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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对江梨儿的请求,陈渊倒是没有急着表态,只是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茶香浓郁,入口回甘。

    出手是件简单的事,但是他知道这一出手,他就要和上漕帮绑在同一条船上。

    他放下茶杯,抬眼看着江梨儿那双带着期盼的美眸,缓缓开口,

    “江小姐,漕帮在青阳县手眼通天,想必也不缺高手吧?为何偏偏找上我这样一个初来乍到的小巡捕?”

    江梨儿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陈巡捕有所不知啊。三十岁以下的年轻高手本就难得,更何况我们需要的还不是普通的年轻高手,而是能在擂台上镇得住场子的。”

    “我们上漕帮这些年虽然发展不错,但在年轻一辈的培养上,确实不如下漕帮用心。”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不瞒陈巡捕,我们已经找到了一位好手,是帮中一位长老的孙儿,二十五岁便已修至七重天巅峰,战力不俗。”

    胡老在一旁补充道,

    “陈巡捕昨日在破庙斩杀那九重天邪道的事,我们已经知晓。”

    “能够在八重天境界越级斩杀九重天,这等实力,整个青阳县年轻一辈中,恐怕找不出第二人。”

    小香也连连点头,

    “是啊是啊,陈哥哥最厉害了!”

    陈渊沉默片刻,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就目前而言,与漕帮打好关系,对他而言确实利大于弊。

    不说别的,单是“河母”这条线索,就值得他出手。

    漕帮与黑水河打交道最多,或许自己能借助漕帮之力,探查到更多关于河母的消息。

    想到这里,陈渊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这个忙,我帮了。”

    江梨儿三人顿时面露喜色。

    “不过,”

    陈渊话锋一转,

    “江小姐方才说比试是三局两胜。你们已有一人,加上我,也才两人。那第三人选是?”

    小香闻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好看的大眼睛直接弯成了月牙,指着自家小姐,小脸傲气道,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就是我们家小姐亲自上场呀!”

    陈渊挑了挑眉,有些意外地看向江梨儿。

    虽然他知道这位漕帮大小姐是高阶武者,只是没想到她贵为千金之体,也要上擂台比试。

    擂台上刀剑无眼,可不是虚言。

    江梨儿被陈渊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微低头,轻声道,

    “梨儿虽资质愚钝,但自幼也得父亲传授武艺,如今勉强修至八重天巅峰。”

    “此次比试关乎漕帮未来,梨儿为帮主之女,自然要竭尽全力。”

    八重天巅峰,在三十岁以内能达到如此境界,确实算得上天才了。

    陈渊心中暗忖着,真不愧是漕帮大小姐,资源不缺,天赋也够。

    小香在旁边眼珠子一转,眼里闪着狡黠的光,起哄道,

    “陈哥哥,你是不是觉得我家小姐不行啊?要不你俩先打一场试试?反正离比试还有几天呢!”

    江梨儿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眼中也闪过一丝跃跃欲试的光芒。

    她的确想亲自试试陈渊的身手。

    而旁边的胡老眼中也流露出几分兴趣。

    虽说陈渊很强,可他们毕竟没见过他亲自出手过。

    江梨儿抬起头,看向陈渊,目光中带着询问,

    “陈巡捕意下如何?”

    陈渊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

    “既然江小姐这么有兴趣,那切磋一下也无妨。”

    胡老连忙起身,

    “那老夫去安排个安静的地方......”

    “不用麻烦了,”

    陈渊摆摆手,

    “就在这里吧,简单过两招。”

    茶室虽然不大,但是挪开桌椅后,空间还是有的。

    江梨儿深吸一口气,神色变得认真起来,动人眉目间透着几分英气。

    “陈巡捕,请。”

    陈渊也走到她对面,随意地站着,一丝防备的意思都没有。

    江梨儿见状,心中微微一凛。

    对方这份随意,要么是极度自信,要么是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

    很显然,两者皆有。

    她索性率先出击,脚尖轻点地面,身形如燕子般掠出,手掌直取陈渊胸口。

    这一掌看似轻柔,实则暗藏内劲,掌风呼啸,显示出扎实的功底。

    漕帮大小姐,的确是底蕴很厚。

    但陈渊始终眼神平静,直到那纤纤玉手临近跟前,他才微微侧身。

    江梨儿一掌落空,反应极快,手腕一翻,攻势再来。

    陈渊再次轻描淡写地避开。

    江梨儿连攻数招,虽说招式精妙,速度也快,可每次都被陈渊以毫厘之差避开。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指尖几次擦过陈渊的衣角,却始终无法触及他的身体。

    这种明明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的感觉,让江梨儿心中渐渐升起一丝焦躁。

    “喝!”

    她索性直接娇叱一声,体内气血全力运转,八重天巅峰的气势彻底爆发,双掌齐出,掌影重重,封住了陈渊所有退路!

    这是她苦练多年的绝技“落英缤纷掌”,掌影虚实相间,让人防不胜防。

    然而陈渊只是笑了笑。

    在江梨儿眼中,陈渊的身影似乎模糊了一瞬。

    下一刻。

    她只觉得手腕一麻,一股无法抗拒的柔和力量传来。

    整个人直接不由自主地向后连退数步,气血翻涌。

    等她站稳身形,抬眼看去。

    只见陈渊依旧站在原地,仿佛从未动过。

    一招。

    她甚至没看清陈渊是怎么出手的。

    茶室里一片寂静。

    江梨儿呆呆地看着陈渊,美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胡老也是目瞪口呆,他虽然知道陈渊厉害,可也没想到会厉害到这种程度!

    大小姐的武功他是清楚的,在八重天中绝对属于顶尖,哪怕是自己上了都不是她的对手。

    可在陈渊面前,居然连一招都走不过?

    小香更是张大了嘴巴,好半天才回过神,结结巴巴地问,

    “陈、陈哥哥......你......你到底是什么境界啊?”

    陈渊想了想,倒也没有隐瞒的必要,便轻声道出两字,

    “宗师。”

    “......”

    茶室里顿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三人的表情凝固在脸上,眼睛瞪得滚圆,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足足过了好几秒钟,胡老才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发颤,

    “宗......宗师?!陈巡捕,您、您是说......武道宗师?!”

    陈渊点了点头。

    “我的天......”

    胡老一屁股坐回椅子上,老脸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嘴里反复念叨着,

    “宗师......真的是宗师......整个青阳县的宗师,也就那么四五位啊......”

    江梨儿更是心神剧震,看向陈渊的目光复杂到了极点。

    宗师?

    他竟然是武道宗师?

    他才多大?

    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吧?

    和自己年纪相仿......

    江梨儿想起自己这些年的努力。

    身为漕帮大小姐,她从小就被父亲寄予厚望,最好的功法、最好的丹药、最好的师父......所有资源任她取用。

    她自己也从未懈怠,日夜苦练,终于在前不久达到八重天巅峰,距离九重天也仅有一步之遥,就已经被父亲称赞为县城百年一遇的天才。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

    来自黑水镇那样的小地方,出身普通,却已经在同样的年纪,踏入了无数武者梦寐以求的宗师之境?

    这其中的差距,让江梨儿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而就在她心情复杂之时,眼角的余光却忽然瞥见小香正在拼命冲自己使眼色。

    这小丫头挤眉弄眼,两只手藏在身后,悄悄比划着一个很是淫秽的动作——右手食指与拇指相接,左手握拳伸出食指,钻洞。

    江梨儿先是一愣,随即整张脸都变得通红发热起来,她还是未经人事的大家闺秀,怎么经得起这么戏弄。

    这死丫头!

    她暗地里,恶狠狠地瞪了小香一眼。

    再胡闹回去收拾你!

    小香却不怕,反而吐了吐舌头,继续用口型无声地说,

    “小姐,机会啊!宗师啊!抓住!”

    江梨儿的脸这下子更红了,连耳根都染上了绯色。

    她赶紧移开视线,不敢再看陈渊,心里把小香骂了八百遍。

    胡老此时还沉浸在狂喜之中,完全没注意到两个女孩子之间的小动作。

    他猛地站起身,激动得在原地转了两圈,

    “大小姐!陈巡捕是宗师!是宗师啊!哈哈哈!这下我们赢定了!绝对赢定了!下漕帮那帮龟孙子,这次看他们怎么死!”

    他看向陈渊,眼中满是敬畏和感激,

    “陈巡捕......不,陈宗师!这次真是......真是多谢您了!”

    “您放心,我们漕帮绝对不会亏待您!等赢了比试,您就是我们上漕帮的大恩人!”

    陈渊摆摆手,

    “胡管事言重了,各取所需而已。”

    .......

    接下来的几天,陈渊的生活又恢复了平静。

    他照常去巡捕司点卯,处理一些琐碎的公务。

    赵鑫的酒楼工程倒是进展越发顺利,有了漕帮的暗中照拂,再没人敢来找麻烦。

    他每天忙得灰头土脸,却乐在其中,见了陈渊就兴奋地说着酒楼的设计和未来的规划。

    陈渊自己也抽空巩固了一下刚刚突破的宗师境界。

    《铜身铁骨功》臻至化境后,他的体魄强横得惊人,寻常刀剑砍在身上连道白印都留不下。

    体内的“宗师之气”也越发凝练,运转自如。

    时间一晃而过。

    河母祭比试的日子,终于到了。

    这天清晨。

    陈渊刚出门,就发现街上的气氛与往日不同。

    许多百姓都朝着城北黑水河畔的方向涌去,脸上带着兴奋和期待,议论纷纷。

    “快走快走!去晚了就没好位置了!”

    “听说今天上漕帮和下漕帮要公开比试,决定今年河母祭的主祭权呢!”

    “那可是大事!走,看热闹去!”

    陈渊随着人流,不紧不慢地朝河畔走去。

    越靠近河边,人越多。

    等到了地方,陈渊才发现,河畔一片开阔的滩地已经被清理出来,临时搭建了一个宽敞的擂台。

    擂台四周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黑压压一片,少说也有数千之众。

    热闹非凡。

    距离擂台开始还有些时间。

    陈渊没有急着去找江梨儿他们,而是独自走到河边一处稍微僻静些的地方。

    黑水河宽阔浩渺,河水幽深,在晨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陈渊望着那深不见底的河水,眉头微皱。

    寻思着河母到底潜藏在哪里?

    又或者,她此时此刻是不是就在注视着岸上的这群人?

    “陈宗师。”

    这时,一个轻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陈渊转过身,看见江梨儿正朝他走来。

    今日的江梨儿换上了一身水蓝色的劲装,长发束成利落的高马尾,少了平日的温婉,多了几分英姿飒爽。

    她身后跟着小香和胡老,还有几个漕帮的护卫。

    “江小姐。”

    陈渊微微颔首。

    江梨儿走到陈渊身边,与他并肩而立,也望向黑水河。

    沉默片刻,她轻声道,

    “陈宗师,今日之事,多谢了。有您在,我们胜算大增。”

    陈渊笑了笑,

    “还没打呢,江小姐就这么有信心?”

    “若是之前,我只有三成把握。”

    江梨儿转头看向他,美眸闪烁,

    “但现在有您在,我有十成。”

    陈渊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

    而就在这时,擂台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更大的喧哗声。

    陈渊抬眼望去。

    只见另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了过来,人数丝毫不比上漕帮这边少,气势汹汹。

    为首的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汉子,身材高大,面色阴沉,眼神锐利。

    他身旁跟着一个二十七八岁的青年,相貌与中年汉子有七八分相似,眉眼间带着一股倨傲之色。

    目光正在上下打量着江梨儿,嘴角挂着不怀好意的笑。

    “是下漕帮的人!”

    胡老低声道,

    “领头的就是下漕帮帮主刘莽,旁边那个是他儿子刘震,据说一直在临夷城学武。”

    小香撇撇嘴,

    “瞧那刘震看小姐的眼神,真恶心!”

    江梨儿脸色平静,仿佛没看到刘震的目光。

    两帮人马在擂台两侧对峙,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刘莽率先开口,声音洪亮,带着讥讽,

    “江老哥,别来无恙啊?听说你们这次找了个外援?怎么,帮里没人了?”

    上漕帮这边,一个与江梨儿有几分相似、气质沉稳的中年男子走上前。

    正是江梨儿的父亲、上漕帮帮主江云天。

    江云天冷哼一声,

    “刘莽,少说废话。比试规矩已定,手底下见真章吧。”

    刘震这时忽然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盯着江梨儿,笑道,

    “梨儿妹妹,许久不见,出落得越发标致了。”

    “其实何必打打杀杀呢?若是你我两家联姻,这河母祭的主祭权,让给你们上漕帮也不是不行。”

    此言一出,上漕帮众人顿时怒目而视。

    江梨儿面若寒霜,冷冷道,

    “刘公子请自重。”

    刘莽哈哈一笑,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对江云天道,

    “江老哥,我儿子这话虽然直白,但也不是没有道理。你我两家斗了这么多年,谁也没能彻底压过谁。”

    “若是能结成亲家,共同执掌河运,岂不美哉?何苦非要争个你死我活?”

    江云天面无表情,

    “我女儿的婚事,不劳刘帮主费心。至于河母祭的主祭权,各凭本事吧。”

    刘莽摇了摇头,一副惋惜的样子,

    “既然江老哥执迷不悟,那就别怪兄弟我不留情面了。”

    他顿了顿,故意提高了声音,

    “忘了告诉江老哥,我儿刘震在临夷城苦修数年,如今已是......九重天巅峰!”

    “什么?!”

    “九重天巅峰?!”

    “二十九岁,就距离宗师一步之遥?!”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惊呼。

    三十岁以下的九重天巅峰。

    别说是青阳县城里,即便是放在临夷成,也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难怪下漕帮这次如此有信心!

    上漕帮众人脸色一变,纷纷看向江梨儿和陈渊。

    江云天也是心中一沉。

    但他看了一眼身旁神色平静的女儿,又想起女儿之前跟他说的关于陈渊的那些话,咬了咬牙,沉声道,

    “九重天巅峰又如何?擂台之上的输赢,可不是靠你一张嘴就能决定的。”

    刘莽嗤笑一声,显然认为江云天明显是在死撑面子。

    他也不再多说,挥了挥手,带着下漕帮的人走向擂台另一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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