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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道士(或者说,占据了石屋的“东西”)嘶哑的笑声听得我骨头缝里都往外冒寒气。“钥匙”?他在说我?还是指我身上的东西?
怀里的玉佩烫得几乎要烙进皮肉,我强忍着才没叫出声。
露露一步跨前,将我挡在身后半侧,面对着那佝偻的老道,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你是谁?马道长呢?”
“马道长?”老道士歪了歪头,动作僵硬得不像活人,深陷的眼窝里那两点锐光在我们三人身上扫来扫去,最后又落回我脸上,贪婪之意毫不掩饰,“这里只有我……等了很久很久的守门人。
至于姓马的……”他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怪响,像是咽下了什么,“他不听话,想当‘看门狗’,却妄想窥探门后的东西……自然是……没了。”
“没了”两个字,他说得轻描淡写,却让我和杨平瞬间如坠冰窟。马道长……死了?那我们最后的指望岂不是……
露露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但语气依旧强硬:“装神弄鬼。不管你是人是鬼,让开,或者……我让你‘没’。”
“呵呵呵……小丫头口气不小。”老道士也不生气,只是用手指,颤巍巍地指向我,“把他留下,你们可以走。
他身上有‘门’的味道,有‘钥匙’的印记……留下他,你们或许还能多活几日。”
“你放屁!”杨平虽然怕得腿肚子转筋,但听到对方要留下我,还是梗着脖子骂了一句,同时下意识地往我身边靠了靠。
气氛剑拔弩张。那老道士看似风一吹就倒。青青看似镇定,但我能感觉到她指尖微微的颤抖,她也在怕。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
一阵清脆、带着点欢快的音乐手机铃声,突兀地、极其不合时宜地,从我裤兜里响了起来!
那老道士明显一怔,深陷的眼窝转向我的口袋,似乎对这“凡俗之物”发出的声响感到一丝困惑和被打扰的不悦。
我也懵了。这深山老林,浓雾弥漫,手机早该没信号了才对!
但铃声执着地响着,屏幕上跳跃着一个名字——毛令。
他虽说懂些风水,但总让人觉得不太靠谱,他怎么会在这时候打来?
求生的本能压过了疑惑,我几乎是哆嗦着按下了接听键,把手机贴到耳边。
“喂?!龙飞吗?你特么在哪儿呢?是不是在虎提后山那片老林子里?”毛令带着点立刻传了出来,信号竟然还不错,“妈的,可算打通了!听着,别问为什么,赶紧的,顺着你现在站的左边,对,就是你左手边,大概十点钟方向,有条被藤蔓盖住的兽道,看见没?钻进去!快!别回头!往里跑!”
他的语速极快,带着不容置疑的催促。
我下意识地顺着他说的方向看去。浓雾中,隐约可见一片更加茂密纠结的藤蔓植物,覆盖在山坡上,黑黢黢一片,根本看不出什么“兽道”。
“我……我看不清……”我哑着嗓子,声音发干。
“看不清也得跑!你旁边是不是有个破石屋?门口是不是站了个老棺材瓤子?”毛令的声音陡然提高,甚至带上了惊恐,“操!千万别看他的眼睛!跑啊!我赶过来,一起找找马道长!记住,找马道长!”
马道长?不是穿着道袍吗?我脑子更乱了。
但毛令最后一句话里的惊恐是实实在在的。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那石屋前的老道士似乎从手机铃声的“意外”中回过神来,他那张干瘪的脸陡然沉了下来,深陷的眼窝里,那两点锐直直朝我“看”来!
就在我的目光即将与之接触的刹那——
“闭眼!”露露厉喝一声,同时手腕一翻,一道薄薄的、带着微光的符纸激射而出,不是射向老道,而是射向我脚前的泥地。
“噗”一声轻响,符纸没入土中。
我下意识紧紧闭眼,只觉得脚下一空,好像踩进了一个软绵绵的漩涡,耳边传来杨平短促的惊叫和老道士一声愤怒的、非人的嘶吼!
天旋地转。
感觉只有一瞬,又好像过了很久。
等我踉跄着稳住身形,强行睁开眼时,发现我们三人竟然已经不在原地。
眼前是密不透风的原始林木,浓雾似乎更重了,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身后隐约还能听到那老道士愤怒的咆哮,但距离似乎被拉远了些。
我们正站在一条极其狭窄、陡峭的“路”上,与其说是路,不如说是野兽在密林中踩踏出的、被厚厚苔藓和腐烂枝叶覆盖的浅沟。正是毛令电话里说的“兽道”!
“刚才……”杨平那B脸色煞白,惊魂未定。
“低级挪移符,只能移开不到五十米,而且用了我仅剩的一张。”
露露急促地喘息着,脸色比纸还白,显然那一下消耗极大,“那东西……不是一般的邪祟,它有‘域’!这整片山坳,可能都在它的影响范围内!快走!沿着这条路,别停!”
她推了我一把。我来不及多想毛令电话的诡异,也顾不上分辨“马道长”是谁,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
我们三人连滚带爬,沿着那条陡峭的兽道,拼命向浓雾深处钻去。
脚下的路崎岖湿滑,四周的树木藤蔓张牙舞爪,不时勾住我们的衣服。
浓雾像有生命的实体,走到哪都有它。怀里的玉佩依旧滚烫,而且开始持续地震颤,指向兽道延伸的深处,与毛令指引的方向似乎一致。
不知跑了多久,肺部火辣辣地疼,双腿像灌了铅。
身后的咆哮声早已听不见,但那如芒在背的窥视感,却始终没有完全消失,仿佛那老道士,或者这山林本身,一直在黑暗中注视着我们。
“不……不行了……歇……歇会儿……”杨平靠着一棵大树,滑坐下去,大口喘气。
露露也扶住树干,胸膛起伏,警惕地环顾四周。
这里雾气稍淡,能看出是一片相对平坦的林间空地,地上散落着一些风化严重的碎石,像是很久以前有人活动过的痕迹。
我刚想说什么,手机又震动起来。还是毛令。
我立刻接通。
“喂?龙飞?你们跑出来没有?”毛令的声音带着喘,他好像在快速移动,“听着,我看到你们大概位置了!坚持住!我带了家伙,马上到!记住,找马道长!你现在面前这个是假!那石屋里的东西是‘守尸鬼’,它在守一道‘门’,千万别被它抓住塞进去!”
是真是假,马道士是假?守尸鬼?门?
信息量太大,我脑子嗡嗡作响。
“毛令,你到底在哪儿?你怎么知道这些?眼前这个又是谁?”我一连串问题抛出去。
“我在……我在开车上山!妈的这路真不是人走的!”毛令骂了一句,“我怎么知道?我当然知道!宁宁为什么让我联系你?她预感你要出事!
马道长……马道长才是当年真正镇住这片地儿的人,刚刚那个是他师弟,但心术不正……哎呀一时半会儿说不清!你们待在原地别动,尽量别发出声音,我大概……还有十分钟到!
如果……如果看到穿杏黄色旧道袍、背上有个太极八卦补丁的老头,那就是马道长!一定把他留住!”
电话那头传来刺耳的刹车和碰撞声,接着是毛令的咒骂,然后信号开始断断续续:“操!撞树上了……我得跑路上来了……你们小……”
通话中断了。
我放下手机,心乱如麻。男人的话有多少可信度?但他确实在关键时刻打来了电话,还指出了生路。而这位马道长,真的是我们新的希望吗?
“有人来了。”露露突然低声道,目光锐利地投向空地另一侧的密林。
我和杨平立刻紧张起来,屏住呼吸。
沙沙……沙沙……
脚步声。很轻,但很稳。
不是石屋那恐怖的老道。
来人确实穿着道袍,颜色是陈旧的杏黄色,洗得发白,背后依稀可见一个褪色的太极八卦图案补丁。
他身形清瘦,走路一瘸一拐,面容苍老但目光清亮,下颌留着稀疏的胡子,手里也拄着一根木杖,但比那“守尸鬼”的自然许多。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我们三人,最后落在我脸上,停留了片刻,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舒展开,叹了口气:
“无量天尊……几位小友,可是在寻贫道?”
我看着他道袍背后的补丁,心脏狂跳起来。
难道……这就是我们找的,马道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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