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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熹微心绪平复下来,赵暖拉着她进屋坐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熹微将经过一五一十说了,然后抹了抹眼睛:“都是我的错,吓到赵娘子了。让我看看您膝盖,可有破皮?”
说着,她当即起身就要蹲下。
“没事!”赵暖连忙按住熹微,“你只顾着尖叫,压根不听我说话,我这才吓唬你呢。”
熹微笑笑:“像我这样的人,今日这番状况……本不该如此惊慌的。”
赵暖见她这样强颜欢笑,就有些生气。
有什么该不该的?你今天的做法很对。
难道非要等别人伤害到你了,你才要反抗吗?
感应到危险,并且提前做出规避,这才是正常人。
赵暖拍了拍熹微的肩膀,然后问她:“你可有看清那男人的脸?”
熹微皱了皱眉:“我我当时太过惊慌害怕,没能那人看清样貌。”
“没看清也没事儿。”赵暖安慰她,“那你可还有看见他其他的特点?”
“身材高大。”熹微稍微回想了一下,“我转身到墙边拿火钳的功夫,他竟伸手撑住院墙,径直翻墙跳了进来。”
“嗯,”赵暖点点头,“那便与我猜想的一样。”
“娘子也没看见他?”
赵暖摇摇头:“没有打照面,但是我看到一道身影从矮墙翻进了隔壁院子。等我进院子也翻上隔壁矮墙时,他已经不见了。
当时我便想,能这么快速翻过院墙逃走,想来身体素质不差,个头也应该高大才是。”
熹微听到赵暖这样说,又见她眉头紧紧皱起,眼下还有熬夜劳累留下的青黑,就有些不忍心。
她反过来安慰赵暖:“娘子不必忧心,找不到便算了。况且他也没有对我做什么,或许是我太过紧张,误解了他呢。”
随州城人口四千,虽说一般百姓身材都矮小,可身体高壮的人也不少,比如从周家庄子上来的人,以及聂将军手底下的士兵,还有翠香楼打手。
若是一般百姓还好,可这几方的人都是赵暖要招揽的……熹微不想赵暖为难。
“你胡说什么话?”赵暖嗖的一下起身,带倒了身后的凳子。
“瓜田不纳履,李下不整冠,这是孩童都知道的道理。他一个大男人看到你独自一人在家,不仅不避讳,还翻过院墙,这叫误会?”
赵暖声音越说越严厉,她瞪着熹微狠狠说道:“我救你便是看中了你自尊自爱,有那口争气的劲儿。如今你这般说,便是寒我心、驳我意。”
“赵娘子……”熹微不仅没被赵暖的严厉吓到,反而往前倾身,就这么抱住了赵暖的腰,把头埋在赵暖肚子上。
她心中有千言万语,却不知如何说出口。
只能抱着赵暖,止不住的眼泪浸湿了赵暖的衣裳。
好一会,熹微才说道:“赵娘子,我也想将那人揪出来。可是您这么忙,万一他是聂将军手下或者是周家人,这该如何是好?”
赵暖低头就看到熹微仰着头,水润的眼睛正看着自己。
“你竟担心的是这个?”赵暖转身用指尖戳上她的额头,用力将她头往后推。
熹微也没让开,双手继续抱着她的腰,头大大的后仰。
“真是蠢蛋,谁让你考虑这么多了?那聂将军是多好的将军,他绝不会允许手下出现这样的事儿。还有周家来的人,那清辞与我相交十年,人也是顶好的。你这么想他们,才会让他们感到心寒。”
“可是这么多随州人,我又没看清他的脸,怎么好找得出来?”
“这事儿哪里用得着你操心?”赵暖嗔怪的再次用力点上熹微额头,直到戳出一道红印子,“一开始妍儿他们就让人记录好了每日上工的人数。谁没来,为什么没来?谁中途走了,为什么走了?去哪了,去干什么了,都是有记录的。”
“娘子竟考虑的这般周到。”熹微听到赵暖这样说后,欣喜地站起来。
“既然不会得罪人,又不是很麻烦,那这事就必须抓住,否则往后随州城独居的女人会很危险。”熹微马上就往更深处想了。
“我自己是做过妓女的,也只是被吓到了。若是普通良家妇女遇到今日这事,不仅会被吓到,还会被婆家邻居所嫌弃,觉得是女人不守妇道,最后说不定会酿成大祸。”
他们两人正说着,门外就传来焦急的叫喊声:“赵姨,赵姨!”
“嗯,肖鱼吗?”
熹微率先拉开房门,待赵暖走出去,她紧随其后。
果然是肖鱼,赵暖喊道:“小鱼,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肖肖鱼见赵暖果真在医馆,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
但稍后她又满脸愤怒:“赵姨,您快去河边看看!”
赵暖听她这样一说,就有些着急:“怎么了?可是有孩子出了事儿?”
每个孩子都是家里的宝贝,什么事儿都可以出,唯独孩子不可以。
所以肖鱼一说有事,她就下意识以为是孩子有事儿。
“不是。”肖鱼气喘吁吁的,“这不是到了饭点了吗?山上的人分组下来吃饭,可有人认出做饭的人……”
肖鱼隐晦的看了熹微一眼,没有说完。
熹微懂了,说道:“可是看到了做饭的是翠香楼的人,他们心中不满?”
肖鱼连忙点头:“对对对!赵姨,你快去看看,妍儿、宁安他们都在。可是好像控制不住场面。”
“走,咱们边走边说。”赵暖率先走出门。
熹微迟疑了一下,然后也立马锁上医馆门跟在了赵暖身后。
赵暖面色沉沉:“既然两件事都凑在了一起,那便一并解决了吧。”
肖鱼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她疑惑的看看赵暖,又看看哭过的熹微。
“小鱼,你跟我详细讲讲发生的事儿。”
赵暖的声音拉回了愣神的肖鱼,她连忙说道:“哦,好的。”
“本来只是轮换下来吃饭的人不满,事儿并未闹大。
可不知怎么的山上的人也知道了,于是大家一呼百应,做工的众人纷纷涌下山来,将大妞等人都围起来了。”
“聂将军呢?他们可知道消息?”
“我听到聂将军跟妍儿、宁安他们说话了。他说百姓实在太多,不敢擅动。”
赵暖明白聂松的忧虑。
他手底下正经的兵不过百十人。后来的家丁以及翠香楼打手还未曾完全养熟,不敢贸然给他们分发兵器。
万一这些人得到武器后临阵倒戈,事儿就更加难办。
还有便是百姓太多,全部聚集在广场上。
倘若聂松行事太过强硬,百姓们惊慌失措,极易发生踩踏事故。
三人边走边说,赵暖就将事情在心中理了个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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