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小说网 > 历史军事 > 重生明末再造华夏 > 第一卷 第146章 大风起兮云飞扬(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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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啪啪...”

    一阵阵火铳枪声响起,那是清军里的火枪手们在开火,但这种枪击对城墙上的淮扬军官兵们基本上造成不了威胁。正在攻城的清军是汉奸伪军刘良佐部,该部火枪不多且大部分是老旧的型号,又这么仓促地开火,枪弹的杀伤力可忽略不计。

    清军的红衣大炮群也已经熄火,刘良佐部都快推到城墙下了,开炮只会杀伤刘良佐部。

    “快填河!快!”

    清军最前面的人群里,一个个军官急吼吼地喊道。

    刘良佐部想要真正地推到城墙下,还要渡过拦在他们面前的护城河。扬州城的护城河跟扬州城一样,经历了使其焕然一新的大动工,不但完整,而且在经过全面的拓宽和清淤后又宽又深,给清军的进击造成了极大的阻碍。

    依靠着盾牌、盾车顶着淮扬军的箭雨、飞石、火油弹、火药弹,刘良佐部勉强摸到了护城河边,众多的箭楼、抛石机也都陆续移动到护城河边定住,箭楼上的弓箭手们连连射箭,抛石机连连抛射石块和火球,为地面上的步兵们提供掩护,推动着渡濠车的刘良佐部步兵们拼死拼活地把渡濠车推入护城河,却见渡濠车在河里直接沉底没顶。

    “继续推进去!快!”军官们急红眼地喊道。

    所有的渡濠车接二连三地被推入护城河,勉强在河里填出了三四条“独木桥”。城墙上的淮扬军瞭望手们在看到这幕后立即通报,部分淮扬军的弓弩手、抛石机立刻在军官们的指挥下改变角度集中箭矢、石块重点射向、砸向那几条“独木桥”,使得踏上去试图过河的刘良佐部步兵们就像下饺子一样接连不断地中箭、被飞石砸中摔进河里。

    “总镇!”从护城河边急急地赶到刘良佐跟前的刘良佐部游击、攻城的刘良佐部步兵部队前敌指挥官之一的胡守金汗流浃背地报告道,“情况不妙!守城的明军准备充分且军力强劲,我军攻势被遏制住了,难以渡过护城河!可否先暂停攻击,让军士们准备足够的麻袋、竹筐木筐装填泥土用于填河再攻?”

    刘良佐一直在观战,看得心如刀割,他的部队死伤了那么多人,他的老本在犹如开闸放水般地、快速地损失着,但他别无选择,现在的他可没法像以前那样拥兵自重、消极避战、抗命不遵或打不过就跑了。在转头看了看身后不远处虎视眈眈着的尼堪、阿济格尼堪的满洲镶白旗军督战队,刘良佐强忍着心痛,对胡守金喝道:

    “暂什么停?继续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不能半途而废、功亏一篑!我会报告豫亲王让别部准备麻袋、竹筐木筐的!”

    胡守金惊问道:“那我们的部队怎么办?就在护城河边挨打吗?”

    刘良佐咬着牙:“地上那么多的死人,都给我用来填河!破城后,再好好地安葬他们!”

    随着刘良佐的这个没人性的命令,被困在运河边裹足不前的其部军士们纷纷抬起地上同伙的尸体扔进护城河里用于填河,很多倒在地上的刘良佐部军士只是受伤,还没死,惊恐挣扎叫喊“我还活着”,也被扔进了护城河里。刘良佐部就是一支匪军,这些贼兵互相之间当然不存在战友情谊、兄弟义气,在自己小命都随时不保的情况下,哪里还会管同伙的死活。

    靠着上百辆渡濠车、成千上万具同伙的尸体、成千上万装满泥土的麻袋竹筐木筐等物,刘良佐部总算在护城河里填出了七八条较宽的陆路通道。

    “冲过去!快!都冲过去!”胡守金等将佐军官嘶声大喊。

    在脚下杂物堆里还没死透的同伙的哀嚎声中,刘良佐部的步兵集群牛踹马踏地冲过了护城河,踏上了河对岸的城墙下的陆地。

    下一刻,还没能喘口气,过河的刘良佐部军士们成片成片地惊叫着在遍地尘埃沸腾中手臂乱扬、脚下踩空、身体坠落继而发出屠宰场集体杀猪般的惨呼,因为护城河和城墙之间地带尽是壕沟和陷坑,数量相当多,密度堪比萝卜田里的萝卜坑,上面横放芦竹、铺着草席、盖着泥土进行伪装,底部倒插着密密的尖头木棍和撒了铁蒺藜。

    可想而知,摔进这些壕沟和陷坑的刘良佐部军士们有多悲惨,壕坑里血水喷溅、横流,红通通、血淋淋的木棍上插着羊肉串一样的刘部军士,踩上铁蒺藜的刘部军士痛得连滚带爬,也丧失了战斗力,壕坑边上的刘部军士们为之毛骨悚然,同伙的死状、惨样让他们惊恐不已,僵在原地根本不敢乱跑乱动,深怕自己移动脚步下一步便步了那些同伙的后尘。

    “打!”“儿郎们!狠狠地打!”“杀光这些狗汉奸!”...城墙上,荡气回肠的怒吼声、喊杀声气冲牛斗,渡过护城河、处于护城河和城墙之间地带的刘良佐部军士们成了守城官兵们的绝佳靶子。

    万箭齐发,飞石火油弹火药弹犹如一场冰雹,使这片狭长的地带成了不折不扣的人命黑洞,死亡风暴横扫,刘部军士们绝望地嚎叫着、摔进壕坑被刺死、被箭射死、被飞石砸死、被火油弹烧死、被火药弹炸死。“妈呀!”没死的刘部军士们魂飞天外地叫喊着争先恐后地跳进护城河里向对岸游回去,哭爹喊娘、狼奔豕突。

    “这...这该如何是好?”胡守金和不少将佐军官同样慌了神,一块飞石猛地打来,正中胡守金的脑袋,将其砸成了一坨烂西瓜。

    “不许回来!进攻!敢回来者,格杀勿论!”奉刘良佐命令带着三个营也投入作战的刘良佐部总兵秦大鹏两眼发红地吼道,一边吼一边亲手挥刀劈死了三个游回来的溃兵,其部一边渡河一边在河岸边见溃兵靠岸就刀砍枪刺,鬼叫声中血水和河水一起迸溅。

    如果把多铎大军的各支部队划分三六九等,刘良佐部无疑属于档次最低的那等,纯属炮灰,而在刘良佐部内部,各支部队也有亲疏远近之分,有的是刘良佐的老部队、嫡系兵马,他们多为老兵,装备较好、披甲率较高,有的是新兵部队、强征的壮丁、招揽的匪盗贼寇等杂七杂八,他们在刘良佐部里的作用就只是凑数、壮声势的,装备差,披甲率很低甚至为零。

    胡守金等人所部属于第二类,秦大鹏带的三个营属于第一类。攻城战开始后,刘良佐让“炮灰中的炮灰”胡守金等人所部先上,目的是开路,眼下,眼见胡守金等人所部已一路突进渡过了运河,刘良佐便让他的部队里的“精锐”秦大鹏所部上了,至于胡守金等人所部,已经“废物利用”完了。

    这场扬州攻城战是刘良佐投降满清后参与的第一仗,对他而言,意义非常大,他必须用实际行动证明“他对大清国的忠心”和他本人的能力,这样,此战后,他才能在满清加官进爵、越混越滋润,所以,他狠狠心,把压箱底的棺材本也掏出来砸了进去。

    “把地上的死人都扔进壕坑里!快!”秦大鹏口沸目赤地嗥叫道。

    在付出上万条人命后,刘良佐部终于涌到了扬州城西墙下。

    扬州城已彻底地沸腾,天上箭石飞梭如麻,地上大军澎湃如洪,各种声响组成的战争喧嚣声震天撼地,后续的刘良佐部军士们源源不断地越过遍地受伤打滚或毙命的同伙、踏着用同伙尸体堆成的护城河通道和用同伙尸体塞满的壕坑,惊涛骇浪般一路不断倒下一路继续冲向城墙。

    翻涌的清军人群中,几十辆轒輼、木幔掩护着几辆铁壳大乌龟一样的冲撞车、攻城锥缓慢地逼近向扬州城的西城门。淮扬军箭如雨下,那些轒輼、木幔在箭雨中安之若素、毫发无损,虽然被射得犹如豪猪刺猬,但躲在里面的清军基本上没受到伤害,继续推动战车逼向城门。

    跟轒輼、木幔、冲撞车、攻城锥一起不断逼近上来的还有几十辆云梯以及数量更多的飞梯,风雷滚滚间喊声阵阵、车声隆隆,箭楼上的清军弓箭手们不断地向城上的淮扬军放箭,城上的淮扬军弓弩手们不断地放箭反击,空中箭雨来回激射,中箭的清兵犹如一摞摞瓜果般不断地惨叫着摔下箭楼,中箭的淮扬军官兵也不断地痛呼着仰面跌倒或翻身摔下城头。

    战斗已完全白热化,清军和淮扬军都杀红了眼,城下血水盈野,城上血水四溅。

    “鞑虏就要登城了!”坚持待在城头亲临火线督战指挥并以身作则鼓舞士气的史可法大呼道,“众儿郎听命!准备近战!”

    西城墙下已倒满了清军的尸骸和伤兵,越靠近城墙,清军的尸骸和伤兵就越多、越密,横七竖八、狼藉遍地、血水横流,尸骸和伤兵几乎填满这段护城河。染天浸地的血火红光中,清军的浪潮激流和那些轒輼、木幔、冲撞车、攻城锥、箭楼、云梯以及数量更多的飞梯不断靠近向前。

    “杀!杀!杀!...”淮扬军的箭矢、石块、碎石、灌满了汽油或装满了火药的陶坛泼风滚雨地狂飙向越来越近的清军,每分每秒都给清军造成大量的伤亡,在淮扬军的顽强抵抗下,清军近乎以死尸和伤兵铺路,最终犹如恶浪拍在防波堤上般撞在了扬州城西墙上。

    “嗨!嗨!嗨!…”西城门外,清军的十几辆轒輼、木幔、冲撞车、攻城锥犹如十几头铁甲野兽般聚集成团,硬生生地扛着淮扬军居高临下的攻击,操控冲撞车和攻城锥的清兵们开始在口号声中奋力地撞击城门。

    “嗨!嗨!嗨!…”西城门内,大批淮扬军官兵在口号声中奋力地使用斜木圆柱强顶住被清军撞击得摇摇欲坠的城门,在簌簌而落的尘土碎屑中支撑着,稍远处,另一批的淮扬军在严阵以待、准备参战,他们或手持弓弩或手持已灌满汽油、装满火药的陶坛或紧握着塞门刀车的推车长辕。

    塞门刀车是一种专门设计的、结构十分坚固的两轮战车,其车体与城门几乎等距同宽,车前有木架三四层,每层都反向固定着若干把尖刀,车后有长辕,一旦城门被敌军攻破,操控它的士兵们就会猛推该车堵塞住城门。

    西城门两边城墙的战况更是天昏地暗、日月无光,黑烟滚滚中,一队队的清兵操控着箭楼、云梯、飞梯展开了强行攻城,箭楼上箭如飞蝗,云梯、飞梯上爬满清兵,以蜂拥蚁聚之势地漫涌上了城墙。

    “杀鞑子!杀鞑子!”死守阵地的淮扬军官兵们血脉偾张地吼叫着,城头不但血腥味刺鼻,还恶臭味冲天,因为城墙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架着一口大铁锅,锅下木柴燃烧着,锅内尽是粪便尿液,被大火熬煮得恶臭热气翻滚,令人恶心作呕。这种被熬煮的粪便尿液叫做“金汁”,堪称守城利器,泼倒下去杀伤力巨大。

    眼见大批的清兵正在通过云梯、飞梯攀爬上城,城上的淮扬军官兵们冒着清军的飞箭流矢不断地倾倒下滚烫炙热的金汁,热气腾腾、臭气哄哄的金汁“飞流直下三千尺”,立刻溅开了一丛丛撕心裂肺的惨叫,烫得挨上的清兵们无不发出狂叫,有的清兵眼疾手快,急忙用手中的盾牌挡住,

    有的清兵反应慢了一拍,被金汁浇得满头浑身都是,顿时皮焦肉烂、鲜血淋漓,伤口甚至露出骨头,惨不忍睹,即便身体只有部分部位被溅上金汁,人也会痛不欲生,疼得死去活来,滚烫的金汁就像硫酸一样杀伤力巨大且具有很强的腐蚀性,伤口很难医治,加上感染,挨了金汁者十有八九必死无疑,毕竟这年头的医疗水平是十分落后的。

    “轰隆隆…”闷响声滚滚不断,伴随着金汁一起的还有淮扬军官兵们推动的滚木和礌石,劈头盖脑地滚滚而落,砸得下面的清军血肉横飞、哀嚎连天,有的清兵被滚木礌石砸中头部,不管有没有戴铁盔都是脑袋开花、面目全非,有的清兵被滚木礌石砸中四肢,当即肢折骨断,有的清兵被滚木礌石砸中躯体,当即五脏破裂、七窍流血。

    手持叉竿作战的淮扬军官兵们分工明确,他们奋力地用叉竿把已勾搭住城墙的清军的飞梯推倒推翻,被推倒推翻的飞梯上的清兵们在惊呼惨叫声中犹如葡萄树上一串串熟透了的葡萄般纷纷四脚朝天地坠落下去,要么当场摔得口鼻喷血而死,要么摔成在眼下这种情况下几乎必死无疑的重伤。

    城上和城下,喊杀声、惨叫声、哀嚎声、呼吼声、滚木礌石的轰鸣声…震若雷霆,城墙底部的清军尸骸、清军伤兵、报废的飞梯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层层叠叠越堆越高,处处血流漂杵,犹如空中飞人般坠落下来的清兵更是接连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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