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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荏苒，白驹过隙。这一晃，竟是十年。
这十年间，江湖与商界风起云涌，格局几经洗牌，唯有一件事从未改变———楚橘与尉玄的名字，依旧是这片天地间，最不可触碰的禁忌。
传言里，只要“K”字令牌一出，全球金融圈便是一场腥风血雨；
而只要那个男人站在那里，各路大佬便只能俯首称臣，连大气都不敢喘。
但这对于江城半山的那座庄园来说，不过是窗外浮云。
园子里，正是深秋。
银杏叶铺满了一地金黄，像是给大地铺了层厚厚的地毯。
楚橘坐在花园的秋千上，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旧相册。
岁月似乎是个偏心的画师，格外优待美人。
她虽已年过四十，却未见半分老态。
皮肤依旧紧致白皙，眼角眉梢间，褪去了少女的青涩，沉淀出一种从容不迫的顶级风华。
那种美，带着时光酿造的醇厚，让人看一眼便挪不开视线。
“太奶奶，太奶奶！发呆要变笨的！”
一道稚嫩却中气十足的奶音打破了宁静。
紧接着，轮椅碾过落叶的脆响传来。
推着轮椅的，正是尉玄。
当年的“活阎王”，如今头发已见花白，但那身姿依旧挺拔如松，岁月在他脸上刻下了痕迹，却没能磨灭那双眸子里的锐利。
只是此刻，那双如鹰般犀利的眼睛，看着楚橘时，化作了无尽的温柔深海。
轮椅上坐着的是小尉凮，大尉凮的亲儿子。
楚橘的孙子，今年刚满三岁。
小家伙长得虎头虎脑，那眉眼简直跟尉玄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尤其是那股子“我很拽”的小表情，活脱脱一个缩小版的尉少。
“太奶奶，你看太爷爷，推车推得慢吞吞，蜗牛都比你快！”小尉凮嫌弃地回头，奶声奶气地投诉。
尉玄眼皮都没抬，伸手在孙子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闭嘴。这叫稳重。”
“切，太爷爷就是腿脚不如以前了。”小尉凮揉揉脑门，不服气地嘟囔，“太奶奶，以后换我推你，我跑得快！”
楚橘被这爷孙俩逗乐了，合上相册，眼波流转：“好啊，那以后小凮就是太奶奶的腿。”
“咳。”尉玄不乐意了，蹲下身子，即使膝盖关节随着年岁增长有些僵硬，但动作依然利落帅气。
他抬眼，目光锁死楚橘，声音低沉磁性：“我有那么老吗？还要跟孙子抢活干？”
楚橘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
老了，确实老了。
鬓角染霜，眼角也爬上了细纹，但那种清冷矜贵的气质，反而随着时间愈发醇厚。
就像是一把收鞘的古剑，锋芒内敛，却依旧能震慑四方。
“老没老，自己心里没数？”楚橘伸手，指尖轻轻抚过他眼角的纹路，带着几分调侃，“看看这褶子，都能夹死蚊子了。”
“嫌我老了？”尉玄挑眉，捉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吻了一下，“嫌老也没用，这辈子你只能凑合着过。”
小尉凮在轮椅上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小肉手捂住眼睛：“哎呀，太羞人了！又要亲亲！我要告诉太奶奶去……不对，太奶奶就在这儿。”
楚橘噗嗤一声笑出来，这一笑，仿佛满园秋色都黯然失色。
“在看什么？”尉玄转移话题，视线落在她手中的相册上。
“看以前。”楚橘轻声说，“看我们年轻的时候。”
相册翻开。
第一页，就是当年在那场惊心动魄的拍卖会上，她一身红衣惊艳全场，而他站在阴影里，眼神阴鸷又痴迷。
那时候的他们，一个是在刀尖上行走的复仇者，一个是掌控一切的霸主。
“那时候你真凶。”楚橘指着照片里那个眼神冰冷的男人，“看人的眼神像要吃人。”
“那是怕你跑了。”尉玄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后怕，“也就是你胆子大，敢在那样的情况下挑衅我。”
“我不挑衅，怎么知道你行不行？”
此话一出，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秒。
尉玄眸色一深，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老婆，在质疑我的能力？虽然我老了，但有些事……”
“咳咳咳！”小尉凮在旁边拼命咳嗽，“太爷爷，我要尿尿！”
尉玄脸色一黑，回头瞪了一眼这个不知趣的孙子：“憋着。”
“憋不住！要尿裤兜了！”小尉凮急得直蹬腿。
尉玄无奈，只能站起身，把楚橘从秋千上扶起来，这才对孙子冷冷道：“去吧，花园东南角，给自己找个树坑，别尿在石板路上。”
“遵命！”小尉凮如蒙大赦，跳下轮椅，像个炮弹一样冲了出去。
看着孙子跑远的背影，楚橘忍不住笑出声：“你对孙子也太严了点。”
“男孩子，不能惯着。”尉玄重新握住她的手，两人并肩走在银杏树下，“而且，这小子太吵，妨碍我和老婆谈情说爱。”
“都老夫老妻了，还谈什么情爱。”
“老夫老妻怎么了？”尉玄停下脚步，将她转过来面对自己，“老夫老妻才是精华。”
他看着她，眼神变得无比认真。
“老婆。”
“嗯？”
“你说，如果有一天你老得走不动了，满脸皱纹，头发也掉光了，变成了一个丑老太婆，我还会像现在这样宠着你吗？”
楚橘一愣，随即失笑：“尉玄，你这是在变相说我现在不够老？还是嫌我现在不够丑？”
“我是说如果。”尉玄固执地盯着她的眼睛。
楚橘收敛了笑意，看着这个陪伴了自己半生的男人。
风起，吹动他的衣摆，也吹乱了她鬓角的碎发。
“我不知道。”她故意逗他，“万一那时候你眼花了，看不清我长啥样，或者嫌我麻烦，把我往养老院一扔，我也没脾气。”
“楚橘。”
尉玄的声音突然沉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
他再次蹲下身，单膝跪地，全然不顾地上的落叶尘土。
他仰视着她，那双阅尽千帆的眸子里，此刻只倒映着一个她。
“听着。”
“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是那个惊艳全球的K，还是那个坐在轮椅上流口水、记不住我是谁的老太婆，我都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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