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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没大没小的。”吕砚秋将女儿拉了回来。江沐雪笑了笑,站起身来,说:“夫人,我们今天就先回去了,改日再来拜访。”
吕砚秋也站起身:“不行不行,今日江大夫来了,无论如何要在家里吃完饭再走。”
“就是,姐姐先跟我回房,我帮姐姐量身,晚上吃了饭再回去。”
“量身?”吕砚秋有些疑惑。
吕纨萱笑道:“郭叔说要送姐姐一件衣服,让姐姐自己去素缕坊量身呢。”
郭绫的脸上又出现了懊悔的神情,轻咳了两声:“小姐啊,你就不要嘲笑我了。”
吕纨萱掩嘴笑了起来,躲到了母亲身后。
吕砚秋也跟着笑了,说:“对对,先跟萱儿去量身,让他们去安排晚餐。”
“不必了,这食盒里还有几块点心,一碗桂花蜜。您吃之前把桂花蜜淋上,要是喜欢,我以后经常带点心过来。”
筝儿上前,将食盒交给郭绫。
“夫人,我们先告辞了。”
吕砚秋见江沐雪执意要走,便让女儿将他们送出了门去,眼看着他们上了马车。
马车摇摇晃晃的回了玉衡苑,江沐雪径直去了书房。
萧珩听见门口来了人,抬头去看,就见江沐雪迈着大步子进了房间,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给自己倒了杯茶,猛地灌了下去。
“这么累吗?”萧珩连忙将面前的纸笔收到一边,吩咐门口的小厮去拿些吃食。
江沐雪摆摆手,说:“太累了。我还得绷着,还得想着礼仪,还得想着怎么跟他们聊。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沈安每次来都是那副死样子了。这可比手术耗神。”
萧珩听到了一个奇怪的词,问道:“你说手什么?”
江沐雪一惊,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赶忙说:“我是说,比给人看病耗神。”
“不是,你说,手什么?”
见萧珩抓着不放,江沐雪说:“手术就是一种治疗方法。”
“原来是这样。”萧珩点点头,笑着说,“你会的真多。”
“还行吧。”江沐雪又喝了一口茶,掩饰自己的尴尬。
这时,小厮已经拿了些点心瓜果过来。江沐雪拿起梨咬了一大口,觉得灵魂都回来了。
“今日石头来过,搬了个药柜来,还送了许多药材。”
“对,我让他送的,这样方便些。”江沐雪说,“我跟你说,我今天还是有不少收获的。”
萧珩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地帮她又倒了杯茶,说:“你歇歇再说,不急在这一会儿。”
“不行不行,我怕我忘了。”江沐雪摆摆手,“吕家曾经有一个女孩儿,是吕家小姐的小姨,当年去过方家学艺的,但是后来方家灭门之后就失踪了。”
“哦?还有这种事?”萧珩面露困惑。
“他们家也去找过好几次,都没有找到。”
萧珩想了想,说:“沈安说过,方家登记在册三十四人,发现尸体三十四具……”
“这就是问题。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性,如果当年那个吕家的姑娘到了方家,并且已经在方家学艺了呢?”
“户籍登记只会登记家人和奴婢,如果是徒弟,确实不会登记在册。”
“如果那个人死里逃生,没有理由不回家。除非……”
“除非她就是凶手。”
“嗯。”江沐雪点了下头,“但如果她是凶手,吕砚秋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件事?”
“她可能是想跟那人划清界限。”萧珩猜测道。
“有可能。”江沐雪又想了想,“还有一种可能性。她确实死在了事故里。”
“但人数却对得上,所以,你的意思是,方家有人没死?”
“对,这个人应该跟吕家那人差不多大,现在四十岁左右,是个女人。”
“那,阿兰呢?六子说,帕子是阿兰绣的,她为什么会阴阳绞。”
江沐雪摸着下巴说:“可能,阿兰是那人的徒弟?”
萧珩点点头:“从年龄上看,确实有可能。但现在也死无对证了。”
江沐雪用手托住下巴,也有些泄气:“但是,这个假设是建立在吕家人成功达到方家的基础上的。吕家夫人说,她那个妹妹有些矮小,从京城到蜀山,这么远的路,一个小姑娘恐怕都死在路上了。”
萧珩勾勾唇,安慰道:“总算是有些收获,总比一无所知的好。”
“啊,还有一件事。”江沐雪突然叫出了声。
“何、何事?”
江沐雪直直地看着萧珩:“素缕坊负责刺绣的人是汪岚。”
“汪岚?”萧珩的声音也大了起来,“可,汪岚是个男人啊。”
江沐雪抿了下嘴唇:“你这么说我就不爱听了,男人怎么了?男人就不能懂刺绣了?”
萧珩摆摆手,说:“我没有这个意思。只是,我记得汪岚手指很粗,不像是会拿绣针的人。”
“这倒是……”江沐嘟囔了一句,“但他们没必要骗我啊。”
“确实。”萧珩无法反驳。
“吕家夫人说了,素缕坊是从汪岚去了以后才开始刺绣的,她与汪岚的亲事也跟这件事有关。”
“怎么说?”
“吕家夫人说,老夫人是因为赏识汪岚对刺绣的独到见解才看中了他。自从他们成亲之后,素缕坊几乎都是自己刺绣,很少委托他人了。”
萧珩想了想说:“当年的沧泽锦是御赐之物,又关系到邻国邦交,这么重要的东西,吕家应该不会交给别人绣。你是这个意思吗?”
“嗯,吕家小姐今年十六,从时间上看,当年在边境烧毁的绣品,很有可能是汪岚经手的。”
萧珩陷入了沉思。
若真是汪岚经手,那事情可能比预期中复杂。
如果筝儿说的是真话,当年被毁的绣品与锁云绣真有几分相似,这件绣品又是汪岚经手,那汪岚与方家有什么关系?
江沐雪见萧珩眉头紧锁,像是在思考,便没有出声,安静地趴在桌子上,手里摆弄着一粒花生。
她看着花生滚过来再滚过去,突然有些困倦,于是打了个哈欠,闭上了眼睛。
萧珩想张嘴问些事情,一转头,便看见江沐雪已经睡着了。
他浅笑一声,低声说:“就是嘛,困了就休息,为何要跟牛比。”
萧珩又拿起刚才写到一半的东西,刚刚提笔,便起了玩心。他换了一张干净的纸,笑着画下江沐雪的睡颜。
安详的面容,额角的碎发,朴素的珠钗。
萧珩寥寥几笔便勾勒出面前的女子。他轻轻吹干墨迹,伸出手指,抚摸着画上女子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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