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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台大营的中军帐里,烛火被晚风推得摇摇晃晃,将众人的影子投在牛皮地图上,忽明忽暗。李崇山身着玄色软甲,手指带着一层薄汗,在地图上反复摩挲、移动,指尖划过标注着“北蒙大营”的黑点,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帐外是夏日草原的夜晚,风里裹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偶尔能听到远处战马的嘶鸣,还有士兵巡逻时铠甲碰撞的脆响。
帐内却静得很,只有李崇山沉缓的声音在空气中散开:“大家都看仔细了,北蒙这群崽子驻扎在黑风口那边,都快半个月了,既不南下,也不东撤,就跟钉在那儿似的,这动向实在蹊跷。”
他话落,帐内几位将领都凑得更近了些,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地图上。
其中最惹眼的是林元辰,他一身铠甲,腰悬战刀,身姿挺拔如松。
如今他已是西北军中响当当的高级将领,手下那五千弟兄,都是从十万大军里挑出来的尖儿,个个能以一当十,是真正的精锐中的精锐。
也正因如此,李崇山才特意让人快马把他从浦里镇请来,一同商议接下来的作战方案。
林元辰盯着地图上北蒙大营与后方粮草大营之间的连线,沉吟片刻,开口时声音清朗,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将军,依我看,他们不是不动,是在等粮草。
北蒙远来草原作战,补给线本就长,如今夏日天热,粮草损耗快,他们定然是在等后方的粮草运到。
咱们要是能趁着这个机会,截断他们的粮草通道,不用硬拼,就能逼着他们后撤。”
李崇山眼神猛地一闪,眸子里精光乍现。
他心里纳闷,这北蒙缺粮、待补的消息,是他派了三波密探才勉强探来的,林元辰是怎么知道的?
但他素来了解林元辰的沉稳,从不打无把握的仗,既然他这么说,必然有十足的依据,当下便压下疑惑,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旁边的楚名却皱起了眉,脸上满是顾虑,忍不住开口:“元辰老弟,话虽这么说,但北蒙的粮草大营在他们后方腹地,离咱们这儿隔着几百里草原。
要想截断粮草,就得深入草原深处,那边地势开阔,无遮无拦,咱们的行踪很容易暴露,而且一旦遇袭,连个退路都难找,这也太危险了!”
楚名的话正好说到了其他将领的心坎里,众人纷纷点头附和,脸上都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草原的夜晚看着平静,实则暗藏凶险,不仅有狼群出没,更怕的是北蒙的游骑,一旦被缠上,后果不堪设想。
林元辰听到这话,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眼神里带着几分胸有成竹的锐利:“楚大哥顾虑的是,但咱们可以来一个声东击西啊!”
“声东击西?”李崇山眼睛一亮,连忙抬手道,“元辰,你仔细说说,怎么个声东击西法?”
帐内的众将也都来了精神,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等着听。
深入敌后还要声东击西,这法子听着就新鲜,他们实在想不出具体该怎么操作。
林元辰上前一步,从案上拿起一支狼毫笔,在地图上重重标记了两个点,一个是北蒙粮草运输的必经之路——鹰嘴崖,另一个则是离北蒙大营不远的白草坡。
“咱们兵分两路,同时行动。一路人马悄悄绕到鹰嘴崖埋伏,那里两侧是山,中间只有一条窄路,正好适合伏击运粮队;
另一路人马则直奔白草坡,故意大张旗鼓,吸引北蒙大营的主力出来,把他们拖住,让他们顾不上支援运粮队。
这样一来,伏击的队伍就能从容得手,截断粮草后迅速撤离。”
李崇山顺着他标记的点一看,越想越觉得这法子妙,当即一拍案几:“好!就按你说的办!
楚名,你带五千骑兵,连夜出发,去鹰嘴崖设伏,务必把北蒙的粮草给我截下来!
林元辰,吸引敌军主力的任务就交给你了,你的骑兵速度快,机动性强,最适合干这个!
我带着两万大军驻守浦里镇大营,一旦你们得手,我立刻出兵接应,咱们前后夹击,打北蒙一个措手不及!”
“遵令!”林元辰和楚名同时抱拳道,声音铿锵有力。
回到浦里镇,夏日的夜风迎面吹来,带着草原独有的清凉,吹散了帐内的闷热。
练兵场上,火把通明,照得如同白昼,两千名骑兵早已披甲列阵,战马嘶鸣,铁蹄踏地,震得地面微微发麻。
这两千骑兵是林元辰一手带出来的,如今已是他的核心战力,在整个西北军中,这样规模的精锐骑兵,也是独一档的存在。
林元辰翻身上马,手中的虎头战刀在火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这是他升任参将后的第一战,也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深入敌后作战,心中既有几分激动,更多的却是沉稳。
他抬手一挥:“出发!”
两千骑兵如同一条黑色的长龙,悄无声息地驶出虎台大营,朝着白草坡的方向疾驰而去。
马蹄踏过草原,扬起阵阵尘土,又被夜风迅速吹散。
与此同时,楚名也带着五千骑兵,从大营的另一侧出发,借着夜色的掩护,朝着鹰嘴崖潜行。
而李崇山则坐镇浦里镇大营,调兵遣将,做好了随时接应的准备,整个大营都笼罩在一种紧张而肃穆的氛围中。
林元辰选的伏击地点白草坡,其实是一处狭长的山谷。
草原上大多是一望无际的平坦草地,很少有能隐藏大规模人马的地方,唯有这处山谷,两侧是低矮的土坡,上面长满了半人高的白草,正好能将两千骑兵藏得严严实实。
队伍一路急行军,夏夜的草原并不平静,偶尔能听到远处狼群的哀嚎,还有不知名的虫鸣此起彼伏。
贪狼营的士兵们早已习惯了这种高强度的行军,这些日子以来,他们跟着林元辰南征北战,又经过了严苛的训练,一个个耐力惊人,即便奔袭了好几天,依旧精神抖擞,没有一人掉队。
就在林元辰的队伍在山谷中埋伏好没多久,远处便传来了马蹄声和喊杀声——楚名已经带着人,在鹰嘴崖对北蒙的运粮队发起了袭击。
北蒙大营内,巴图勒正坐在帐中喝着马奶酒,脸上满是烦躁。
他已经等粮草等了好几天,军中的存粮已经不多了,再等不到补给,士兵们就要断粮了。
忽然,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亲兵满脸慌张地冲了进来:“将军!不好了!咱们的运粮队在五十十里外的鹰嘴崖遇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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