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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魏薇薇依旧一身男装,前来拜见宁远。只因宁远昨日处理军务直至深夜,此时尚未起床。
魏薇薇在厅中从清晨枯坐到日上三竿,焦灼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直到午时,宁远才睡眼惺忪地踱步出来,一副刚被叫醒的模样。
“宁王,您终于醒了!我…”
魏薇薇按捺不住,急忙起身,话未说完便被宁远打断。
“魏兄,用过饭了么?”宁远接过下人递来的浓茶,啜了一口,“没吃的话,先在我这儿将就一顿便饭。”
魏薇薇一怔:“宁王,正事要紧,吃饭之事…”
“第一步,我已经给了,”宁远放下茶盏,“现在,该看你家主公的意思。”
“有得谈,咱们才能接着往下谈。”
魏薇薇正色道:“我已命人飞鹰传书,最迟四日,必有主公确切的回音!”
“我可以担保,只要秦军退去,北凉之地,我家主公必愿与宁王共分!”
宁远却摇了摇头,笑容淡了些。
“我这人,不太信别人说什么,更习惯看别人怎么做,还是等回信吧,白纸黑字落定了,再谈不迟。”
“可是…”
魏薇薇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撬开宁远的嘴,拿到那完整的“三步”毒计。
只因宁远这第一步“天地同寿”,便已让她看到了破局的曙光。
既然瘟疫能在魏军中蔓延,为何不能“送”给秦军?
把大家一起拉下水?
此计若成,秦军自乱,魏军危局自然迎刃而解。
可如何将瘟疫送入戒备森严的秦军大营?
她想了一晚上,也没有解决的办法。
如今每耽误一日,魏军的胜算便少一分,她着急啊。
太原,南王府。
沈君临听闻魏薇薇的密使已携信离开镇北府,不禁哑然失笑,看向前来禀报的顾墨。
“你的意思是,那魏王府的谋士,真信了宁远那小子的鬼话?”
顾墨也觉匪夷所思:“千真万确,看来…宁王殿下,恐怕真已有了应对之策。”
“这小子…”沈君临将茶杯重重顿在几上,起身负手走到廊下,目光遥遥望向北方,“鬼点子倒是层出不穷。”
“本王…竟有些不安了。”
“此非好事么?”顾墨跟上前,笑道,“若宁王真能让魏、秦二虎重新相争,彼此制衡,主公您坐收渔利,不会是更有机会直取幽都?”
眼下南王府按兵不动,等的便是宁远承诺的马槊与连弩装备重甲铁骑。
秦王与魏王率先撕咬,表面看对太原最为有利。
可沈君临的想法,远非如此。
“本王从未将那二人真正放在眼里。”
“反倒是那小子…”
他脑海中浮现初见宁远时,对方身上那股隐而不发的“龙象之蕴。”
那种气度,魏王、秦王拍马不及。
加上这些日子,宁远在北境创下的种种奇迹,实在令他忌惮。
“本王抢先吞并太原,你可明白,最重要的原因是什么?”
顾墨略一思索,骤然惊出一身冷汗:“难道…是为了遏制宁王?!”
“不错。”
沈君临冷笑,“他,才是我最大的对手。”
“你别看他如今兵马不过十万,大半是草莽出身。”
“可若本王没有先下手为强,以他所得的大宗宝藏,以及那些层出不穷的战场利器”
“这太原,早就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届时,他的势力将膨胀到何等地步?本王又当如何自处?”
顾墨背后已被冷汗浸湿。
他确实未曾想到这一层。
有了大宗宝藏的财力支撑,加上宁远用兵如神,太原易主绝非危言耸听。
届时三大藩王鼎立之势,恐怕真要变成四方争霸,甚至…
沈君临与宁远,一个老谋深算,一个锋芒毕露,这对翁婿互相算计,皆非池中之物。
自己这些所谓谋士,在他们面前,简直如同未断奶的稚子。
沈君临眉头却越皱越紧:“我让魏王府的人去找宁远,本意是拖住魏王,待秦军攻打而去,两败俱伤,本王再出手收拾残局。”
“如今那小子不知又出了什么诡计,竟能让魏王谋士信服…”
他隐隐感到,这个女婿正变得越来越难以掌控,甚至已有跳出他掌心的迹象。
若宁远真与魏王达成某种合作…
“宁远…你究竟在图谋什么?”沈君临沉吟片刻,对顾墨招了招手。
顾墨会意,立刻附耳上前。
“我不希望那位魏王谋士,活着回到魏王身边。”
沈君临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冰寒,“他的存在,会让本王那好女婿,与魏王走得太近。”
“你…明白么?”
顾墨心神一凛,当即抱拳:“属下明白!”
看着顾墨退下的背影,沈君临望向北方的眼神复杂难明。
“宁远,你想挣脱我的掌控,与人结盟…可惜你不懂,除了本王,这天下无人能容你。”
:王这么做,是为了你好,只要你安分,这天下…自有你一份。”
四日后。
当魏薇薇激动万分地将魏王的回信呈给宁远时,信上只有一个力透纸背的朱红大字:
“可!”
“宁王!主公已然应允!”魏薇薇几乎按捺不住狂喜,竟双膝一屈,郑重跪地,“恳请宁王赐教,献上第二步良策!”
宁远淡淡一笑,从怀中取出另一个锦囊:“第二步,很简单,法子,就在这里面。”
魏薇薇如获至宝,伸手欲接,宁远却手腕一翻,将锦囊轻轻压住。
“我建议…魏兄还是回到你家主公身边,再打开不迟。”
“为何?”魏薇薇不解。
“现在打开…”宁远嘴角噙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恐怕…就不灵了。”
魏薇薇面露疑惑,却不敢多问,郑重接过锦囊贴身收好,当即告辞,马不停蹄地离开了镇北府。
宁远登上城楼,目送那一骑绝尘远去,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周大哥吗,”宁远忽然开口。
远处正在巡视的周穷愣了一下,左右看看,才反应过来是在叫自己,有些局促地快步走来:“宁…宁老大,你叫我?”
宁远转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军营之中,自有尊卑,但私底下,不必如此,你没发觉,最近你都与我生分了么?”
周穷叹了口气:“如今您是镇北王,一声宁老大,弟兄们能叫出口已是福分。”
“大哥二字,末将不敢当。”
“记住,”宁远看着他,语气认真,“我宁远不管坐到什么位置,都不会忘了兄弟们,更不会忘了自己是谁。”
“这一声周大哥,你当得起。”
“我有一个重要的事情,要你即可去办,你行吗?”
周穷眼眶微热,用力抱拳:“宁老大有何吩咐,末将万死不辞!”
“好,”宁远将他扶起,压低声音,“今夜便带三百信得过的弟兄,乔装改扮,出城去。”
“去何处?做什么?”周穷神色一肃。
宁远目光投向魏薇薇消失的方向,一字一句道:
“劫了那魏王府的小白脸,记住,要快,要干净。”
“啊?”周穷愕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宁老大,您说的是…那位魏王使者?当真?”
“比铁木真还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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