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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这群人下“腐烂坑”？去那个刚爬出来的、满是怪物和诡异存在的鬼地方？林克斯心里一万个不愿意，肠子都快悔青了——早知道这“出口”外面蹲着这么一帮“鬣狗”，还不如在下面跟蘑菇怪大眼瞪小眼呢！
可魁梧弩手冰冷的箭头，瘦猴不怀好意的打量，还有那个年轻队员隐隐封住退路的位置，都清楚表明：不答应，现在就得死，或者生不如死。
肖凌云昏迷不醒，气息虽然平稳但透着诡异。
灰烬油尽灯枯，站都快站不稳。
他自己也是强弩之末，断骨疼得钻心。硬拼？那是找死。
“你们……真有办法稳住他的情况？让他醒过来？”
林克斯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紧紧盯着魁梧弩手的眼睛，试图从那冰冷的眼神里判断真假。他必须为这几乎必死的交易，争取哪怕一丝可靠的保障。
“哼，信不信由你。”
魁梧弩手——似乎被同伴称为“疤面”，因为面罩下隐约能看到狰狞的疤痕——冷哼一声，但弩箭的箭头又下垂了一丝，“‘锈火’能在这一片站稳脚跟，靠的可不只是手里的家伙。
我们有自己的药师，虽然弄不清你那‘怪胎’朋友眉心的东西是什么，但暂时压制那股混乱气息，让他醒过来问几句话，还是做得到的。”
他话锋一转，带着威胁:“要是你们下去后耍花样，或者那怪胎醒了发疯，我会亲手拧断他的脖子，再把你们俩扔去喂哭泣蘑菇。”
药师？林克斯心中微动。
在这种残酷的废墟世界，懂得调配药剂、处理伤势和污染的人，价值极高。
如果“锈火”真的有这种人才，或许真有一点可能暂时帮到肖凌云？但这“帮忙”的代价和风险……
“带你们下去，具体要做什么？找什么？”
林克斯继续追问，能多套点信息是点信息。
“这不是你该问的。”
疤面拒绝回答，语气强硬:“你只需要带路，到地方，指给我们看你们出来的那个实验室和周围的情况，剩下就没你们事了。
‘投名状’也很简单，下去后，听指挥，让干什么干什么，别乱跑，别多嘴。
等事成回来，给你们‘临时疤’的资格，分你们住处和食物。至于你这‘怪胎’朋友，药师会出手。”
“临时疤？”林克斯疑惑。
旁边那个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年轻队员——疤面叫他“阿吉”——忍不住插嘴，语气里带着点新手特有的、混合着炫耀和紧张：
“就是临时加入的标记！得干活，听安排，通过考验才能成正式成员！
有‘疤’在，这片废墟的‘鬣狗’和‘清洁工’一般不敢轻易动你们！”
他说完，似乎觉得多嘴了，看了眼疤面，缩了缩脖子。
疤面瞪了阿吉一眼，但没多说什么，算是默认了这套说辞。
林克斯和灰烬飞快交换了一个眼神。
听起来，这“锈火”是盘踞在这片废墟的一个幸存者团体，有自己的一套规矩。
所谓的“临时疤”和正式成员，大概就是外围和核心的区别。跟他们下去，等于签了卖身契，生死不由己，
但至少暂时有个容身之所，还可能得到救治肖凌云的机会。拒绝，立刻就要面对三把弩箭（阿吉也抽出了一把小型手弩）和一把淬毒短刃。
“猴子，去把‘绳子’拿来，给他们系上。”
疤面不再给林克斯犹豫的时间，对瘦猴吩咐道。
被叫做“猴子”的瘦子咧了咧嘴，露出黄黑交错的牙齿，
动作麻利地从腰间解下几圈暗灰色的、似乎是某种变异兽筋鞣制而成的坚韧绳索，不由分说，走上前来。
“手伸出来，别耍花样。”
猴子眼神阴冷，手里的短刃在指尖灵活地转了个圈。
林克斯知道反抗无用，只能咬牙伸出双手。
猴子用那兽筋绳用一种复杂但异常牢固的方式，将林克斯的双手手腕捆住，绳头留出一截，牵在自己手里。
接着又如法炮制，捆住了虚弱的灰烬。
绳索捆得很紧，勒进皮肉，但似乎又留有一定活动余地，不至于完全束缚行动，显然是专门用来押送俘虏或控制新人的。
“至于里面那个……”
疤面示意了一下管道里的肖凌云。
“我去拖出来！”
猴子自告奋勇，但眼神里明显带着对肖凌云眉心印记的忌惮。
“小心点，别乱碰。”疤面提醒。
猴子撇撇嘴，但还是小心翼翼地从管道口将昏迷的肖凌云拖了出来，同样用绳索捆住双手，但捆得更松一些，主要是方便拖行。
拖拽过程中，肖凌云眉心的三色印记似乎微微亮了一下，但很快又黯淡下去，猴子吓得手一抖，差点把肖凌云扔地上。
“妈 的，邪门！”
猴子骂了一句，但还是麻利地将肖凌云拖到一旁，将绳头也系在自己手腕上。
这样一来，猴子一个人就牵着林克斯、灰烬和肖凌云三个“俘虏”。
“好了，收拾一下，准备返回哨所。”
疤面收起弩箭，但手指依旧搭在扳机上，保持着警惕:
“阿吉，前面探路，老规矩，注意‘影子’和‘爬虫’。猴子，看好他们三个，尤其是那个‘怪胎’，有异动直接打晕。我断后。”
“是，疤面哥。”
阿吉应了一声，动作轻盈地窜到前面，借着废墟的掩护，快速移动侦查。
猴子则牵着绳子，推了林克斯一把，示意他跟上。
“走吧，菜鸟们，带你们去见识见识‘锈火’的地盘。
老实点，有‘肉’吃。不老实……”
猴子嘿嘿低笑两声，手里的短刃有意无意地晃了晃。
林克斯和灰烬被推搡着，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瓦砾废墟中。肖凌云被猴子粗暴地拖在后面，在碎石上颠簸。
小蓝早就机灵地缩回了林克斯的领口，只露出一点点银白色的“菌盖”，瑟瑟发抖。
行走的方向，并非远离“腐烂坑”出口，反而是沿着废墟边缘，朝着另一片更加杂乱、但似乎有更多人类活动痕迹的区域前进。
看来“锈火”的哨所离这里并不远。
一路上，疤面三人显得异常警惕，阿吉不断打出各种手势，示意前方安全或有情况。
猴子虽然吊儿郎当，但眼神锐利，耳朵不时抖动，显然也是经验丰富的老手。
他们避开了几处看似平静、但疤面低声警告“有陷坑”或“藏着‘爬虫’”的区域，也远远绕开了一片弥漫着淡紫色雾气、生长着扭曲藤蔓的废墟，疤面说那里是“毒藤区”，进去就出不来。
林克斯默默观察着，将路线和疤面等人的行为模式记在心里。
这片废墟远比看上去更危险，看似平静的瓦砾堆下，可能就潜伏着致命的变异生物或自然陷阱。
“锈火”的人能在这里生存，确实有其本事。
走了大约十几分钟，前方出现了一栋相对完好的、三层楼高的建筑残骸。
建筑外墙爬满了暗绿色的苔藓和锈迹，大部分窗户用破碎的金属板和木板封死，但顶层一个角落里，隐约有微弱的火光闪动。
“到了，哨所。”
疤面低声道，朝着那个有火光的角落打了个特定的手势。
建筑阴影里，立刻闪出两个同样穿着拼凑护甲、手持简陋武器的人影，朝疤面点了点头，又警惕地打量着林克斯等三个“新人”，
尤其是在肖凌云身上多看了几眼，露出惊讶和戒备的神色。
“疤面哥，回来了？这几个是……”
一个守卫问道。
“新捡的‘货’，从‘腐烂坑’爬出来的，有点意思。
看好门，我带他们上去见‘老烟枪’。”
疤面简短交代，然后示意猴子牵着林克斯他们，从建筑侧面一个被瓦砾半掩的、需要弯腰才能进入的小门钻了进去。
门内是一条狭窄、陡峭、弥漫着烟味和霉味的楼梯。
楼梯墙壁上涂抹着一些简陋的、含义不明的符号和标记。猴子点燃了一个用不知名油脂做的简陋火把，
昏黄跳跃的火光映照着几人扭曲的影子，也照亮了楼梯拐角堆积的一些杂物和……几具已经风干、但显然被刻意处理过的、奇形怪状的变异生物的残骸，像是某种警告。
沿着楼梯向上，来到三楼。这一层似乎被清理过，相对空旷。
尽头一个用破碎家具和金属板隔出来的小空间里，生着一小堆篝火，火上架着一个熏得乌黑的铁罐，
里面煮着某种粘稠的、散发怪异气味的糊状物。
篝火旁，一个头发花白、佝偻着背、正叼着一根自制烟卷吞云吐雾的老头，抬起浑浊的眼睛，看了过来。
老头脸上皱纹如同刀刻，一只眼睛似乎受过伤，用一块脏污的皮子遮着，露出的另一只眼睛却异常锐利，如同鹰隼。
他穿着比疤面他们更破烂、但洗得发白的旧衣服，手里拿着一根磨得发亮的金属短杖，
短杖顶端镶嵌着一小块暗淡的、似乎有能量流动的晶体。
“疤面，回来了？收获如何？”老头的声音如同破风箱，嘶哑难听，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目光扫过林克斯三人，尤其在肖凌云眉心的印记上停留许久，独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精光。
“老烟枪，捞到三条‘杂鱼’，不过……”
疤面走上前，低声在老头耳边快速说了几句，指了指肖凌云，又指了指林克斯和灰烬。
老头——老烟枪，默默听着，吧嗒吧嗒抽着烟，浑浊的独眼在跳动的火光下明暗不定。
听完疤面的汇报，他吐出一口浓烟，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房间的人都安静下来：
“从‘腐烂坑’底下那个旧实验室爬出来的？
还带着个被‘脏东西’和别的东西‘腌入味’的‘怪胎’？有点意思。不过……”
他顿了顿，用短杖敲了敲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独眼锐利地看向林克斯：
“小子，想入伙，想救你那‘怪胎’朋友，光带路可不够。
按锈火的规矩，新人，尤其是你们这种来路不明的，得交投名状。”
“什么投名状？”
林克斯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老烟枪咧开嘴，露出被烟熏得焦黄的牙齿，笑了笑，那笑容在跳动的火光下显得有些狰狞：
“简单，看见楼下那条巷子了吗？里面最近来了一窝‘夜嚎鼠’，吵得老子睡不好觉。
你们三个，今晚之前，提着至少五只‘夜嚎鼠’的尾巴尖来见我。
记住，要活的，至少留一口气。
工具，可以给你们点破烂。
至于你那‘怪胎’朋友……”
他看了一眼昏迷的肖凌云，独眼中闪过一丝算计：
“可以先让我们的药师看看，吊住命。
但能不能醒，看你们‘投名状’交得漂不漂亮。
要是完不成，或者死下面了……那也省了药师的事。”
夜嚎鼠？
林克斯没听过，但听名字就知道不是好相与的东西。
要活的，还要至少五只？
就凭他们三个现在这状态？这哪里是“投名状”，分明是送死状！
疤面面无表情，猴子则是一脸看好戏的嘲弄。
阿吉似乎想说什么，但被疤面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老烟枪说完，不再看他们，自顾自地抽起了烟，仿佛刚才只是吩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猴子将捆着林克斯和灰烬的绳索解开，扔给他们两把锈迹斑斑、刀刃都缺了口子的短刀，又踢过来一个破烂的、带着血迹的布袋。
“工具拿着，袋子装货。
楼下右边第三条巷子，自己去找。
提醒你们一句，夜嚎鼠这玩意儿，爪子带毒，牙口好，喜欢晚上成群活动，叫起来能让人发疯。
祝你们好运，菜鸟们。”
猴子嘿嘿笑着，将昏迷的肖凌云像拖死狗一样拖到墙角，不再理会。
林克斯握着冰冷锈蚀的短刀，看着地上破烂的布袋，又看看脸色苍白的灰烬，最后望向墙角昏迷不醒的肖凌云，心中一片冰凉。
这“锈火”，果然不是什么善地。
所谓的救治和庇护，代价是让他们去完成一个几乎是送死的任务。
去，九死一生。不去，现在就得死。
“走吧。”
灰烬的声音在他耳边轻轻响起，带着疲惫，但有种认命的平静。
她弯腰，捡起了地上那把更破的短刀，握在手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林克斯深吸一口气，也捡起了短刀和布袋。
冰冷的触感从掌心传来。
他看了一眼角落里的肖凌云，又看了看篝火旁吞云吐雾、不再看他们一眼的老烟枪，和周围眼神冷漠的“锈火”成员。
没有退路了。
他握紧短刀，和灰烬一起，转身走下狭窄陡峭的楼梯，走向楼下那片被暮色笼罩的、未知而危险的废墟巷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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