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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夜里11点多钟,高海涛穿衣而睡,并不沉酣。忽然大门口传来一阵清脆的声响,好像有人在拍石头片子。由远而近,由缓至急,到了房门前,猛踹三下房门,声音便不见了。
夫妻俩急忙出来察看,拿着手电筒照了半晌,别说人影,就是连个足迹都没看着。虽然觉得怪异,但谁也没说话,也就回到屋中。
接下来的几天天天如此,高海涛也放了好几枪,结果依旧无济于事,每当半夜十二点多种,这声音保证响起。
高海涛见镇不住这东西,便领着妻子俩回到了老院子。
第五天晚上,夫妻俩正在饭厅里吃饭,大儿子高奇伟背着行李,拎着个大包裹回来了。
儿子在外边都做了什么,高海涛是一清二楚,见大儿子低头沁脑地回来了,猜到是出事了。
便放下了饭碗,阴阳怪气地问道:“你还记得有这个家呀?今天怎么不值班了?”
高奇伟没说话,眼圈突然就红了。讷讷地道:“我被人家给开除了!”
高海涛先是一惊,然后咬牙切齿地说道:“脚上的泡都是自己走的!该!该!”说完气恼恼地去了大队。
他来到大队部,径直走到电话前,摇响了派出的电话。嘟嘟嘟的呼叫声过去,对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接电话的正是派出所所长。
两个人不但熟悉,而且还是好朋友。高齐伟被聘用到派出所,也是这位所长帮的忙。于是两个人就在电话里唠了起来。
高海涛试想通过他的关系,争取把儿子留下来。
对方却说,这件事情影响很坏,不知是谁把此事捅到县局里去了,开除这个决定也是县局下达的,我没有一点权力。
既然话已经说到这种份上,再多说也无用,只好放下电话,闷声不响地回家了。
高海涛气呼呼地回到家中,就把与所长通话的内容详细地讲了一遍。
高齐伟哭着道:“单位是回不去了,你再托托关系,给我安排一个工作,这回保证好好干。”
高海涛愤愤地道:“我的脸都让你给丢尽了!以后再说吧!当务之急,先把你媳妇接回来,好好过日子。”
第二天一早,高齐伟就骑着自行车,就去了尖山子。
可林秀荣都没让他进大门,指着他道:“穿上那身皮的时候,到处吃,到处喝,到处嫖,一身皮被人扒下来了,又想起我来了。我可没有那么贱!我要离婚!”
当即关上了大门,给高齐伟吃了一个闭门羹。
此后高海涛和老伴儿也曾多次去接,可儿媳妇心意已决,就是想离婚。这段婚姻也就宣告结束了。
高家霉运不断,我的命运也在发生变化。
我在魏奶奶的精心喂养下之下,正在茁壮地成长。爷爷本想在转向沟多住上几年,等我到五六岁的时候再搬回张蛮屯。
不过世间之事如同风云变化,却说那个夏季的晚上,人们正坐在魏爷爷大门口乘凉,突然南山上传来连绵不断的狼的叫声。
众人循声望去,见一大队狼群沿着山梁正向西边走。头狼仰着脖子,边走边叫,后面的狼群也跟着嚎叫,说不出的瘆人。
魏爷爷一凛,皱眉道:“转向沟十多年也没来过狼了,哪来的野狼呢?”
爷爷叹道:“野狼入户,必生事故。不出我料,不出半年,转向沟必然有重大的事情发生。”
魏爷爷不解地问道:“野狼有这么大的危害吗?”
爷爷摇头道:“野狼的危害并不大,而是转向沟的风水破了。你们想一想,如果我们的保家仙还待在山里,野狼还会进山吗?记住我的话,用不了一年,估计就会有人走家搬的可能。”
爷爷精通道行,虽然也相信他的话,但毕竟这是他的臆测。这些人祖祖辈辈在转向沟住了一百多年了,干嘛让他们人走家搬?因此也没把他的话放在心里。
大家伙闲着没事,又谈了几句眼下的形势,话题一转,又扯回到狼群的身上了。
这些村民自幼在山野间长大,谁没见过狼?你讲一段,他讲一段,就开始讲了有关狼吃人的故事。
故事中尽是一些恐怖的情节,魏奶奶等几个妇女听得皮肤发麻,便大声嚷道:“几个大老爷们,闲着没事讲什么狼?说些别的。”
爷爷看了一眼天色,便对众人道:“什么也别讲了,都赶紧回家吧。趁天还没有完全黑下来,把自家的羊圈收拾收拾,小心野狼闯进羊圈里。”
这些老头、老太太在转向沟住了几十年了,狼群进山还是第一次看见,被爷爷如此一说,都纷纷起身,朝家中走去。
魏爷爷住在村东首,也养了六只绵羊。羊圈依山而建,狼群一下山,就能找到羊圈。
爷爷来到羊圈前,见木门十分简陋,是用几根木条制成的,便对魏爷爷道:“我说老魏啊,你家的羊圈门子赶像城门了,别说是一只狼,就是一只黑瞎子也能钻进去。咱俩闲着也是闲着,把羊圈门子家加固,再好好地收拾收拾。”
魏爷爷有个毛病,一到晚上就懒得干活,便说道:“没事啊,我在转向沟住了几十年了,还没听说过谁家羊被狼给掏了呢。这群狼就是一群过路的狼,在转向沟不可能久留。”
既然羊主人不在乎,爷爷也就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搬来几根圆木,挡在羊圈门子上了。
魏爷爷家有三间正房,两间偏房。爷爷一直都住在偏房里。
当时我还不满八个月,可能魏爷爷是嫌我哭闹的缘故,也搬到偏房来住。魏奶奶带着我和三叔住在正房里。
大约九点多钟,爷爷和魏爷爷正在唠闲嗑,忽听羊圈那边哐的一声,紧接着又传来忽地一声,好像羊群在奔跑。
爷爷惊叫道:“不好,狼可能进羊圈了。”
两个爷爷披着衣服,抄起了铁锹,一边跑一边吆喝,眼看一头野狼从羊圈里钻了出来,朝东山上跑去。
当时也没有电灯,唯一的手电筒还没电了,只能点亮了松树明子,走进羊圈一看,一只小公羊的尾巴被咬掉了。
问题不大,找块布包扎起来,又放在羊圈里。
爷爷埋怨道:“我说修修羊圈门子,你非得等到明天,这下子好了,不但羊被咬了,还得黑经半夜的修羊圈门子。”
魏爷爷嘿嘿笑道:“亡羊补牢,为时不晚。我这就找几根钉子,定几根木条子就没事了。”
老哥俩举着保险灯,就把羊圈门子给修好了。因为木条子长短不齐,下面有个碗口粗细的小洞,觉得每只成年狼都有百八十斤重,怎么也不能从这么小的窟窿里钻进去。
由于天太黑,又没有锯子,也就回屋睡觉去了。
当时生产队还没有解体,第二天还要下田干活,劳累了一天,也就把这件事给忘了。
要说狼这东西也是认准一家,第二天夜里,还是九点多钟,又听见羊圈里“忽”的一声。
爷爷惊叫道:“不好,狼又来了。”
两个人穿上了衣服,拎着铁锹就跑过去了。
魏爷爷担心闹狼灾,白天特意跑一趟供销社,买来三节电池。打开手电,朝羊圈里一照,“我的妈呀!”只见一只草黄色母狼,正在羊圈里站着呢,两眼闪着蓝色的幽光。
在手电光的照耀下,这只狼也害怕了,呲着牙,夹着尾巴,冲着人直哼哼。突然哼地一声暴叫,腾身一跃,朝羊圈门子这边扑了过来。
爷爷给我讲,野狼这东西就是有野性,完全不同于狗,蹦起一丈来高,脑袋都撞到房顶上了。
两个爷爷想把狼给弄死,生怕它跑了,一边堵门一边喊人。
魏奶奶和三叔拎着保险灯跑了出来,魏爷爷接过保险灯,对二人吩咐道:“赶紧喊人去!”
魏奶奶和三叔一边跑一边喊:“不好啦!我家羊圈进狼了!大家伙快来帮忙啊!”
传说狼一旦落难,就会仰天嚎叫,附近的狼群就来增援。
当时魏家三叔只有十三岁,胆子也很小。母子俩朝前跑了几步,也很害怕,跑到刘家大门口,就返了回来。
这时,爷爷和魏爷爷已经把羊圈门子都堵好了,把锄头卸下来,在锄头杠子上绑上一把杀猪刀子,就想把狼杀死。
这时附近几家大人也纷纷赶到,在门口点燃了一堆篝火。
篝火熊熊,把羊圈里照亮。见六只羊躲在角落里,脑袋朝里,一动也不敢动。那只狼绕着羊圈不停地奔跑,两眼望着上边,时而转圈,时而跃起,就是不肯往这边来。
那个姓刘的老人道:“距离太远,用这玩意扎不着他,不如往里射箭。”
魏爷爷摇头道:“不行,万一把羊给射死呢。这样吧,找一根长杆子,把它引到门口来,旁边端着扎枪等着,只要狼一靠近,就给它一下子。”
爷爷端着扎枪等了半天了,也不见野狼靠近,很是着急,便对众人道:“谁家有长杆子或尖刀子,赶紧拿来。”
那个姓刘的爷爷道:“我家有一根竹竿子,我回家去拿。”
这工夫,那狼突然朝墙上一扑,落地时接近了圈门,爷爷出手极为神速,把手朝前一探,就给了野狼一下子。
谁知那头狼把身子一扭,把头一偏,哼的一声,一口就把锄头杠子给咬断了,尖刀子掉落在地上。
爷爷“诶耶”了一声,笑骂道:“这王八羔子可真厉害,锄头杠子都被咬断了。赶紧找好的家伙式来。”
转向沟的村民彼此有爱,一家有事,都来帮忙,工夫不大,就拿来好几把尖刀子和长木杆。
魏爷爷等人从新绑好了一把刀子,交到我爷爷的手中。
魏爷爷对我爷爷道:“金山,你力气大,你负责捅刀子,我拿竹竿子往外逗试。”
爷爷点头道:“行,只要你逗试过来,我保证就扎它一刀。”
魏爷爷拿起那根竹竿子,照着狼身上用力一捅,那狼把头一偏,咔嚓一声,就把竹竿子咬裂。
竹竿子有韧性,虽然被咬裂了,但咬不断。而野狼这东西野性十足,咬住竹竿子就是不肯撒嘴。
其实狼的力气并没有人大,魏爷爷用力朝前一拽,就把狼拖到了门口,爷爷把手中的扎枪用力朝前一捅,那头狼痛叫了一声,撒嘴就往里面跑。
这头狼中了刀子之后,又开始跑了起来,绕着羊圈不住腾跃,血滴四溅,把几只羊都染成了红色。
爷爷道:“这一刀捅得很深,让它先蹦跶一会儿,等血流干了也就没能耐了。”
众人守在门口,大约过了十几分钟,羊圈里突然没有了动静,魏爷爷这才打开手电筒朝里察看,可看了半天,也没看到狼的影子。
魏爷爷质疑道:“狼怎么没了呢?莫非是跑了?”
爷爷摇头道:“不可能,是不是躲进羊群里了。”
话音未落,忽听羊圈门子哗啦一声,把手电朝下一照,发现狼脑袋从下面那个窟窿钻了出来。
魏爷爷大声喊道:“在这呢!在这呢!用镐头子往脑袋上削!”
旁边站着好多人,手里都拿着铁镐之类的农具,一同上前,一顿乱打,狼眼珠子都被打了出来。
爷爷连忙阻止道:“别打死喽!狼不死绝地,拖到大门口再打!”
魏爷爷将羊圈门子打开,见狼已经不动了,但还是将狼拖到大门口。魏家三叔领着几个小嘎子,拾起石头又是一顿乱打。
后来听爷爷说,这是一头母狼,剥皮时往外还流奶水呢。
当时经济落后,虽然都到了七十年代后期了,但依旧一两个月也吃不到一顿肉。后来就在外面架起了一口大锅,把狼给炖了。
魏爷爷把狼皮给卖了,只卖了两块钱。魏爷爷待我如亲孙子一样,用这两块钱给我买了二斤饼干。
到家后,让我三叔偷吃了不少,结果遭到魏爷爷一顿暴打。
大约过去六七天,三叔和几个孩嘎子们到山上去玩,从石缝里拾到了三只小狼崽,一只死了,两只是活的,就被他们抱回村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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