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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灵珠融入云芷魂魄的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并非物理上的静止,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凝滞。周遭的厮杀声、墨辰压抑的低吼、玄武尊者肃穆的吟唱、乃至雷泽上空翻滚的劫云……所有的一切都仿佛被隔开了一层厚厚的琉璃,变得模糊而遥远。
云芷的感官被无限向内拉扯,坠入一片纯粹的、温暖的、却又蕴含着浩瀚信息的白光之中。
无数破碎的画面、声音、情感,如同被春风吹起的柳絮,纷纷扬扬地向她涌来,试图拼凑出一个完整的图案。起初是混乱的,是尖锐的,如同万花筒般令人目眩神迷,头痛欲裂。
她看见巍峨耸立、直插云霄的仙门,牌匾上以古朴道纹书写着“昆仑”二字,霞光万道,瑞气千条。 她听见清越的鹤唳穿透云层,看见奇花异草在瑶池边摇曳生姿,嗅到那弥漫在空气中、清冷又纯净的先天灵气。 她感受到一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体内流转,更古老,更纯粹,带着草木的生机与蛇类的柔韧,却又和谐地融为一体。
剧烈的撕扯感从灵魂深处传来,那不是痛苦,而是一种……回归。仿佛一个离家太久、早已忘记归途的游子,突然看到了熟悉的炊烟,刹那间,百感交集,热泪盈眶。
“呃……”云芷发出一声细微的**,身体微微颤抖。她的眼眸中,原本属于今生云芷的温柔与坚韧尚未褪去,另一重更显清冷、高贵、却又暗藏炽热情感的眼神缓缓浮现,叠加,最终融合。
墨辰的情况同样诡异。白灵珠离体后,他半魔半仙的混沌形态并未立刻解除,那狂暴的力量仍在体表奔腾,黑红交错的电弧与纯净的仙辉依旧在激烈对抗。然而,那双原本因暴戾和混乱而猩红的竖瞳,却猛地定格在云芷身上。
不再是之前的陌生与警惕,也不是方才那莫名的、源自今生的悸动。而是一种……穿透了无尽轮回、饱经沧桑劫难后,近乎刻入灵魂本源的震撼与辨认。
他看着她周身弥漫起的、与白灵珠同源的柔和白光,看着她眼中那熟悉又陌生的神采变迁,脑中那由吞噬仙帝记忆碎片而带来的、始终模糊不清的的前世迷雾,仿佛被一道惊天霹雳骤然劈开!
无数属于另一个身份、另一个时代的记忆洪流,汹涌地冲垮了时空的堤坝,将他彻底淹没。
“贞……儿……?”
一声沙哑、干涩,仿佛从万年尘封的棺椁中挣扎而出的低唤,自墨辰喉间艰难地溢出。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以及一种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深入骨髓的痛楚与眷恋。
站在一旁,正全力维持法诀、试图进一步安抚墨辰的玄武尊者,闻声猛地一颤。他手中的法印险些维持不住,那双看透世事、恪守天条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剧烈到无法掩饰的波澜。
他自然也看到了云芷的变化,听到了墨辰那一声石破天惊的低唤。
“穹桑……贞儿……”玄武尊者喃喃自语,威严的面容上闪过一丝复杂到极点的情绪,有关切,有恍然,有追忆,但更深处的,是一份被严密封印了数百年的、苦涩的黯然。他终究,还是想起来了。他们,都想起来了。
——【记忆回溯·五百年前·昆仑仙境】——
昆仑之巅,并非只有冰冷的玉石与缥缈的云气。在昆仑西麓,有一片奇特的谷地,受地脉灵泉滋养,四季常春,生机盎然。谷中生有一株亘古灵根,名曰“穹桑”。其树冠如华盖,遮天蔽日,枝叶间流淌着乙木青气,寻常仙兽靠近吸一口,便能省去百年苦修。
穹桑历经万载,吸纳日月精华、昆仑仙韵,早已生出灵智,化形成一名青衫墨发的神君。他掌昆仑草木枯荣,司一方春晖秋露,位阶不高不低,性情温和沉静,喜静不喜动,常在树下抚琴自娱,或与栖息于此的仙禽灵兽讲些自然之道。天界诸仙皆称其为“穹桑君”或“树神”。
这一日,穹桑正于树下冥想,感知地脉流转,忽闻一旁灵泉中传来细微的呜咽与挣扎之声。
他循声望去,只见泉水边,一条通体洁白如玉、唯独额间一点朱红的小蛇,正被几根顽固的枯藤缠住了身子,越是挣扎,那蕴含着微弱灵力的枯藤缠绕得越紧,几乎要勒入它细嫩的鳞片之中。小白蛇眼中噙着泪珠,可怜又无助。
穹桑认得它。这是不久前不知从何处误入昆仑仙境的一条小修蛇,血脉似乎有些不凡,却极为弱小,懵懂无知。它极喜此地灵气,尤其爱靠近他这株穹桑古树,时常偷偷汲取他散逸出的乙木精气。穹桑心善,察觉后也未驱赶,反而有时会刻意逸散多一些精气,任由它吸收。
见此情景,穹桑不禁莞尔。他伸出手指,轻轻一点。那几根枯藤仿佛被注入了新的生命指令,立刻温顺地松开,甚至还讨好般地蹭了蹭小白蛇的身体,然后缩回地底。
小白蛇得脱束缚,惊魂未定地趴在草地上,小小的身子微微颤抖,一双碧色的眸子怯生生地望向穹桑。
“莫怕。”穹桑的声音温和如春风,自带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此地枯藤亦蕴微灵,你挣扎时灵力外泄,反倒激发了它们的本能。日后小心些便是。”
他俯身,指尖凝聚出一滴翠绿欲滴、生机磅礴的乙木灵液,递到小白蛇嘴边。“吸了吧,于你伤势有益。”
小白蛇犹豫了一下,似乎被那纯净而诱人的生机所吸引,最终还是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将那滴灵液吸吮入腹。瞬间,它周身泛起柔和的白光,身上的勒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气息也明显壮大了一小圈。
它似乎很开心,亲昵地绕着穹桑的手指游走了两圈,冰凉的鳞片触感细腻。
穹桑觉得有趣,笑道:“你既如此喜我乙木之气,又这般通灵性,我便予你个名号可好?嗯……你身洁白,性贞静,便唤你‘贞儿’吧。”
小白蛇——贞儿,闻言抬起头,碧眸中闪烁着喜悦的光彩,竟似听懂了一般,用小脑袋轻轻蹭了蹭穹桑的掌心。
自此,贞儿便正式在穹桑谷住了下来。它灵智日开,修行速度因穹桑的照拂而远超寻常精怪。穹桑抚琴,它便盘在一旁静静聆听;穹桑讲道,它虽不能言,却也听得摇头晃脑;穹桑沉睡时,它便替他守护周边的灵草,驱赶一些试图来捣乱的顽劣小兽。
岁月在仙境中静静流淌。贞儿的修为日益精进,终于在某日,引动了化形天劫。
劫云汇聚于穹桑谷上空,虽只是最基础的化形雷劫,但对于根基尚浅的贞儿来说,仍是九死一生的考验。数道天雷落下,贞儿凭借本能和穹桑平日指点艰难抵抗,已是遍体鳞伤,气息萎靡。
最后一道最为粗壮的雷霆轰然劈落时,贞儿眼中已满是绝望。
就在此时,一直静立树下、眉头紧锁的穹桑,终于叹了口气。他不能直接插手天劫,否则会引发更可怕的反噬。但他抬起手,指尖逼出一滴本命精血,蕴含着最纯粹的穹桑古树本源生机,屈指一弹,融入贞儿即将被雷光淹没的身体。
得了这股磅礴生机相助,贞儿周身白光暴涨,竟硬生生抗住了最后一道天雷。
雷劫过后,原地再无小白蛇。一名白衣少女蜷缩在地,肌肤胜雪,黑发如瀑,额间一点朱红印记娇艳欲滴。她缓缓睁开眼,双眸碧清,纯净中带着一丝初化人形的懵懂与娇怯,美得不可方物。
她看向穹桑,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感激与依赖,朱唇轻启,声音清甜却带着颤音:“贞儿……多谢树神大人救命之恩。”
穹桑看着眼前亭亭玉立的少女,一时间竟有些怔忪。他温和一笑:“劫过缘生,恭喜你了,贞儿。”
化形之后,贞儿更是常伴穹桑左右。她为他打理谷中花木,采集晨露沏茶,在他抚琴时翩然起舞。一个是温润如玉的亘古树神,一个是灵动娇媚的修蛇少女,朝夕相处,情愫暗生。昆仑仙境虽大,规则虽严,却也拦不住两颗渐渐靠近的心。他们之间的感情,纯净而炽热,如同穹桑谷中永不凋零的春花,悄然绽放。
然而,仙境并非只有美好。等级森严,天条冷酷。仙凡有别,仙妖更是殊途。树神与一条根基浅薄的修蛇相恋,这在一些守旧的天神眼中,已是有损天颜、不合规矩之事。风言风语开始悄然流传。
这一日,贞儿奉穹桑之命,前往昆仑主脉的“万卷阁”借阅一部关于梳理地气的水系法诀。途中,需经过一片守卫森严的区域——镇魔崖。
镇魔崖下,封印着诸多触犯天条的妖魔。其中最深、最牢固的一处封印中,囚禁着的正是当年搅乱三界、最终被昆仑之主亲自镇压的魔君——黑龙王(其时形态或为祸世火麒麟,他的魔性在被镇压后侵蚀本源,渐向龙形蜕变)。虽被封印,其散逸出的丝丝魔气依旧令人心悸。贞儿修为尚弱,每次路过都需小心翼翼,屏息凝神,快速通过。
然而这次,当她经过镇魔崖时,却听到一阵极其微弱、却充满无尽痛苦与哀伤的哭泣声,从那最深处的封印方向传来。那哭声并非魔物的嘶吼,反而像是一个失去了至亲、无助绝望的孩童。
贞儿心地纯善,闻之心头发酸,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她鬼使神差地,凭借修蛇对气息的天生敏感,避开几处明岗暗哨,靠近了封印边缘的一处裂隙——那或许是年深日久,封印产生的一丝微不可查的薄弱之处。
透过裂隙,她看到的并非青面獠牙的魔君,而是一团被无数符文锁链贯穿、剧烈燃烧着的火焰虚影。那虚影核心,隐约可见一个蜷缩着的、遍体鳞伤的火麒麟幼崽的形态,正发出声声悲鸣。
“呜……娘亲……爹爹……好痛……放我出去……我再也不敢了……”
悲鸣声中,竟还夹杂着孩童般的哀求。
就在此时,那火焰虚影似乎察觉到了贞儿的窥视,哭声戛然而止。一个充满蛊惑却又显得无比虚弱的声音,直接响在贞儿脑海:“……外面……是那位好心的小仙子吗?求求你……发发慈悲……我……我好痛苦……封印在灼烧我的魂魄……我并非天生魔头,是被魔气侵蚀……我只想出去……我想回家……”
声音凄楚可怜,与传说中凶暴残忍的魔君形象截然不同。它甚至能感知到贞儿内心的柔软,幻化出的景象和话语直击贞儿最善良的一面。
“我……我法力低微,帮不了你……”贞儿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心跳加速。
“不……你能……只有你能……”那声音急切地道,“看见裂隙旁那三块闪烁微光的‘镇煞石’了吗?那是封印的一处小节点……你只需……只需轻轻将最左边那块,向左转动半圈……就能稍稍缓解此地的煞气灼烧,让我喘口气……就好……求求你……小仙子……大恩大德……”
贞儿犹豫不决。天条严禁靠近此地,更别说触碰封印。但听着那凄惨的哀求和孩童般的哭泣,看着她眼中那“痛苦不堪”、“可怜无助”的火麒麟幼崽虚影,她的善心终究压过了戒律。
‘只是转动半圈,缓解它的痛苦,应该……不会有大碍吧?’她心存侥幸,颤抖地伸出手,按照那声音的指示,轻轻转动了那块镇煞石。
就在镇煞石转动的刹那,异变陡生!
那块石头猛地爆开一团黑红色的邪光,整个镇魔崖剧烈一震!虽然核心封印并未破裂,但一道极其凝练的魔气煞罡,如同毒蛇般从那裂隙中猛地钻出,瞬间击中了近在咫尺的贞儿!
“噗——”贞儿根本来不及反应,一口鲜血喷出,身体被击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额间朱红印记瞬间黯淡下去,神魂遭受重创,当场昏迷。
而那裂隙中,却传来黑龙王(火麒麟)计谋得逞的、压抑而猖狂的低笑:“多谢了……小修蛇……凭这一丝本源煞罡……本王终能……稍稍触及外界了……”
几乎在贞儿触动封印的瞬间,远在穹桑谷的穹桑便心有所感,面色大变!他与贞儿气息相连,更能感知到镇魔崖方向传来的异常魔气波动。
他化作一道青光,不顾一切地冲向镇魔崖。
与此同时,负责巡查昆仑守备的玄武尊者,也正带领一队天兵途经附近,同样被那突如其来的魔气波动和封印震荡所惊动,立刻赶赴现场。
穹桑率先赶到,一眼就看到昏迷在地、气息奄奄的贞儿,以及那处仍在逸散丝丝魔气的封印裂隙。他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心如刀绞,不顾那危险的魔气,扑过去将贞儿紧紧抱在怀中,不惜耗费本命精元为她稳住伤势。
下一刻,玄武尊者率天兵赶到,恰好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破碎的镇煞石、震荡的封印、逸散的魔气、昏迷的修蛇、以及紧紧抱着修蛇、面色惨白的树神穹桑。
“穹桑君!这是怎么回事?!”玄武尊者又惊又怒,厉声质问。他与穹桑私交还算不错,深知其性情,绝不相信他会主动破坏封印。
穹桑抬起头,眼中满是痛楚与悔恨:“玄武尊者,贞儿她……定是遭了那魔头蛊惑!她天性善良,绝非有意……”
“无论有意无意,触碰封印,致使魔气外泄,已是滔天大罪!”玄武尊者铁面无私,但看着好友如此情状,又看向他怀中那气息微弱的小修蛇,语气终究缓和了一丝,“你先为她疗伤。此事,需立刻禀明仙帝裁决!”
——【记忆回溯·天宫审判】——
凌霄宝殿,威严肃穆。
仙帝高坐九重云台,面色阴沉。下方众仙林立,议论纷纷,目光复杂地看向跪在殿中的穹桑与刚刚苏醒、仍旧虚弱不堪的贞儿。
玄武尊者作为发现者和证人,陈述了事情经过,客观公正,并未添油加醋,但也强调了贞儿触碰封印、导致魔气外泄的事实。
有镇守镇魔崖的天将作证,封印节点确实被破坏,虽有玄武尊者及时赶到重新加固,未造成更大灾祸,但魔君气息确实有一刹那触及外界,后患难料。
亦有平日看不顾树神与修蛇相恋的古板仙官,趁机出列,斥责穹桑管教不严,纵容妖物接近禁地,乃至酿成大祸,要求严惩。
贞儿脸色苍白如纸,跪在那里,身体微微发抖。她已知自己犯下大错,心中充满了恐惧与悔恨,尤其看到穹桑为了护她,一同跪在此地,承受众仙指责,更是泪如雨下。
“陛下明鉴!”穹桑叩首,声音沉痛却清晰,“贞儿纯善,遭魔头蛊惑,其行虽错,其心可悯。一切罪责,皆由我穹桑承担!是我未能及时教导她天规戒律,是我未能护她周全!恳请陛下念在她初化人形、懵懂无知,从轻发落于她!所有惩罚,穹桑愿一力承受!”
“树神大人!不可!”贞儿失声惊呼,扯住他的衣袖,“是贞儿的错!是贞儿愚蠢!与树神大人无关!”
仙帝俯瞰下方,目光落在两人紧紧相握的手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芒。仙妖相恋,本就不合规矩,如今更酿出此祸。
“穹桑,”仙帝缓缓开口,声如洪钟,蕴含着无上威严,“你司职昆仑草木,却疏于管教,致使座下妖蛇触犯天条,惊动魔封,罪一;仙妖殊途,你与这修蛇暗通情愫,有损天颜,罪二;事到如今,不思悔改,竟还想一力承担,视天条如无物,罪三!”
每说一罪,殿中气氛便冷凝一分。
“至于修蛇贞儿,”仙帝目光转向她,冰冷无情,“虽遭蛊惑,然心志不坚,擅近禁地,私动封印,其行当诛!”
“陛下!”穹桑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骇。
仙帝却不再看他,金口玉言,已然宣判:“念尔等修行不易,尚有根基。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剥去仙籍神位,打落凡尘,历经轮回,尝尽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之苦,以赎其罪!何时明悟天心,何时再论归期!”
“陛下开恩!”穹桑疾呼。
但左右金甲天神已然上前。
玄武尊者立于众仙之前,看着好友绝望的面容,看着那娇弱修蛇惊恐的眼神,嘴唇动了动,最终却还是归于沉默。天条如山,情义……只能深藏。他的职责是维护秩序,此刻,他无权,也不能求情。只是那袖中的手,悄然握紧。
“穹桑……贞儿……”他看着两人被剥夺神光、打下凡尘的身影,眼中最终留下的,是穹桑最后看他那一眼,没有怨恨,只有无尽的悲凉与一丝……托付?
——【现实·雷泽】——
记忆的洪流缓缓退去,留下的是一片死寂的震撼。
云芷——或者说,彻底苏醒了两世记忆的贞儿,早已泪流满面。她看着眼前半魔半仙、形态可怖却又眼神熟悉的墨辰,声音哽咽,带着跨越五百年的思念与痛楚:“穹桑……哥哥……是你吗?真的是你……”
墨辰眼中的猩红与混乱如潮水般退去,那属于穹桑树神的温润与沉静,与今生墨辰的执拗与深情,还有那太古蛇魔的戾气、仙帝血脉的高贵,艰难地融合着。他周身的能量风暴渐渐平息,最终,他缓缓落地,踉跄一步,走向云芷。
他伸出手,似乎想触摸她的脸颊,确认这不是又一个易碎的梦。他的手还在微微颤抖,指尖缭绕的魔气与仙辉尚未完全稳定。
“贞儿……”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充满了失而复得的巨大悲喜,“我……我找了你……好久……”
跨越轮回,历经劫难,他们终于在此刻,凭借着白灵珠的牵引和危机的刺激,真正认出了彼此。
玄武尊者缓缓收起法诀,望着眼前这对历经劫难终于重逢的恋人,神色复杂难言。他喟然长叹一声,那叹息中包含了太多情绪:“唉……因果轮回,果然……终究是避不开。穹桑兄,贞儿……别来无恙。”
这一声“别来无恙”,道尽了五百年的时光流转,物是人非。
然而,现实的危机并未解除。雷泽之地的混乱能量仍在涌动,远处似乎还有被刚才大战和魔气吸引而来的窥探目光。黑龙王的威胁依旧悬顶,云瑶堕入魔道不知所踪,五大神器的争夺远未结束。
更重要的是,他们前世被贬下凡的罪责尚未清偿,如今墨辰身负更复杂的仙魔血脉,几乎半入魔道,而贞儿(云芷)也与之纠缠更深……天条,会再次降临吗?
重逢的喜悦之后,是更加沉重和复杂的现实。前世的因,种下了今生的果。而今生的路,似乎比前世更加艰难险峻。
穹桑与贞儿的恋情,在五百年后,以这样一种方式,于雷泽之地,在玄武尊者面前,再次曝光于天地之间。
这一次,他们的命运又将走向何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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