多好。
“殿下。”长青在门口通报,“张公公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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