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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亲自带兵守着北城的禁军大将军于山保不得不说一声:多谢方金巡。于山保在代州时候就以善守出名,城防更是他的拿手好戏。
即便是他,也不曾想出过给城墙外挂一层厚厚帘子还要泼水的办法。
此时叛军猛攻于山保才明白过来,这东西的作用何止是防备火攻和抛石车?
叛军五人箭组的威力着实大的惊人,打在城垛上能把石头都崩掉一块。
可因为城墙外挂着厚厚的稻草帘子,很多百姓甚至将家中棉被拿出来用,再加上全都湿透了,在这一刻竟然发挥了极强的作用。
那些大箭打在帘子上力度被削减了一半,没有了碎石崩飞让很多人心里都稍微踏实些。
原本这些东西最主要是为了防备敌人抛石车用的,现在应付这些威力巨大的箭也起到了作用。
更让于山保觉得有用的,是这些外挂的帘子在关键时候还能斩掉。
叛军没有携带重型攻城器械,也没有楼车,所以只能靠云梯往上攻。
云梯的前端有挠钩,靠在城墙上往后一拉就能勾住墙体。
所以云梯没办法横向推倒,只能是用守军合力把云梯抬起来再推倒。
试想一下,一架能达到城墙高度的云梯本身重量就不低,再加上云梯一靠上就有士兵往上攀爬,加上人的重量,想把云梯推起来更不容易。
此时敌人在五千人大箭箭阵,一万人箭阵的压制下疯狂前压,已经有不少云梯靠近城下。
只要这些云梯搭上来,挠钩勾住的就是那层厚厚的帘子。
到时候将帘子斩断,云梯就会滑下去。
或许有人觉得,那不是一次性的东西吗,敌人下次再把云梯搭上来,还不是一样不好推倒。
城墙那么高,云梯上还爬着不少人,一旦从城墙上摔下去,云梯又不是铁打的,下边还有士兵垫着,很容易折断。
就算敌人的云梯可以抬起来接着用,那帘子守城一方又不是只准备了一次使用的数量?
此时攻守两方靠的是远程武器杀伤对方,在敌人五人箭组需要休息的时候,城墙上的弓箭手靠着居高临下的优势,开始发挥威力。
大量的士兵在短时间内伤亡,很快地上就倒下了不少尸体。
城墙上,一名民勇营的汉子才稍显笨拙的放出去一箭,就被两支箭击中。
一箭在眼窝一箭在咽喉,那汉子向后蹬蹬蹬的退了好几步,然后仰头摔倒。
这个谁也没记住姓名的汉子,连一句遗言都没有就走了。
可很快,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就接替了他的位置。
和那汉子一样,紧张的笨拙的拉起本不属于他的长弓朝着城外的叛军射击。
他的第一箭飘乎乎的飞了出去,并没有打出什么力度。
第二箭好了许多,他稍作瞄准拉满弓放出去,没有击中敌人,却因为不熟练而被弓弦割伤了手指。
疼痛之下,他下意识想要丢掉手里的弓后撤两步。
一回头,就看到那个脖子上和眼窝里都插着箭的汉子。
仰天躺在那,死不瞑目。
少年咬着牙回到自己位置,不顾满手是血再次拉开弓弦放箭。
第三支箭力度更大了,一箭正中下边叛军的咽喉。
没有经受过长时间训练的人三箭就射死了一个敌人,其实,真的是运气。
所以他立刻开心起来,朝着身边同伴大笑着喊道:“我打死了一个,我刚刚打死了一个!”
身边那个三十几岁的汉子也大笑起来:“牛逼!”
话音才落,敌人的箭飞来打在他的铁盔上。
当的一声,箭簇在铁盔上划出一串火星。
两个人都吓坏了,中年汉子下意识想把铁盔摘下来看看,少年一把拉住他:“别摘,将军说过,不能随便摘......”
话都没说完,一支箭飞过来正中那少年的嘴,箭从口腔打进从后脑钻出。
少年往后倒下去,那一箭竟没有杀了他,只是箭卡在那,看起来格外的恐怖。
那汉子连忙过去,手忙脚乱的想把箭取下来却不知道如何下手。
往前推那支箭,箭尾就要穿过头颅,往后拉那支箭,箭簇就要再穿过一次头颅,谁也不知道,这样取箭少年会不会死了。
“把他扶起来。”
就在这时候,路过此处的于山保一边走一边大声喊着。
汉子连忙把少年扶起来坐着,于山保一刀下劈将箭簇在少年脑后斩断。
然后一伸手抓住箭尾,嗖的一声将箭抽离出来:“给他包扎!”
说完就向前走去:“不要站着不动,放箭之后压着身子拿箭!”
汉子感激的看了于山保一眼,连忙动手为少年包扎伤口。
血一股一股的从少年嘴里溢出来,很快也沾满了那汉子的双手。
他急得满头大汗,汗水又模糊了眼睛,原本就急,越急越包不好。
一伸手将铁盔摘了,把那少年伤口包扎好之后他扶着少年起身:“我先扶你到后边去。”
才站起来,一支五人箭组发出来的大箭斜飞过来,一箭洞穿了那汉子的后颈,紧跟着击穿了少年的额头。
两个人同时僵立在那,片刻后朝着不同的方向歪倒,因为被箭穿着,往两边倒的尸体都没能倒下去。
互相支撑着,像是个人字。
下一秒,一个差不多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从他们身边过去,捡起地上的弓,满目赤红的朝着叛军发箭。
......
与此同时,有为宫,后宫的一座殿宇上方。
隐匿了气息的吴出左坐在那看着他的半兽大军散去,眼神里却没有什么失败的遗憾。
相反,当晴楼主阵使用过一次之后,虽有那么多半兽被杀,可他嘴角却扬起笑容。
那些半兽都是殊都百姓变化来的,死多少他会在意?
就算都死了他也不在意,让他开心的是晴楼主阵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再用一次了。
甚至,连屠重鼓不会按照约定马上出兵他都想到了。
原本郁垒就面临一个晴楼是用还是不用的两难抉择,而他就是要给郁垒下一个两难抉择。
半兽围攻有为宫,叛军猛攻都城,晴楼那威力巨大的杀阵,到底是用于救有为宫还是用于杀敌?
屠重鼓没有按照约定发起总攻,反而让郁垒没有了两难选择。
哪怕明知道稍后叛军就会攻城,他也必须用主阵先把半兽杀死。
所以,吴出左怎么都不输。
若主阵用于杀死攻城叛军,对他来说当然更好。
那样的话,他就能指挥半兽大军在更短的时间内让这座殊都变成人间地狱。
现在也不错。
半兽被那威力巨大的金光吓退,他失去了自己的队伍,可只是暂时的。
用不了多久,他就能重新把半兽聚集起来,趁着主阵没有恢复,一鼓作气攻下晴楼。
有为宫已经破了,轮狱司再破,那些还妄图支持拓跋灴的人将彻底失去希望。
而且,趁着主阵恢复的这段时间只要杀了郁垒,那主阵还有什么用?
正想着这些,吴出左一眼就看到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在殿宇之间飞掠。
那个少年的出现,让吴出左的眼皮都跳了起来。
很讨厌啊......
那个人他很讨厌。
更讨厌啊......
是右眼皮跳。
那个浑身是血,在屋顶上不断跳跃远去的少年肯定是去支援城防的。
不管怎么说,方许在短短时间内竟然突破到了五品武夫境界确实让吴出左大为震撼。
他给方许设计的那杀局,其实已经足够尊重方许了。
启用了他在殊都之内暗藏最深的三个佛宗五品弟子,按理说,杀方许真的不难。
他确实给足了方许尊重,用五品巅峰的佛宗弟子以狮子扑兔的方式击杀四品武夫方许。
吴出左只是没想到,那个少年如此能藏,比他还能藏。
或许是那少年特有的体质缘故,竟然可以压着境界不突破。
以吴出左对中原武夫修行的了解,境界提升是压不住的。
到了那个积累足够的时候,自然而然就会突破。
一个武夫是什么品级,纵不是一目了然也差不许多。
五品武夫是分水岭,到了这个境界的武夫基本无惧寻常刀剑,光靠肉身,就能无伤抵御这个级别的攻击。
方许压着不破镜,是谁也想不到的事。
现在,机会又一次摆在吴出左面前了。
两位六品武夫围攻之下都不露败相的吴出左,对付一个才刚刚升入五品武夫的少年还是有几分底气在。
他只是有些担心,一旦自己杀方许不够快,气息暴露,马上就会引来那两位六品武夫的围攻。
此时他看着那少年身形渐远,内心还在做着盘算。
坏的一面是气息暴露马上就会引来叶别神和朱雀的光顾,但那两个人也没办法随便杀他。
他修的,可不是那低级的佛宗金钟罩。
好的一面是,叶别神在城墙上抵御叛军,他必须在最短时间内击杀攻上来的五品武夫,难以抽身。
而那个叫朱雀的家伙,此时保护皇帝往晴楼转移。
一刻......
吴出左自言自语一声。
只要在一刻之内干掉方许,他就能全身而退,马上就隐匿气息,那两位六品也找不到他。
别说那两个六品,就算是晴楼里那个擅长发现的什么的李晚晴也找不到他。
精确计算之后,吴出左觉得至少有九成以上的把握。
于是长身而起,他朝着方许前行的方向追了过去。
与此同时,城墙上,叛军的攻势已经到了最猛的时候。
他们不管付出多大的伤亡代价,终于把大量的云梯搭在了城墙上。
为了能达到破城目的,云梯不是一架一架随随便便毫无指挥搭上去的。
单独一两架云梯搭上去,对于有重兵防守的殊都来说没什么影响。
至少要等到几十架云梯到位,甚至上百架云梯到位,同时猛攻,才能让殊都上的防卫压力骤增。
承受着城墙上射下来的密集羽箭,叛军士兵终于等到了屠重鼓的命令。
几十架云梯整齐的往上抬,朝着城墙发起最猛的进攻。
这些云梯的顶端是弯曲的挠钩,弯曲那部分顶着城墙往上推,近乎有了滑轮的作用。
数不清的人发力之下,一架一架云梯越过了城墙高度,然后开始下拉。
挠钩的宽度都是计算后打造的,完全可以卡住墙体宽度。
当云梯搭稳的那一刻,叛军开始在呐喊声中往上爬。
这一刻于山保没有急着下令斩断帘子,他还在等。
每一架云梯上都有足够多的人爬上来的时候,他才振臂高呼:“斩!”
守城士兵纷纷将帘子上的绳索斩断,随着帘子滑落,云梯一架接着一架的摔落下去。
趁着此时,于山保立刻大声呼喊:“砸!”
士兵们纷纷抬起滚木和石头,趁着城下一片打乱的时候砸下去。
如此不但可以大量杀伤叛军,还能尽可能多的毁掉云梯。
方许听到一阵欢呼声的时候,正好在有为宫边缘处。
他知道那是帘子战术起了作用,于是嘴角也勾了勾。
就在这一刻,吴出左骤然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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