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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悄悄朝儿子使了个眼色——机会难得，抓牢了！光是孔天成腕上那块表，就够他们半辈子不吃不喝。
财富、眼界、底气……差的何止是几套房几辆车？那是横在中间的一道深沟，一辈子也跨不过去。
跨不过，那就攀着走。
陈大力心领神会，点点头，迈步上前。
“咱们前阵子真是忙得脚不沾地，这不刚把手头的事儿捋顺，立马就赶过来了？”
陈大力干笑着搪塞，话里透着几分心虚。
孔天成眼皮都没抬，慢条斯理抿了口茶，目光斜斜扫过来，带着点玩味的讥诮。
“哦？”
他压根不信，可当着陈强东的面，懒得撕破脸。
倒是陈强东先绷不住了，老脸一阵发烫，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
“你上个月不是歇着没活干吗？”
他眉头拧成疙瘩，外人在场，自家儿子还这么口无遮拦。
陈大力立刻瞪向父亲，眼神里满是埋怨——怎么偏在这节骨眼上捅出来，好让孔天成看他们家的笑话？
这话一出，孔天成眸光微沉，不动声色地打量起陈大力，像在掂量一块成色不明的旧铁。
“最近……确实挺赶。”
他讪讪一笑，胡乱扯了个由头，匆匆带过。
孔天成没接茬，只把腕上那块表转得更勤了些，金属表壳泛着冷光。
于丽丽踩着细高跟上前两步，指尖撩起一缕头发别到耳后，动作浮夸又刻意：
“孔老板，我有个小问题想请教您。”
“讲。”孔天成语气平和，却透着不容敷衍的分量。
“老陈那回出事，是在岗上吧？按理说，该算工伤才对？”
她嘴上问得客气，手指却悄悄绞紧衣角，笑得甜腻又空洞，眼巴巴等着对方开口松口。
孔天成没让她等太久。
“放心，陈强东这事，不单是工伤，公司早给他上了全套保险——医疗、误工、精神抚慰金，一笔不少，全打到陈强东本人账户里。”
他特意咬重“陈强东”三个字，像在往地上钉钉子，提醒他们钱归谁、听谁的。
可惜于丽丽耳朵里只听见“钱”字，脑子早飘到了天上，晕乎乎的，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
“真、真的？”她声音发颤，眼里直冒光。
光这几项加起来，就够买下半套房了。
陈强东喉结动了动，手不自觉攥紧被角。他年纪大了，公司肯留他已是仁至义尽，哪还敢伸手要补偿？
可孔天成只朝他轻轻颔首，眼神笃定，仿佛在说：你只管安心接着，天塌不了。
“这……”陈强东嘴唇翕动，终究没把后半句吐出来。
一旁的于丽丽却像被点了火，眼睛霎时亮得惊人，嘴角咧到耳根，整个人喜形于色，连站姿都轻快了几分。
“真能赔这么多？”她声音拔高，满是不敢置信的狂喜。
“还不止。”孔天成拖长调子，语气沉缓如钟，“往后你因伤休养期间的全部收入损失，公司也照补不误。”
这话一出口，母子俩当场僵住，嘴巴微张，连呼吸都忘了。
这笔数，光是想想，就叫人腿软。
“不过——”孔天成顿了顿，指尖敲了敲表盘，似笑非笑，“所有款项，只入陈强东名下账户。”
他目光扫过两人堆笑的脸，嘴角极轻地向上一扯，像是无声的冷笑。
他清楚得很，这对母子肚子里那点弯弯绕绕。
陈强东一把拽住于丽丽胳膊，声音低哑下去：“你少掺和，这钱来得不踏实。”
住院花的每一分，公司早结清了；如今又追加赔偿，他心里反倒沉甸甸的。
再大方的主顾，也经不住这样白送。本分人忽然撞上横财，哪能不忐忑？
于丽丽猛地扭头，剜他一眼，眼神又急又恼——
天降横财都不要，是不是傻？
她翻了个白眼，干脆扭过脸去，嗓音甜得发腻：
“您别听他瞎搅和，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他倒好，一心只想当清官。”
孔天成静默看着，没吭声。
陈强东脸色一点点沉下来，嘴唇抿成一条线，再不言语。
于丽丽脸上那层厚粉底下，笑意愈发浮泛，手指又搓了起来，眼底全是热切的期盼。
“孔老板，其实我还有个冒昧的请求。”
她一把拽过旁边呆立不动的儿子，语气热切得近乎发烫，“还傻站着？快过来啊！”
陈大力闻声立马小跑上前，脑袋微微垂着，对着孔天成连连点头、躬身作揖。
“孔老板。”
孔天成只淡淡应了声“嗯”，尾音轻飘，眼神却沉静如水，不动声色地等着于丽丽往下说。
“您看，强东这回伤得不轻，一时半会儿没法上班。我们家现在全靠您照拂，您公司里要是刚好有空缺岗位，能不能给大力搭把手？扫地、搬货、前台、库管……什么都行。”
于丽丽心里门儿清——
趁孔天成对陈强东那点尚未散尽的愧意还在，赶紧把儿子塞进去，抓牢这根救命稻草。
孔天成出手阔绰、心软好说话，机不可失。
一旁病床上的陈强东眉头骤然拧紧，胸口一闷，话还没出口，喉头先泛起一股涩意。
谁料孔天成目光一扫，落在陈大力肩宽背厚的身上，竟真停顿了几秒，像在掂量分量。
于丽丽眼底霎时亮起光来，心跳都快了一拍。
孔天成略一沉吟，指尖在膝上轻轻叩了两下，随即颔首。
“巧了，我手底下还真缺个踏实肯干的。不怕苦、不挑活，就行。”
陈大力立刻往前凑半步，声音响亮又急切：“我行！真行！脏的累的我都扛得住！”
“行，明天有空就来报到，找裴特助，他带你办手续。”
话音落地，孔天成便转身离去，风衣下摆划出一道利落弧线。
他前脚刚走，陈强东后脚就在病床上重重捶了下床垫，指节发白，嗓音发颤：“你们母子俩不给人添堵，是不是浑身不得劲？人家帮咱们挡刀扛雷，你倒好，张嘴就要挖人墙角？”
他当然明白——孔天成点头，是念着那份歉意，才松了口。
可陈大力几斤几两，他比谁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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