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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岛位面的一个巨大深水池旁，明道抱着双臂，静静地看着水面。霖站在水池边缘，他的身体已经开始发生奇异的变化。这是他将水系法则催动到极致的表现——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半透明的水纹，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个即将融入大海的半透明水元素。
“看好了。”霖低喝一声，双手向外猛地一推。
“嗡！”
水池底部，一个直径三十米的球形气泡骤然亮起幽蓝色的光芒。气泡将池水完全排开，内部维持着一个绝对稳定的标准大气压空间。
“这就是水系法则构建的‘绝对领域’。”霖的声音带着一丝法则特有的回音，他转头看向明道，直言不讳地指出了局限，“我的法则强度，只能抵消六千米的自然水压。”
“而深潜母巢人为制造的额外万米级极端水压，我无法完全覆盖。”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歉意，“大约还有百分之三十的残余压力，会渗透进气泡内部。”
百分之三十，听起来不多，但基数是“数万米”的水压。
“这意味着，”霖死死盯着明道，“你在气泡内，即便有我撑着，你仍然要每分每秒承受相当于两千米深海的持续压迫。相当于每平方厘米的皮肤上，压着两百公斤的重物。”
明道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丝毫惧色：“我知道了，两千米，我能扛。”
随后，董竹和七号推着一个沉重的恒温箱走了过来。
箱子打开，一股冰冷的金属气息扑面而来。
那是一套深潜作战服。
没有以往机甲的臃肿，这套衣服极其贴身。它以灰黑色的高维钛钴合金为骨架，关节处是精密的液压与磁悬浮混合结构。外部覆盖着一层如鱼鳞般的纳米自愈装甲，内部则填充了呈现出淡蓝色的减压凝胶层。
“时间太紧，这是极限了。”七号声音沙哑，眼中布满了血丝，“这层减压凝胶和高维骨架，能再替你抵消约百分之十五的残余水压。”
“纳米自愈装甲可以在水压造成微小裂纹的瞬间进行修复。但你要记住，”
“这是动态平衡！裂纹产生，修复，再产生，再修复。一旦水压的破坏速度超过了纳米装甲的自愈极限，这套衣服就会在一秒内被挤碎。”
在作战服旁边，站着三台被改造得面目全非的执行者机器人。
它们彻底抛弃了人形结构，变成了三颗椭圆形的钛合金金属球，表面没有一丝缝隙，完全封闭。
液压关节被全部替换为磁悬浮驱动，身体周围密密麻麻地搭载了被动声呐和极其灵敏的压力传感阵列。
“非碳基单位的优势在于此。”七号指着它们，“它们没有精神，没有痛觉，不受极端水压带来的恐惧干扰。在六千米的深海，它们比任何碳基生物都可靠，就是你的眼睛。”
“很好。”明道穿上深潜作战服。
拉链合拢的瞬间，内部减压凝胶开始充盈。冰冷的触感贴合全身，像一层凝固的肌肉裹住了他，带来沉闷的束缚感。
通讯器里，传来了汪洋的声音。
“明域长，南部舰队已在目标海域集结完毕。”
屏幕上显示，数十艘主力驱逐舰和护卫舰已经在海湾中心围成了一个巨大的圆形。
“两百一十枚深水炸弹已就位，十二座近防炮已锁定海面！”汪洋的声音透着铁血，“直径两公里的‘清场区’已经构建完毕。任何从深海冒头的虫子，都会在零点一秒内被撕碎。海面，交给我们。”
明道深吸了一口气，带上全封闭的高维钛合金头盔，身影慢慢变红。
“出发。”
……
半小时后，汪洋的旗舰甲板上。
明道、霖，以及三台深海护卫执行者，站在这片不正常的海域上方。
海面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没有风浪，连一丝波纹都没有。这片深达数千米的海湾，此刻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死寂的内湖。
但旗舰舰桥上的声呐屏幕上，六千米以下的数据依然是一片刺眼的雪花。
“下潜。”
明道最后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没有回头，纵身一跃，砸入冰冷的海水中。
霖紧随其后，身体在入水的瞬间彻底半元素化，几乎与海水融为一体。
三台金属球形态的执行者无声无息地滑入水中。
下潜，开始了！
一百米、五百米、一千米。
阳光被彻底过滤，周围的世界变成了深邃的蓝，然后是纯粹的黑。
两千米、三千米。
明道开启了深潜服的夜视功能，但在这种深度的海水中，能见度依然不到五米。周围除了偶尔飘过的发光深海水母，就只剩下无尽的死寂。
四千米。
“嘎吱——”
深潜服的高维钛钴合金骨架开始变形，明道能感觉到贴合在皮肤上的减压凝胶正在疯狂地改变形态，死死抵御外界压力。
五千米，水压已经达到了自然规律下的五百个大气压。
明道通过头盔监控界面看到，纳米装甲自愈系统全功率启动。屏幕上不断闪烁红色警告——裂纹在产生。紧接着绿光覆盖——纳米机器人在修补。
每一秒都有新裂纹被撕开，每一秒都有旧裂纹被愈合。
生死边缘的动态平衡。明道呼吸变沉，甚至能听见自己心脏在胸腔里闷响。
五千八百米！
那个之前探测到的微弱法则波动区域，到了。
但此刻，周围依然什么都没有，只有越来越变态的水压。
“霖！”明道在通讯频道里低喝。
“交给我！”霖的声音已经变得空灵而不似人类。
他的身体在深海中彻底化为一团散发着幽蓝光芒的半透明水元素。
他在海水中伸开双臂，猛地向外一推！
“轰！”
在绝对的黑暗中，一个直径三十米的球形气泡骤然亮起！
幽蓝色的光芒穿透了深海的黑暗，气泡内部的空气由霖的法则凭空生成。外部那足以碾碎钢铁的水压，被水系法则硬生生地隔绝在了气泡之外！
明道一步跨入气泡。
“嗡——”
耳膜一直以来的嗡鸣声瞬间消失，呼吸稍微顺畅了一些。
但他立刻感受到了霖所说的“残余水压”。
气泡虽然隔绝了六千米的自然水压，但母巢人造的万米级额外水压，有百分之三十渗透了进来！扣除深潜服抵消的百分之十五，还有百分之十五的绝对压强，死死地压在明道的身上！
那种感觉，就像是穿着一套看不见的、重达数吨的铅衣。
明道的双腿微微一弯，骨骼发出脆响。
他咬紧牙关，强行挺直了脊背，丹田内的火系法则在经脉中疯狂运转，抵抗着这股侵入体内的冰冷压迫。
“继续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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