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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车上跃下、身在半空的四个侍卫,也被这阵狂风刮得睁不开眼。他们的身体在空中失去了平衡,手脚乱舞,像是被风吹落的树叶。
然后,大槊到了。槊头扫过他们的身体,不是砍,是拍。
他们如同垃圾一般被扫飞了出去,砸在几个溃兵身上,几个人滚成一团。没有人站起来,没有人能站起来。
红抚冲到了将台车前。
车上只剩一个身穿华服、一脸呆滞的年轻人。
他头上的金冠不知什么时候掉了,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但他没有理会。
他的眼睛直直地看着肖尘,瞳孔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茫然的、不知所措的空洞。
整个人像一尊被吓傻了的雕像。
肖尘让红抚与将台车并行,大槊一柱地,槊尾深深插进泥土里,槊杆微微弯曲,然后弹直。
他借着这股弹力,身体腾空而起,飞上了将台车。
他的动作很快,伸手抓住那年轻人的衣领,狠狠一拽,带着他在槊杆上全旋一周,借力跳回马背。
他原本是想抓个活的。
抓活的,交给周泰处置,也能打击那些造反的家伙,比杀了他更有用。
可肖尘把人抓到手里的时候,他失误了——
那年轻人的脖子,居然折了。
诡异地耷拉在一边,脑袋歪向肩膀,角度大得不正常,像是被人拧断的。
李存孝的力气还是太权威了,一不留神就成了这样。
在肖尘拽他衣领的那一瞬间,他的身体被猛地提了起来,而他的头还在原地——或者说,他的头还没来得及跟上身体的速度。颈椎在那一瞬间被拉断,无声无息,没有任何预兆。
他的脸上还保持着那副呆滞的表情,眼睛还睁着,嘴巴还微张着,但已经没有呼吸了。
这衣服质量好也不见得全是好事,一般的麻衣,就算是把衣服拽烂,也不至于把人勒死。
“晦气。”肖尘厌恶地把这具还在温热的尸体扔在路边。
肖尘拔出插在地上的大槊,发泄地狠狠砸向将台车。
砰。第一槊,砸在车辕上,木屑横飞,马匹受惊,嘶叫着挣脱了缰绳,欢快地跑向队伍深处。
它们才不管什么五皇子不五皇子的,自由了,就跑。
砰砰砰。连续几槊,将台车的木台被砸得四分五裂,木板碎裂,柱子折断。
躲在车厢里的弩兵没能幸免,惨叫都来不及喊出口。
将台车变成了一堆废墟,破碎的旗帜、断裂的木板、散落的弩箭,混在一起,堆在泥地里,像一堆无用的垃圾。
肖尘勒住马,大槊垂在马镫旁。
他皱着眉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胜利来得太顺畅了,顺畅得不像真的。他冲进来了,他杀穿了对面的军阵,他抓到了五皇子——虽然不小心弄死了。可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被他漏掉了。
他说不上来。也许是因为整个过程太顺利了,顺利得让他怀疑是不是有什么陷阱在等着他。
可他想不出有什么陷阱能挡住他。不是他自大,是事实如此——他的速度,他在战场上就是一道无解的题。
对面的人战法和列阵都没有问题,连大意都算不上,他们只是没有亲眼见过。
没有亲眼见过,谁能想到这种战阵也能冲得进来?
谁能想到一个人、一匹马、一杆槊,就能把三万大军撕成碎片?
肖尘摇了摇头,把脑子里那点模糊的不安甩掉。
他拨转马头,大槊一挥,朝着前路继续杀。
身后,虎豹骑的铁骑还在源源不断地涌入缺口,刀光闪烁,马蹄如雷。
五皇子的军阵已经彻底崩溃了,士兵们在旷野上四散奔逃,谁跑得快谁就能活。没有人回头,没有人抵抗,只有无尽的、绝望的、漫山遍野的溃逃。
大局已定。
余下的就是掩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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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五皇子待在大军侧翼,穿着一件普通小兵的衣服。
他戴着铁盔,压得很低,遮住了半张脸。他蹲在盾牌后面,和身边穿着同样衣服的小班子挤在一起,连呼吸都压得很低。
倒不是他提前预见到了失败。
他也没想过这个情况。
他只是天生多疑,谨慎,想着逍遥侯名满天下,总有过人之处。需要防一手。
这是宫墙里面培养出来的性格。
他从小就觉得自己身边全是坏人——父皇是坏的,母妃是坏的,兄弟是坏的,太监是坏的,大臣是坏的,连给他喂饭的宫女都可能是坏的。
他不信任任何人,也不信任任何看似稳固的局面。所以他把自己的安全寄托在“没人能找到他”上,还给自己安排了替身。
这份刻在骨子里的谨慎,让他躲过了灭顶之灾。
那匹红马掀起血浪冲过来的时候,即便是侧翼,也感受到了那股狂风。
不是风,是一种压迫感。
它从正面战场席卷而来,穿过盾墙的缝隙,穿过长矛的丛林,穿过那些还在溃逃的士兵,对他造成了冲击。
五皇子被这股风压推了一下,后退了一步,踩在一块石头上,脚下一滑,摔在地上。
他的手撑在泥地里,沾满了湿冷的泥浆。他抬起头,看着那条血浪掀起的防线,看着那匹红马在阵中横冲直撞,看着那条黑色的槊影在阳光下翻飞,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挤出一句话来。
“这……能算是人吗?”
他身边的幕僚同样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战场上的幕僚不同于学院里的先生,那也是见惯了生死的,可如今还是感觉到冰冷刺骨。
倒是身边一个军官反应最快。那军官一直站在五皇子身后,穿着和普通士兵一样,但腰板挺得笔直,眼神沉稳,一看就不是普通的兵。
他伸手扶起五皇子,声音压得很低。
“殿下,多说无益。大势已去,我们逃吧。”
那个幕僚这时才回过神来,慌忙点头:“对!向北逃!大营是不能回了,那里也不安全。进草原!进了草原,他们就找不到咱们了!”
五皇子站定了,抬头看了一眼那条还在扩散的血线,又看了一眼自己那支正在崩溃的大军。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腮帮子咬得紧紧的,过了两息,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上马。我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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