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小说网 > 历史军事 > 南明,开局请我当皇帝 > 第100章 愚蠢的左梦庚
最新网址:www.00shu.la
    石柱土司。

    官寨。

    四川巡按御史米寿图坐在上位。

    以秦良玉为代表的石柱土司一干人等,以冉天泽为首的酉阳土司一干人等,分列两旁而坐。

    石柱土司因白杆兵而闻名,酉阳土司同样为大明朝流尽了血。

    除此之外,还有一员老將,援剿四川总兵,皮熊。

    皮熊原为贵州总兵,云贵总督兼贵州巡抚李若星,奉命朱慈烺之命,调黔兵三千,隨巡按御史米寿图援蜀。

    本以致仕的皮熊被重新启用,授援剿四川总兵官,领三千黔兵隨米寿图入川。

    米寿图奉皇命巡按四川,並整合石柱、酉阳两土司兵马,同四川官兵一起,抵御流寇。

    米寿图没有耽搁,沿长江一路西行,而后改陆路,直到石柱土司。

    本想整合两大土司兵马,没想到酉阳土司发生了內乱。

    中原王朝,皇位爭夺之事,屡见不鲜。

    在土司中,爭夺土司的事,更是时有发生。

    酉阳土司的冉天锡,企图谋反。

    米寿图一看,来都来了,收拾一个再天锡不是顺手的事。

    等平定酉阳土司冉天锡后,米寿图便著手整合石柱、酉阳两大土司的兵马。

    在米寿图实地了解情况之后,很快就放弃了整合土司兵马的想法。

    原因很简单,这两大土司,已经无兵可征。

    援辽东、平奢安、剿流寇,石柱、酉阳没少被朝廷徵调。

    这两个土司人口是有限的,哪经得起如此频繁的战爭消耗。

    而且张献忠一进入四川,就已经和秦良玉交了手,结果就是石柱土司,完败。

    白杆兵的战斗力很强,但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强。

    再有,明末的这些土司压根就没有几个披甲兵。

    白杆兵是人,不是地里的韭菜,割了一茬还有一茬。

    石柱土司的白杆兵经过明末频繁且大规模的战爭消耗,青壮早就打没了。

    如今的石柱土司,哪怕是在秦良玉的带领下,也是只有自保之力,没有还手之机。

    酉阳土司也是一样的道理。

    米寿图发愁就愁在这里。

    再徵调这两个土司的兵?

    不能真的竭泽而渔,把这两个土司打绝户了吧。

    可仅靠皮熊带来的三千黔兵,根本就解不了重庆之围。

    若是盲目的带领黔兵去援助重庆,无异於飞蛾扑火。

    米寿图不由得想起了近离开南京时,皇帝交代的话,若是重庆事不可为,就全力保成都。

    事已至此,米寿图也不能再过多纠结。

    “不能再拖了。”

    “皮总镇,整顿官兵,咱们出发,去成都。”

    “按台。”秦良玉提醒道。

    “流寇势大,周边的道路又都被献贼封锁,您这一去,怕是千难万险。”

    “莫不如先在此休整,等待时机。”

    秦良玉说的很委婉,只说是千难万险,没有说凶多吉少。

    米寿图知道秦良玉是好心,但他不能再等了。

    重庆城能不能保住还在两说,成都,万万不能再出差池了。

    “老將军好意,我心领了。可事到如今,实在是別无他法。”

    “如今献贼的精力都放在重庆城上,其他地方必然鬆懈。”

    “我会沿途造势,並收拢周边官兵,吸引献贼注意。只愿如此,能够减轻重庆之危。”

    “此外,我已经向湖广发了函,袁制台应当会派兵支援四川。”

    “若是从湖广沿长江走水路,必经石柱,届时,还望秦老將军费心协助。

    秦良玉见状,不再多言,回道:“这是自然。”

    湖广承宣布政使司。

    常德府。

    五省督师吴姓,开府於此。

    督师驻地,太靠前,不行,那样太危险。

    如松锦大战时,辽东巡抚邱民仰为了適应战事,便从巡抚驻地寧远向前移。

    儘管当时的朝堂持反对意见,但为了战事,邱民仰还是那么做了。

    结果就是,松锦战败,邱民仰同一干將领被俘。

    邱民仰作为辽东巡抚,他的殉国对辽东局势造成很大打击。

    吴性作为阁臣,若是有失,影响更大。

    因此,督师驻地的选择,不能太靠前,但也不能太靠后。

    太靠后,安全是安全了,可前线有什么风吹草动,后方无法及时反应。

    军情如火,不容耽搁。

    综合考量之下,吴性选择了常德。

    常德府向北是全楚之要岳州府,向南是重镇长沙府,向西是偏沅巡抚驻地辰州府。

    地理位置相对合適。

    同时,常德还是先督师阁部杨嗣昌的家乡。

    吴性开府於此,也是在表明自己的志向。

    若是不能荡平贼寇,那自己就如杨文若那般,死在荆楚。

    此时的常德府,聚集了湖广地面上有头有脸的文武官员。

    川陕湖广总督袁继咸。

    湖广巡抚何腾蛟。

    偏沅巡抚堵胤锡。

    湖广巡按御史梁以樟。

    湖广总兵方国安。

    督师標营总兵官汪思诚,这是朱慈烺派给吴胜的。

    援剿湖广总兵曹大镐,这是朱慈烺派来支援湖广的。

    其他的如郧阳巡抚徐启元,被围在郧阳,出来一趟挺费劲的,就没让他来。

    承天巡抚高斗枢,因其驻地为前线,本人没来,便以承天副总兵王光恩为代表。

    同样,最重要的那位,寧南侯左良玉,也没来。派其子副总兵左梦庚为代表。

    因为左良玉没来,左良玉部监纪总兵卢鼎(原左良玉部监军副总兵升),便也没来。

    督师衙门节堂中,吴甡高坐主位,目光扫视堂內一眾官员。

    但他没有发言,发言的是川陕湖广总督袁继续。

    “本部院接到四川巡按御史米寿图米按台公函,献贼围攻重庆,声势浩大。”

    “四川已无兵可调,亟需湖广驰援。”

    左梦庚陡然提起精神。

    湖广的军队,战斗力最强的,毫无疑问,是自己家的左镇兵马。

    湖广但凡有任何风吹草动,都离不开左镇。

    调湖广的军队去驰援四川,如果徵调左镇,那应不应该奉调?

    这是一个带著答案的问题。

    答案就是,不去。

    临出发时,自己左良玉也特意交代过。无论吴、袁继咸那些人说什么,他们说什么,你就接什么。你接的是什么,立马就放下什么。

    总而言之就一句,什么瓷实话都不能说。

    有了父亲的叮嘱,左梦庚也抱定了主意。

    我能不说话就不说话,出门把嘴忘家了,我装哑巴。

    何腾蛟瞟了一眼左梦庚,他知道这傢伙就是个废物点心,但这傢伙有个好爹o

    不看僧面看佛面,他何腾蛟是要常年与左良玉打交道的。

    难处,还是让他来说吧。

    “湖广,怕是不好调兵了吧。”

    何腾蛟的嘴巴还没张开,声带还未振动,话就已经飘了出来。

    当然,何腾蛟不会腹语,这话不是他说的,而是湖广巡按御史梁以樟说的。

    “不好调,也要调。”

    袁继咸直接强硬的定下调子。

    “奢安之乱,持续近十年,牵动西南数省百万军民,耗费人力物力无数。四川早就元气大伤,单靠四川,断难抵御献贼。”

    “如今献贼已围攻重庆,若重庆有失,四川的大门就彻底向献贼敞开。”

    “这个损失,朝廷承受不起。”

    袁继咸说的情况,梁以樟都知道。

    他没有重申自己刚刚的观点,而是说道:“下官虽是初至湖广,经过这段时间的摸查,对於湖广的情况也有所了解。”

    “湖广境內兵马,当属寧南侯部兵威最盛。可寧南侯还要防备盘踞襄阳一带的闯贼,无法抽身。”

    “就是这个盘踞襄阳一带的闯贼头目白旺,手握七万贼眾,却甘心蜷缩於襄阳,而不设法作乱,难免让人感到奇怪。”

    偏沅巡抚堵胤锡瞬间就领悟了梁以樟的意思。

    他说道:“是啊,闯贼过於老实,下官也觉得奇怪。”

    “如果说襄阳一带的闯贼畏惧我军,可献贼为祸湖广之时,闯贼却也並未趁机大肆生事。”

    “献贼之所以退出湖广,转而进犯四川,就是因为闯贼表露出了染指湖广的想法。而献贼为了避免与闯贼发生衝突,这才转道四川。

    “如今献贼退去,襄阳的闯贼又纹丝不动。”

    吴甡也已经猜到了梁以樟和堵胤锡的意图,不过他並没有说穿。

    还是总督袁继咸说道:“堵中丞若是有什么猜测,尽可以直说。”

    堵胤锡微微躬身示意,“下官的猜测有二。”

    “一,李自成应该是出了什么事情,无力驰援襄阳,这才导致襄阳一带的闯贼不敢轻举妄动。”

    “结合朝廷送抵的军情来看,李自成应该是大败於建奴。盘踞襄阳一带的闯贼,是李自成留著东山再起的家底。”

    “二,襄阳一带的闯贼是虚张声势。”

    “白旺虽然號称有七万大军,但他们的实力远不至如此。”

    “七万军队,闯贼或许有。但七万战兵,闯贼绝对没有。”

    此话一出,在场的眾人,绝大多数已经猜到了堵胤锡的想法。

    只有左梦庚还在云里雾里。

    不是在討论调兵支援四川的事嘛,怎么又说起盘踞襄阳一带的闯贼了?

    眼见堵胤锡如此配合,梁以樟趁势就问:“堵中丞,那你的意思是?”

    堵胤锡:“我的意思是,寧可战死,不能嚇死。”

    “民间常言道: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

    “湖广数万官兵,不至於被七万闯贼嚇的不敢动弹吧?”

    话已经说破,督师阁部吴甡不再沉默。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要想弄清楚盘踞襄阳闯贼的真实实力,就必须派兵试上一试。”

    堵胤锡朝著吴甡行了一礼,“阁老英明。”

    “如若襄阳闯贼真的有如此实力,那我们还是不宜大动,还是以防御为主。”

    “如若襄阳闯贼是虚张声势,是纸老虎,那自然就没什么好怕的。”

    左梦庚这才反应过味来。

    离襄阳最近的军队就是自家的左镇兵马。

    湖广实力最强的军队也是自家左镇的兵马。

    要想攻打襄阳,以试探闯贼虚实,毫无疑问,自家的军队是最好的选择。

    左梦庚,当然是不乐意的。

    “阁老,制台。”他先向著吴甡、袁继咸行礼。

    “攻打襄阳,收復失地,我部自是责无旁贷。”

    “只是,我部先前接连於献贼作战,多有损失。余下的官兵也是人老马疲,精神萎靡。又因欠餉,士气低落,军心不振。”

    “我部怕是无力承担攻打襄阳之重任。”

    左梦庚话说出口,全场的目光霎时间全部聚焦在他的身上。

    眾人的目光审视著左梦庚,眾人的心思不一,但此刻透露出的意思,却是截然相同。

    那就是,左梦庚,蠢货,一个可以进博物馆的蠢货。

    吴甡、堵胤锡仅仅是透露出来要试探襄阳闯贼的意图,打与不打,还没確定o

    就算是要打,调派哪些军队去打,也没有確定。

    你左梦庚自己却上赶著撇清关係。

    左良玉多么厉害的人物,怎么就生出来这么一个蠢货。

    真是黄鼠狼生老鼠,一窝不如一窝。

    左梦庚则还在自说自话。

    “前些时日,我部曾向朝廷奏报,请求调拨军餉。原湖广按院黄澍黄按台进京述职时,我不也曾委託其代为向朝廷请餉。”

    “奈何时至今日,餉银依旧是迟迟未能调拨到位,仍有大量拖欠。”

    “若不是因屡屡拖欠军餉,军心,何至於如此萎靡不振。”

    左梦庚觉得自己很聪明。

    非但將吴性等人企图调派自家军队攻打襄阳的事,完美的搪塞过去。

    顺便还借题发挥,乃至是超常发挥,又催要了军餉。

    何腾蛟一个劲的翻白眼,竖子不足以谋!

    自己这个湖广巡抚就驻於武昌,是要长时间於左良玉接触的。

    自己是不希望让左良玉过於为难,以免激怒而產生什么变故,从而影响湖广的大局。

    可左梦庚这玩意,实在是愚不可及。

    蠢就算了,竟然蠢的不自知。

    你越是这么说,就越是容易引起別人的反感,越是会適得其反。

    吴胜都没拿正眼瞧左梦庚,更不屑於和这种废物掰扯。

    还是总督袁继咸代为开口,“左少將军真是快人快语啊。”

    “左镇的难处,部院是知道的。左镇的情况,部院也是清楚的。”

    “可,湖广的情况,左镇应该清楚。”

    “要说难处,谁都有难处。”

    “谁都不愿意勉为其难,但当下这个情况,也只能是咱们大傢伙一块勉为其难。”
最新网址:www.00shu.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