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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平用粗糙的手指擦去妻子眼角的泪,说:“他们若在天之灵有知,定不希望你如此难过。”“我知道,但我忍不住想,若方家没有出事,今日那块苍泽锦会不会由方家来绣。”
“方家的手艺是最好的,这样重要的东西,一定是由他们来绣。”
周芸知道丈夫在安慰自己,握住了他的手,说:“谢谢你。”
“若要说谢,那也要由我来说。”赵平轻声说,“你跟我来这边塞,吃了这么多苦,我都不知要如何谢你。”
周芸顺势躺在赵平怀里,两人望着床上的筝儿。
“方才,筝儿说想学阴阳绞,我真开心。”周芸说,“我真恨我小时候为何没有好好跟方家老爷学习,若我那时学了,现在起码还有人会。”
“这事不怨你,不要自责了。”赵平低头对妻子说,“你太辛苦了,快睡吧。我只是放心不下,回来看一眼,既然你们都好,我就去巡视了,这几日不能出纰漏。”
周芸起身,为赵平整理了一下衣服。
“我今日睡在营房,不回来了。”
周芸踮起脚尖,在赵平耳边说:“你总这样忙碌,我何时才能给筝儿添个弟弟妹妹。”
赵平瞥了一眼筝儿,将妻子搂入怀中,小声说:“我只怕你不想呢。”
周芸笑着捶了一下赵平的肩膀,说:“快去吧,别误了正事。”
送了赵平出门,周芸恢复了落寞的表情。她坐在床边,给女儿拉了拉被子。
“娘。”筝儿睁开了眼,“我会好好学刺绣的,将来我也给娘绣香囊。”
周芸装出一副生气的样子,说:“你这孩子,装睡偷听爹娘说话吗?”
“我没有偷听啊,我只是想跟娘一起睡。”
周芸无奈地笑了,解了衣衫,吹灭烛火,抱着筝儿睡着了。
雨淅淅沥沥地下了一夜。直到早晨,天空仍飘着雨。
转运司的人一路辛苦,李明谦特许大家在轮流休息,货物都进了库房,由卫所的人看守。自带的厨子也接替了工作,料理转运司的伙食,让周芸也得了清闲。
一早,周芸用小锅炒了些豆子,拿给女儿当零食,自己则坐在窗前绣一条帕子。
筝儿趴在桌子上,吃着豆子看着周芸,问道:“娘,这条帕子你都绣了好久了,什么时候绣好啊?”
周芸笑了,说:“可能还有好久哦。”
筝儿转头看着外面的细雨,问:“娘,下了雨就不能上山吗?”
“筝儿想上山吗?”
“想,我想采马兰头。”
周芸放下手里的东西,说:“看来我的筝儿无聊了。咱们去给爹爹送糕吃,好不好?”
“好!”筝儿打开口袋,抓了几把豆子,直到把口袋装得满满的才停手。
周芸用油纸包了两块绿豆糕,带了油纸伞,拉着筝儿出了门。
雨细细密密,落在伞上沙沙作响。
筝儿将口袋捂得紧紧的,生怕雨打湿了豆子。若是打湿了,那便不脆了。
路过库房时,周芸远远的看见赵平的侍从站在门口,还有几个人在房顶上忙着,于是拉着筝儿去了,库房,往里一看,便看见赵平正在里面仰着头查看房顶。
赵平听见门口来人,回头看去,看见妻儿有些意外。
筝儿几步就跑了进去,大声喊:“爹!”
赵平抱起了筝儿回到门口,说:“你们怎么来了?”
“你女儿怕你饿,想着给你送点东西吃。”
“爹,我带了好多豆子给你。”筝儿拍拍口袋。
“好,谢谢筝儿。”赵平笑着说。
周芸也抬头看了看,问:“前几日不是刚修过屋顶吗?”
“今晨李大人派人来看,说这两日下雨,怕渗水伤了货物,让再加固一次。”
“李大人是不是小心得过头了。”
“嘘。”赵平打断了周芸,朝门外看了看,“这是圣上的恩典,不容任何闪失。你们回去吧,我这两日可能都不回去了。”
“爹,你要好好吃饭。”筝儿手指玩着赵平的胡子,显然并不想走。
“好,筝儿也要好好吃饭,让娘别累着,好不好?”
“好。”筝儿乖巧地说。
周芸在父女两人谈天的时候,被刺绣吸引了去。她走到货品旁边,仔细端详着包裹物品的苍泽锦,伸手轻轻地抚摸,却皱起了眉头。
赵平将女儿放在地上,转头看了看门外,快步过去掩上了房门,又回到妻子身边,急切地小声说:“看看就好了,不要弄坏了。”
“这东西仔细看来,有些眼熟。”周芸的手还停留在刺绣上,眉头皱得更紧。
赵平有些无奈,说:“刺绣嘛,可不都差不多吗?”
“不,不是的。”周芸又用手摸了摸,“这东西摸上去有些像锁云绣。”
赵平看出妻子并不是单纯好奇,而是发现了什么,于是也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锁云绣?你是说方家的绝技?”
周芸抬起头,坚定地点了下头。
赵平拍拍妻子的肩膀,说:“你是不是这两日太想他们了?”
“不,你摸摸看。”
周芸拉着赵平的手去摸那刺绣,而赵平却握了拳,制止了周芸的动作。
“我的手太糙了,怕勾坏了刺绣。”
“不会的,这丝线韧性很强,你摸摸看。”
赵平小心地伸出一根手指,摸了摸刺绣的图案,摇摇头说:“我摸不出什么特殊的。”
周芸并没有放弃,她掀起那块苍泽锦,将周平惊得一身汗。
“阿芸,你不要闹了。”赵平按住了周芸的手。
筝儿见父母好像要争执,有些害怕,拉拉周芸的衣角,小声说:“娘,咱们回去吧。”
“筝儿乖,你去边上玩一会儿。”
“阿芸。”
周芸望着赵平的眼睛,说:“你让我看看,求你了。”
赵平回头看看门口,又抬头看看屋顶,小声说:“你小心些看,这是要送去南翊的,弄坏了,咱们一家的脑袋都保不住。”
周芸低头想了想,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说:“平,若这真是锁云绣,只怕会有更要命的事。”
赵平着妻子严肃的表情,问:“阿芸,我怎么听不懂你的意思。”
“因为,你并不知道什么是锁云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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