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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星原那极致“寂灭”引发的奇异波动,如同投入滚烫油锅的冰水,瞬间在整个玄魇妖王疆域,乃至更广阔的区域,掀起了滔天巨浪!首先是距离最近的魔族控制区。
以葬星原为中心,一股无形的、针对魔气与混乱能量的“净化”与“湮灭”涟漪,急速扩散开来。百里之内,所有低等魔物如同被无形之火灼烧,发出凄厉哀嚎,魔躯崩解;高等魔族亦感到神魂刺痛,体内魔气运转滞涩,实力凭空被压制了一两成!那些叛变的妖族,其体内被强行灌注或引诱催生的魔种,更是如同遇到克星,剧烈反噬,令其战力大减,甚至直接魔气失控爆体而亡!
魔族大军的攻势,为之一滞!
紧接着,是玄魇疆域内所有尚未被魔气完全侵蚀的天地灵脉与妖族本源。它们仿佛感应到了真正主人的“呼唤”,开始发出微弱的共鸣,自发地抵抗魔气的污染,甚至隐隐有向王城方向、向暗影堡垒方向“朝拜”的迹象!一些原本摇摆观望、或被迫屈服的妖族部族,首领们感应着血脉中传来的、那熟悉而又更加强大的寂灭威压,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与决绝的火光!
“是王上!王上的气息!”
“王上未死!他在复苏!”
“反击的时候到了!杀光这些魔崽子!”
零星的反抗,开始在一些尚未完全沦陷的区域出现,并迅速蔓延!
而反应最为剧烈的,当属王城上空,那尊如同魔神般的暗渊魔君!
“子书玄魇——!!!” 充满惊怒的咆哮震碎云层,恐怖的魔威让下方交战双方都为之一窒。暗渊魔君那庞大的暗影猛地收缩、凝聚,化作一尊身披狰狞黑甲、头生弯曲魔角、面容笼罩在深邃黑暗中的巨人形态。他猩红的双眸死死盯着葬星原方向,又猛地扫向下方已成废墟、但依旧在激烈抵抗的王城核心区域。
“没想到,你竟能借‘寂灭源种’之力,强行刺激本源复苏……是本座小看你了!”暗渊魔君的声音冰冷彻骨,“也好!待本座彻底碾碎你的王城,屠尽你的子民,再来亲手将你这缕残魂,彻底寂灭!”
他不再保持高高在上的姿态,一只覆盖着黑色鳞甲的巨手伸出,朝着王城最后、也是最坚固的核心防御圈——由影鸦和少数死忠将领坚守的“玄煞殿”区域——狠狠抓下!魔爪未至,空间已片片碎裂,恐怖的吸力与毁灭性能量先行降临!
“魔君出手了!结阵!死战——!!!” 浑身浴血、左臂已断的影鸦,嘶声怒吼,仅存的右臂高举一面残破的玄色王旗,与周围数百名伤痕累累但眼神决绝的妖族精锐,将最后的力量毫无保留地注入脚下残存的大阵核心!
……
就在妖魔两族因寂灭源种引爆、子书玄魇本源复苏而局势骤变的同时——
玄魇妖王疆域以东,与人族疆域接壤的“天脊山脉”雄关——“镇魔关”之上。
戍守此关的,乃是人族五大仙门之一“北斗剑宗”的精锐弟子,以及诸多中小宗门和散修组成的联军。关隘高达千丈,通体由“禁法黑曜石”垒砌,刻满层层叠叠的降魔、破邪、封禁符文,是人族抵御西方妖魔入侵的最重要屏障之一。
此刻,镇魔关最高处的“观天殿”内,气氛凝重。
殿中央,一面巨大的“两界水镜”正清晰地呈现出玄魇疆域内,王城上空妖魔裂隙张开、魔族大军肆虐、以及刚刚发生的葬星原“寂灭”异象的模糊画面(相隔遥远且有魔气干扰,画面并不稳定)。
水镜前,站着数位气息渊深如海的人族大能。
为首者,乃是一位身穿朴素青袍、背负古剑、面容清矍的老者,正是北斗剑宗当代宗主,有“天枢剑尊”之称的凌虚子。其左侧,是一位手持白玉拂尘、鹤发童颜、眉心有一点朱砂的道姑,乃清虚观观主妙法真人。右侧,则是一位身着金色袈裟、手持九环锡杖、面如满月的老僧,为大觉寺方丈圆慧大师。还有几位其他重要宗门和修真世家的代表。
“妖魔裂隙竟在玄魇王城上空彻底洞开……暗渊魔君亲自降临,子书玄魇生死不明,其疆域沦陷大半。”凌虚子声音沉凝,带着剑锋般的锐利,“此绝非寻常妖魔犯边,而是魔界蓄谋已久的大举入侵之始!”
妙法真人拂尘轻摆,叹息道:“子书玄魇虽为妖族之主,性情孤傲,与我人族时有摩擦,但其镇守西陲多年,统御万妖,实为我人族屏障。如今其骤然崩塌,魔族兵锋,下一步必将直指我‘镇魔关’!”
圆慧大师双手合十,低诵佛号:“阿弥陀佛。唇亡齿寒。魔族势大,且凶残暴虐,若任其吞并玄魇疆域,整合妖魔之力,我人族西线,危矣。观那‘寂灭’异象,似有转机,子书玄魇或未彻底陨落。”
一位身着华服、面容威严的中年男子(代表修真世家联盟)沉声道:“大师所言极是。然我人族内部亦非铁板一块,各派利益纠葛,仓促出兵,恐生掣肘。且相助妖族……恐引来非议。”
凌虚子目光扫过众人,斩钉截铁道:“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魔劫当前,何分人、妖?昔日上古之战,我人族先辈亦曾与部分妖族联手抗魔。今日子书玄魇若亡,其麾下妖族或被屠戮殆尽,或被魔化奴役,届时魔族实力大涨,我人族独木难支!”
他指向水镜中葬星原方向那正在缓缓平息的“寂灭”波动:“此异象,说明子书玄魇尚存反击之力,妖族抵抗未绝!此正是我人族介入之机!与其坐等魔族消化战果后兵临城下,不若主动出击,联合残存妖族,里应外合,将魔族主力阻杀于玄魇疆域之内!”
“凌虚子道兄所言,老衲赞同。”圆慧大师点头,“我大觉寺可出动‘金刚伏魔阵’及十八罗汉,前往助战。”
妙法真人也道:“清虚观愿出‘两仪微尘阵’及门下精英弟子,并携破魔、疗伤丹药符箓无数。”
其他代表见三大巨头意见一致,且形势确实危急,纷纷表态支持。那华服中年也只得点头:“世家联盟亦可调集精锐修士与物资。”
“好!”凌虚子眼中剑光一闪,“事不宜迟!立刻传令:第一,镇魔关进入最高战备状态,所有防御大阵全开,严防魔族突袭或小股渗透。第二,集结‘诛魔联军’,以我北斗剑宗‘七星剑阵’为先锋,清虚观、大觉寺及各家精锐为中军,即刻出发,穿越天脊山脉缓冲地带,进入玄魇疆域东部边境!”
“我们的目标:支援尚在抵抗的妖族力量,建立防线,牵制并消耗魔族主力!同时,寻找子书玄魇确切下落,若其真未陨落,尝试建立联系,共商抗魔大计!”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沉寂多年的镇魔关,瞬间如同苏醒的巨兽,发出了战争的咆哮!无数道剑光、遁光冲天而起,在关前列成森严战阵。战鼓擂动,号角长鸣,肃杀之气直冲云霄!
“诛魔联军,出征——!”
凌虚子一声令下,万修齐动!浩荡的人族修士洪流,如同出鞘的利剑,划破长空,朝着烽火连天的玄魇妖王疆域,悍然进发!
……
几乎是同一时间,玄魇疆域以西,更加遥远、更加神秘莫测的“无尽荒原”深处。
这里并非魔界,但也绝非善地。是无数流浪妖族、上古凶兽、诡异族群混居的无法之地。在一座用巨大兽骨和黑色岩石垒砌的、充满蛮荒气息的古老祭坛上。
一名身材异常高大、皮肤呈古铜色、肌肉如同虬龙盘结、仅在下身围着兽皮、脖子上挂着各色猛兽利齿项链的光头巨汉,正单膝跪地,仰望着祭坛中央一团不断翻滚的、呈现出血色与金色交织的雾气。
巨汉正是统治无尽荒原东部、威名赫赫的“荒原霸主”——蚩骨。他并非纯血妖族,传说有上古战巫血脉,以力证道,凶悍绝伦。
此刻,那血色金雾中,传出一个苍老、沙哑、仿佛摩擦骨片的声音:
“蚩骨……子书玄魇的气息……再现了……还有……‘王权之骨’的波动……在‘葬星原’……”
蚩骨铜铃般的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大祭司,您是说……”
“玄魇未死……那个得到‘王权之骨’传承的小家伙……也在那里……”雾气中的声音断断续续,却带着一种洞悉命运的诡异力量,“魔族……大举入侵……秩序将倾……混乱的时代……也是机遇的时代……”
蚩骨缓缓站起,浑身骨骼发出爆豆般的巨响,一股蛮横、霸道、充满野性的恐怖气息冲天而起!他舔了舔嘴唇,露出森白尖锐的牙齿,笑容狰狞:
“子书玄魇那家伙的地盘?早就想和他碰一碰了!现在被魔崽子占了?嘿!还有‘王权之骨’……好东西!”
他猛地转身,面向祭坛下方黑压压一片、形态各异但无不散发着凶戾气息的荒原部众,声如雷霆:
“儿郎们!听见了吗?隔壁的肥肉被外来的野狗啃了!还有传说中的‘骨头’!咱们能看着吗?!”
“不能——!!” 山呼海啸般的咆哮回应,夹杂着各种野兽般的嘶吼。
“那还等什么?!拿起你们的武器,跟着老子——去抢地盘!杀魔崽子!夺宝贝!”
“抢地盘!杀魔崽子!夺宝贝!!”
无尽荒原的野蛮洪流,也在霸主蚩骨的咆哮声中,开始蠢蠢欲动,如同闻到血腥味的狼群,朝着玄魇疆域的方向,开始缓慢而坚定地移动。他们的目的并非拯救,而是掠夺与征服,但在客观上,却将成为搅乱魔族后方、加剧战局混乱的又一变量!
……
葬星原边缘,深坑之畔。
花见棠在冰冷中恢复了一丝模糊的意识。剧痛如同潮水般席卷全身,但奇异的是,体内似乎有一股温和而坚韧的力量,正在缓慢修复着最致命的伤势。她勉强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那片绝对平滑、深不见底的漆黑半球巨坑,以及周围一片狼藉、能量依旧混乱的荒原。
成功了……第三枚源种引爆了……子书玄魇……他……感觉到了吗?
她艰难地想要移动,却发现自己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就在这时——
嗖!嗖!嗖!
数道破空声从远处急速逼近!残存的魔族?还是其他什么东西?
花见棠心中一紧,勉力凝聚视线望去。只见三道笼罩在淡淡灵光中的身影,正从葬星原外围快速飞来,看其衣着与气息,赫然是人族修士!而且修为不弱,至少是金丹期!
他们显然也被此地的异象和残留的“寂灭”气息所惊动,前来查探。
三人降落在地,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很快就发现了躺在金属残骸旁、气息微弱、伤痕累累的花见棠。
“咦?这里竟然有人?还是个女子!”
“看她的伤势……好重的魔气侵蚀和空间切割伤!能在这种地方活下来,简直奇迹!”
“她身上……似乎有股奇异的气息,不像是纯粹的修士或妖族……”
为首的一名面容刚毅、背负长剑的男修走上前,蹲下身,仔细探查了一下花见棠的状况,眉头紧锁:“伤势极重,本源受损,但有一股奇异的‘骨’质力量在吊住她的性命。她……好像是个人族?”
“人族?怎么会出现在玄魇妖王的葬星原?还弄成这副样子?”另一名女修惊讶道。
“此地不宜久留,残留的魔气和空间乱流依旧危险。先将她带回临时营地救治,或许能从她口中得知此地发生了什么,以及玄魇疆域内的具体情况。”为首的男修果断决定。
他们正是人族“诛魔联军”派出的先遣侦察小队成员。
花见棠模糊地听到他们的对话,心中稍安,至少不是魔族。她想要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微弱的**,意识再次沉入黑暗。
人族修士小心地用灵力护罩托起花见棠,迅速离开了这片死寂的绝地。
而在他们离开后不久,又有几道魔气森森的身影出现在附近,看着那巨大的深坑和残留的战场痕迹,发出愤怒的低吼,随即也匆匆离去,向暗渊魔君汇报。
三枚“寂灭源种”尽数引爆,子书玄魇本源开始复苏,人族联军跨界而来,荒原霸主蠢蠢欲动……
玄魇妖王疆域,这个巨大的战争泥潭,随着各方势力的强势介入,局势瞬间变得无比复杂、激烈、且充满变数!一场席卷人、妖、魔,甚至可能波及更多势力的浩大战争,正式拉开了最为血腥残酷的帷幕!
而这场风暴的几处关键核心——暗影堡垒中艰难复苏的子书玄魇,被荒原霸主觊觎的“王权之骨”传承者花见棠,王城废墟中死战的影鸦与妖族残部,以及高踞裂隙之下、意图吞噬一切的暗渊魔君——他们的命运,将在接下来的血与火中,激烈碰撞,共同书写这篇乱世战歌的后续篇章。
战火,已燎原。
镇魔关内临时设立的“诛魔联军”中军营帐,气氛紧张肃然。
凌虚子端坐主位,妙法真人与圆慧大师分列左右。其余各派代表、统军将领、以及负责情报与侦查的核心人员济济一堂。巨大的两界水镜悬浮帐中,此刻显示的并非遥远王城,而是联军刚刚跨越天脊山脉、在玄魇疆域东部边境建立的第一个前进基地——“磐石堡”的实时画面,以及周围数百里内的能量态势图。
“报——!”一名身着北斗剑宗服饰、气息略显急促的弟子快步而入,单膝跪地,“宗主,各位前辈!派往葬星原方向的三支侦查小队,已有两支返回!第三小队……传回紧急讯息后失去联系,命牌未碎,但联系中断!”
帐中众人神色一凛。
凌虚子沉声道:“讲。”
“两支返回的小队汇报,葬星原中心区域出现巨大能量空洞,残留强烈‘寂灭’规则波动,疑似有极端强大的力量湮灭性爆发。外围发现多处激烈战斗痕迹,有魔族、妖族,甚至……疑似空间能量被强行引爆的迹象!他们还在边缘地带,发现了一名重伤昏迷的人族女子!”
“人族女子?”妙法真人眉头微挑,“玄魇疆域深处,葬星原绝地,怎会出现重伤的人族女子?身份可查明?”
“尚未查明。此女伤势极重,体内经脉骨骼受损严重,但有一股奇异的‘骨’质力量护住心脉,且其身上……带有微弱的、与葬星原‘寂灭’波动同源的气息!现已由医修紧急救治,但仍未苏醒。”弟子回禀。
凌虚子与圆慧大师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与一丝了然。
“定与此番异变有关。”圆慧大师缓缓道,“那股‘寂灭’波动,源自子书玄魇无疑。此人族女子身处核心区域,或知其内情,甚至……可能与之有莫大关联。”
就在这时,另一名负责联络的修士匆匆入帐:“启禀宗主,大觉寺‘天眼通’观测到最新动向!王城方向,暗渊魔君疑似因葬星原异变震怒,魔威暴涨,正亲自出手,猛攻妖族残部最后据点‘玄煞殿’!影鸦等妖族将领率众死守,情势危殆!”
“同时,魔族大军分兵数路,正加大扫荡周边区域力度!赤蝎、风狼等叛部为虎作伥,攻势凶猛!另有不明势力,从无尽荒原方向,朝玄魇疆域西部边境移动,目的不明!”
“此外,我军‘磐石堡’外围三百里处,发现小股魔族游骑与叛军斥候活动,已被驱逐。但魔族主力似有东移迹象,恐意在试探或牵制我军!”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暗渊魔君亲自下场,妖族最后据点岌岌可危;魔族扫荡加剧,叛军助纣为虐;荒原势力异动,敌友难辨;己方立足未稳,已遭窥伺。
压力,如山般袭来。
凌虚子面色不变,目光扫过帐中诸人:“诸位,局势已然明朗。子书玄魇未死,且在尝试反击,但远水难救近火。妖族残部覆灭在即。魔族下一步,必是我‘磐石堡’,是我人族疆域!”
他站起身,声音铿锵,剑意勃发:“我意已决!‘磐石堡’全面转入战时状态,所有防御阵法开启,固守待援,同时派出精锐游击小队,袭扰魔族后方补给线与小股部队,延缓其东进速度!”
“妙法院主,圆慧大师!”
“在。”
“请二位即刻启程,率领‘两仪微尘阵’与‘金刚伏魔阵’精锐,不必返回‘磐石堡’,直接绕道北上,以最快速度,秘密潜行至王城外围!不必与魔族主力硬撼,寻机接应妖族残部突围!若有机会……尝试接触可能隐藏的子书玄魇或其亲信!”
“领命!”妙法真人与圆慧大师肃然起身。他们明白,这是一项极其危险的任务,近乎孤军深入虎穴。但若能救出妖族残部,尤其是影鸦这样的核心将领,或找到子书玄魇,将对整个战局产生不可估量的影响。
“其余各部,随我坐镇‘磐石堡’,构筑防线,准备迎击魔族主力东进!同时,加紧救治那名来自葬星原的人族女子,务必令其苏醒,她口中的情报,至关重要!”
命令迅速下达,整个诛魔联军如同一部精密的战争机器,开始高效运转。
……
磐石堡,临时医庐。
花见棠躺在一张铺着洁净软垫的石床上,周身笼罩在一层柔和的、充满生机的淡绿色光晕中。数名清虚观擅长医术的女修正不断将精纯的乙木灵气注入她体内,配合着珍贵的疗伤丹药,缓慢修复着她破损的经脉与脏腑。她体表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已在灵药作用下开始结痂愈合,但内里的损伤,尤其是本源与“王权之骨”的损耗,恢复起来极为缓慢。
她的意识时而沉入无边黑暗,时而又被剧痛或纷乱的记忆碎片搅扰。
她梦见白骨林的风,梦见子书玄魇冷漠却可靠的背影,梦见黑风峡谷的魔沼潜行者,梦见熔心湖的炽热与绝望,梦见葬星原那吞噬一切的黑暗……还有苏媚冰冷的脸,暗渊魔君那令人窒息的威压……
不知过了多久,一股格外精纯温和、带着清净道韵的灵力缓缓注入她的眉心识海,如同清泉流过干涸的河床。纷乱的梦境渐渐平息,沉重的黑暗开始褪去。
花见棠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终于,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由粗糙岩石垒砌的屋顶,以及一张清秀温婉、带着关切神色的女子面容。女子身着清虚观道袍,见她醒来,眼中露出喜色:“你醒了?感觉如何?别乱动,你伤势很重。”
花见棠喉咙干涩,张了张嘴,只发出沙哑的气音。她转动眼珠,打量着四周。这是一处干净但朴素的石室,空气中弥漫着药香和精纯的灵气,与玄魇疆域那混杂着妖气、魔气、煞气的环境截然不同。
“这里是……人族?”她嘶哑地问。
“不错。这里是‘磐石堡’,人族诛魔联军在玄魇疆域东部建立的营地。贫道清虚观静云,奉命为你疗伤。”静云道人温和道,递过一杯温度适宜的灵泉水。
花见棠就着她的手喝了几口,干涸的喉咙得到滋润,神智也清醒了些。她立刻想起了最重要的事:“子书玄魇……暗影堡垒……葬星原的源种……引爆了吗?他……怎么样了?”
静云道人微微一愣,没想到这女子醒来第一件事,问的竟是玄魇妖王。她神情肃然:“姑娘,你昏迷前可是在葬星原?那里发生了何事?你与玄魇妖王是何关系?”
花见棠看着她,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心念急转。自己被人族所救,这些人似乎并非敌人,还在对抗魔族……或许,可以借助他们的力量?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道:“现在外面……战况如何?王城……怎么样了?”
静云道人轻叹一声:“王城……大半已陷落。妖族残部退守‘玄煞殿’,正遭暗渊魔君亲自攻打,覆灭在即。魔族大军正在扫荡四方,我人族联军已至,在边境建立‘磐石堡’,与魔族对峙。”
花见棠的心猛地一沉。玄煞殿危急!影鸦他们……白泽军师和子书玄魇在暗影堡垒,不知是否安全?葬星原的源种引爆,应该对子书玄魇有刺激,但够吗?
“我必须见你们的主事之人。”花见棠挣扎着想坐起来,却牵动伤势,闷哼一声,脸色更加苍白,“我知道玄魇妖王的下落,知道魔族的一些动向,也知道……如何可能救出玄煞殿的妖族!”
静云道人吃了一惊,不敢怠慢:“姑娘稍安勿躁,我这就去禀报!”
……
片刻后,凌虚子、妙法真人(已准备出发)、圆慧大师(已准备出发),以及几位核心将领,来到了这间临时医庐。花见棠已被扶起,靠坐在床头,虽然虚弱,但眼神清亮坚定。
当她看到凌虚子等人,感受到他们身上渊深似海却又堂堂正正的气息时,心中稍定。她简单讲述了自己的身份(隐去了白骨林传承的细节,只说是偶然进入玄魇疆域的人族修士),以及如何被子书玄魇所救(略去本命骨片之事),如何在其受伤后受托(与白泽一起),前往三处绝地引爆“寂灭源种”以图唤醒妖王。
她讲述了黑风峡谷、熔心湖的艰险,重点描述了葬星原的绝境、魔族的重兵把守、自己如何铤而走险引爆源种,以及最后被魔族(苏媚)追杀、坠落地裂、侥幸逃生、最终被侦查小队所救的经过。至于“王权之骨”的异变,她只字未提,只归功于自己修炼的特殊炼体功法和对寂灭煞气的些许抗性。
帐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这惊心动魄的经历所震撼。一个筑基期(他们感知的花见棠修为)的人族女修,竟然在玄魇疆域崩毁之际,深入三处绝地,完成如此几乎不可能的任务,最后还能从魔族的追杀和葬星原的毁灭之中捡回一条命!此女心性之坚毅,机缘之奇特,简直匪夷所思!
更重要的是,她带来的情报!子书玄魇未死,藏身于名为“暗影堡垒”的隐秘之所,正借“寂灭源种”之力尝试复苏!三枚源种已全部引爆,对魔族造成了实际打击和干扰!苏媚确为内奸,且已魔化!
“暗影堡垒……在何处?”凌虚子目光如电,沉声问道。
花见棠摇头:“我被传送离开时,军师白泽并未告知具体位置,只说绝对隐秘。但我身上有他给的联络信物(已丢失),或许……只有等子书玄魇苏醒,或者白泽军师主动联系。”
“玄煞殿,必须救。”花见棠看着妙法真人和圆慧大师,眼中带着恳切,“影鸦是子书玄魇最忠诚的部下,也是如今妖族抵抗的核心。救出他们,不仅能保存妖族有生力量,更能与可能苏醒的子书玄魇取得联系!我知道一条隐秘的、通往玄煞殿地下备用通道的路径,是白泽军师之前告知的,或许尚未被魔族完全封锁!”
妙法真人与圆慧大师对视一眼,缓缓点头。
“姑娘提供的路径至关重要。”妙法真人道,“时间紧迫,我与圆慧大师这便出发,依计行事。”
“带上这个。”花见棠吃力地从怀中(其实是从储物袋的角落)摸出一枚看似普通、却带着一丝极淡寂灭气息的黑色石子——这是当初在暗影堡垒,白泽给她的几件小物件之一,本是用于在堡垒附近特定区域发出微弱信号,但或许……能对识别妖族残部有点作用。“这石子上的气息,影鸦或许认得。”
圆慧大师接过石子,感应了一下,颔首:“善。”
二人不再耽搁,向凌虚子一点头,化作两道遁光,悄然离开了磐石堡,朝着烽火连天的王城方向潜行而去。
凌虚子看向花见棠,眼中多了几分赞赏与郑重:“花小友,你为人、妖两族立下大功,且好生休养。磐石堡需要你这样的勇士。待你伤势稍复,还有许多事情需你相助。”
花见棠虚弱地点点头:“对抗魔族,义不容辞。”
凌虚子等人离去,静云道人继续为她疗伤。花见棠重新躺下,心却已飞到了遥远的王城,飞到了暗影堡垒。子书玄魇,你现在……怎么样了?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苏醒并与人族高层会面的同时——
暗影堡垒深处,那陨铁石台上,子书玄魇的手指,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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