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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弟……你竟能分神至此……”“马道长”声音干涩,握着藤杖的手背青筋毕露,他死死盯着雾中轮廓,“四十年的镇压,还是消磨不了你的执念吗?”“执念……?”“雾中道人”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非人的空洞,“那是……钥匙啊……师兄……你把钥匙……给了外人……给我……给我!”
最后两个字陡然尖利!雾中猛地探出一只枯槁、乌黑、指甲尖长的手,并非抓向杨平,而是凌空一划——
嗤啦!
我们和“马道长”之间的地面,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深不见底、宽约尺余的缝隙!阴冷刺骨、带着浓郁腐朽气息的黑风从裂缝中狂涌而出!
“裂隙?!他竟能短暂撕裂此地的‘界’!”毛令失声惊呼,手中的铜铃差点脱手。
“退后!紧守灵台!”“马道长”厉喝,藤杖挥舞,道道清光如网般罩向裂缝,试图将其弥合。
而那只枯手,已再次伸出,这次,直直地朝我抓来!更准确地说,是朝着我怀中灼热震动的玉佩抓来!
露露的铜钱镖回旋斩向枯手,却如泥牛入海。
毛令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铜铃上,闷响声中荡起更强的涟漪,也只是让枯手慢了半拍。
我全身血液似乎都要冻住,连手指都无法动弹。怀里的玉佩在尖叫(或许是我的错觉),那热度几乎要烧穿我的皮肉。
千钧一发之际——
“马道长”猛地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极其复杂,有决绝,有歉意,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他没有去阻挡抓向我的枯手,而是将手中藤杖,用尽全力,掷向了那道被撕裂的、冒着黑风的缝隙!
“乾坤借法,地脉归元——封!”
藤杖插入缝隙的瞬间,爆发出刺目的青光,缝隙剧烈扭动,黑风被强行阻断。
雾中传来“雾中道人”愤怒痛苦的嘶吼,那只抓向我的枯手也猛地一颤,缩回了几分。
“就是现在!”“马道长”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他指着毛令,声音嘶哑急促,“带他们走!走你那条‘险路’!快!”
毛令愣住了。
“他封住裂隙只能维持片刻!我师弟本体还在石屋,这只是他借助玉佩共鸣和此地阴气投射过来的部分力量!再不走,等他挣脱,谁都走不了!”“马道长”嘴角渗出血丝,身形都有些摇晃,却依旧挡在我们和裂隙、浓雾之间。
“那你……”我喉咙发紧。
“我本就是已死之人。”“马道长”——或者说,马玄真的残魂?执念?——露出一丝真正的、疲惫的笑容,看向毛令,“毛居士看到的没错。
四十年前,为封禁师弟和那‘门’,我已身陨。只是执念未消,一点真灵借着残阵和此地特殊地气残留,守着这最后一道防线,防止师弟彻底脱困,也防止玉佩落入他手……”
他看向我,眼神清澈:“小友,你身负‘死劫’,却又与这玉佩有缘。此玉是祸根,也是契机。
毛居士虽道行不深,但心地不坏,且他知晓另一条生路。跟他走……记住,下山不是结束。你身上的‘局’,真正的钥匙,或许不在山上,而在……”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那道被藤杖青光封住的裂隙,再次剧烈震动起来,边缘开始崩裂。
雾中的扭曲道袍轮廓发出疯狂的笑声,更加浓郁的黑气弥漫。
“走!”马玄真残魂最后厉喝一声,整个虚幻的身影化作一道清光,扑向裂隙,与那青光藤杖融为一体,死死抵住崩裂之势。
毛令终于回过神来,眼圈一红,猛地上前,一手扯住还在发懵的杨平(他刚才摔在地上,此刻惊魂未定),另一只手抓住我的胳膊,对露露吼道:“姑娘!跟上!快!”
露露没有丝毫犹豫,反手不知从哪打出一把朱砂,暂时逼开蔓延过来的稀薄黑气,紧随毛令。
毛令不再看那正在与裂隙和雾中邪影做最后抗衡的清光,埋头朝着溪流上游、一片更加茂密崎岖、根本没有路的山林冲去。那里藤蔓纠结,怪石嶙峋,雾气浓得化不开,怎么看都更像是绝路。
“抓紧了!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别回头!别松手!”毛令的声音在狂奔中破碎不堪。
我们跌跌撞撞,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他,冲进那片仿佛巨兽咽喉的浓雾与密林。
身后,清光与黑气的最后碰撞声,雾中道人疯狂的嘶吼,以及某种巨大屏障破碎的闷响,隐约传来,又迅速被翻滚的浓雾吞噬、远离。
怀里的玉佩,温度在缓缓下降,震颤也渐渐平息。但它指向的方向,却不再固定于身后,而是……随着我们的奔跑,隐隐指向了前方,毛令带我们奔去的、那片未知的迷雾深处。
那里,真的是生路吗?
马道长(残魂)最后未说完的话是什么?我身上的“死局”,钥匙不在山上,又在何处?
毛令……究竟还隐瞒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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