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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齐怀远,“好家伙,还得是你们城里人玩的花,主人的命令都开始Cos谍战剧了!”信封上什么也没写,齐怀远接过,手指有些颤抖。
他匆匆走出宾馆,小心地拆开信封。
里面有三样东西:
一张纸条,上面是林教授熟悉的笔迹:“怀远,如果你看到这张纸条,说明事情比我想的严重。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我。去县医院急诊科,找王大夫,说‘三号床的病人需要换药’。他会帮你。”
一部老款诺基亚手机,黑白屏的那种。齐怀远开机,发现里面只有三个联系人:林教授、王大夫、还有一个没存名字的号码。
五百块钱现金。
齐怀远看着纸条,心跳加速。
“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我。”
林教授预见到了他会陷入怀疑。她提前做了准备。
但她到底是敌是友?这会不会是另一个陷阱?
齐怀远握紧手机。这部老式诺基亚虽然落后,但待机时间长,信号好,而且不容易被追踪。
他决定按林教授的指示做。
县医院离这里不远,步行二十分钟。
齐怀远把信封和钱收好,走出宾馆。雨已经小了,变成毛毛雨。他压低草帽,快步走向县医院。
路上,他用诺基亚手机拨通了那个没存名字的号码。
响了三声,接通了。
“喂?”是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很熟悉。
“……竟然是她?!……”
齐怀远没有出声。
“齐博士?是你吗?”傅芝芝的声音传来,带着焦急和担忧,“你在哪儿?我听说你出事了!警察说你失踪了,林教授也在找你,我爸他——”
齐怀远挂断了电话,为什么林教授和傅芝芝有联系?她们是什么关系?
他不能冒险,至少现在不能。
看起来还是先去县医院吧,虽然感觉很奇怪,弄得跟上世纪间谍似的,不过林教授经历过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这么做应该有她的道理。
县医院到了。这是一栋五层的老楼,门口人来人往。齐怀远走进急诊科,找到分诊台。
“我找王大夫。”
护士抬头看他:“哪个王大夫?”
“额,我也不认识,刚才我骑摩托摔了一下,亲戚跟我说过来找王大夫,美女咱们现在有几个上班的王大夫?!”
“哦,那就是骨科那个吧,嗯,现在好像也就这个王大夫在上班。”护士拿起前台电话,拨通号码后低声说了几句,然后对齐怀远说:“去三楼吧,骨科诊室。”
齐怀远上到三楼,骨科诊室里一个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的医生正在写病历。看到齐怀远进来,他抬起头。
“怎么了小伙子??”医生问。
“让黑社会追了半宿。”齐怀远用开玩笑的语气实话实说,顺便也试探下对方的反应。
医生站起身,关上门,拉上窗帘。然后,他仔细打量了齐怀远一番。
“林教授叫你来的吧?她说过了,让我帮帮你。”
齐怀远听到林教授三个字后,心里瞬间踏实了下来,看来老教授早料到了这一切,给我留了个可靠的援军!他有什么能力呢?隐藏的枪神?神通广大的百晓通?还是?
医生说,“她说你可能会受伤,让我准备好药品和绷带,甚至没准还会骨折,但我看你好像也没受伤啊,那你找我干什么??”
齐怀远当场差点气晕!
合着这就是个普通医生啊!而且,她为啥把我想的那么惨?!难道她就是幕后实力的一员,知道敌人的安排?!
“嗯……我没事。”齐怀远说,“我就是想知道林教授在哪。”
医生顿时警觉了起来,表情瞬间冷漠,看着齐怀远,冷冷的问:“你找她干什么。”
齐怀远都快气炸了,咋的我还成反派了?!?!
医生随后摇摇头说道:“林教授只交代我帮你处理伤势,其他的我一概不知,不过呢,”他拉开抽屉,拿出一部老式手机,和齐怀远手里的诺基亚一模一样,“用这个可以联系她,好多年了,没想到还真有用上的一天。但记住,通话不能超过三分钟,否则可能被定位。”
齐怀远接过手机:“谢谢。还有,我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待着,直到晚上。”
“隔壁是值班休息室,现在没人。”医生说,“你可以待到明早八点,之后会有医生来换班。”
齐怀远走进休息室。这是一个很小的房间,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个衣柜。他锁上门,坐在床上,开始思考。
现在他有两部安全的手机,五百块钱,一个暂时的藏身之处。
但时间在一分一秒流逝。距离明天上午九点的验收,只剩不到二十小时了。
他必须做出决定。
相信谁?
联系谁?
怎么做?
齐怀远打开那部新手机,输入了一个他烂熟于心的号码——不是林教授的,不是傅芝芝的,不是傅振东的,也不是郎大爷的。
而是他父亲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喂?”父亲的声音传来。
“爸,是我。”齐怀远说。
“怀远?你怎么用这个号码?出什么事了?”
“爸,我需要您告诉我一件事。”齐怀远深吸一口气,“我们家,真的是喜塔喇氏的后人吗?爷爷在世时,有没有说过什么……特别的话?关于我们的责任,关于一些古老的约定?”
电话那头沉默了。良久,父亲才开口:
“我也不知道你那边遇到什么事了,不过我想肯定很着急。关于你爷爷临终前,她确实说过一些话,他说咱们齐家祖上是正白旗的萨满,世代守护一个秘密。但如果后人中有人‘感觉特别灵’,就要小心,因为那可能是‘在呼唤’。”
“在呼唤?”
“你爷爷说,咱们家族里感觉最灵的那个人会被什么东西‘选中’,然后去哪个地方去解决什么问题。但关键的信息他是一件也没说,只这件事很危险,甚至可能会没命,不希望咱们家族的后人参与,所以他让我们尽量忘掉,尤其尽量不要回东北老家……”
齐怀远握紧手机:“爸,我现在就在东北老家。而且,我感觉到了。”
电话那头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
“怀远,你有危险么?说实话!”
“有危险,咋的,你还能救我?”
“那你是别指望了,你爸现在除了担心啥也干不了,不过你听我说,”父亲的声音变得急促,“你爷爷说过,如果咱们家的人后来真的被卷进去了,只需要记住三件事:第一,不要相信钮祜禄氏的人,他们家族出过叛徒,咱们家差点灭门,就是被他们害的!第二,富察氏的后人可能知道真相,但也可能被真相束缚;第三,最重要,你一定要记住,咱们喜塔喇氏的责任不是战斗,是沟通!”
“沟通?和谁沟通?”
“不知道,我觉得应该就是和你感觉到的那个什么东西沟通,你爸我从小就发现你感知敏锐,让你好好学习,一来是发挥你的长处,二来也是让你变得更理性,别被那些东西影响,不过看来,横竖是躲不掉了。”
齐怀远想起契约上的话:“解缚之匙,不在力,在序。”
他忽然明白了。
“爸,我知道了。”他说,“我会小心的。”
“怀远,咱家就你一个,你遇到事情小心点,你这事儿急么?不急的话先娶个媳妇留个后再去来得及不??”
“爸你别扯了!行了我先挂断了!你也在家少看那些抗日神剧,那玩意看多了智商降低,容易老年痴呆!”
挂断电话,齐怀远有了决定。
他打开另一部手机,拨通了傅芝芝的号码。
这次,他先开口。
“芝芝,是我。”
“齐怀远!你在哪儿?你没事吧?”傅芝芝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我听说你失踪了,我找了你一上午!我爸也在找,林教授也在找,警察也在找——”
“听我说。”齐怀远打断她,“我现在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但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你说!”
“去档案馆,找到你爷爷笔记里所有关于‘安抚’、‘倾听’、‘诉求’的内容。然后,把它们和契约里关于喜塔喇氏的部分对照。我要知道,三百年前,我的祖先到底是怎么和地脉‘沟通’的。”
傅芝芝沉默了几秒:“齐怀远,你怀疑我吗?”
“我现在怀疑所有人。”齐怀远坦白道,“但我选择相信你。不是因为你不可疑,而是因为……我想相信你。”
电话那头传来轻轻的啜泣声。
“齐怀远,你给我听好了。”傅芝芝的声音突然变得坚定,“我不是敌人,我爷爷守了一辈子秘密,我爸研究了一辈子历史,我等了二十多年,才等到一个可能解开这一切的人。我不会害你,也不会害任何人。我要的是结束这一切,我要的是所有我在乎的人都别出事!你明白么齐怀远!!”
可是说完,原本坚定的声音却带了哭腔。
“别哭,我在呢,我帮你!”齐怀远坚定地说,“芝芝,帮我找到那些资料,然后今晚八点,在老图书馆后面的巷子见,我一个人去,你也一个人来。”
“好!”傅芝芝说,“你要小心,我听说有人不想让你回园区,他们可能还在搜捕你!”
“我知道。”齐怀远说,“所以我们要快。”
挂断电话,齐怀远看向窗外。
雨停了,但天色依然阴沉。
距离晚上八点还有六个小时。
距离明天上午九点的验收,还有十九个小时。
而他终于明白了自己该做什么。
不是修复封印,不是镇压邪祟。
是倾听,是安抚,是完成一场迟到了三百年的对话。
现在,他需要知道对话的“语言”。
而那个语言,可能就在傅芝芝要去找的资料里。
也可能,就在他自己身体里——那个让他“感觉特别灵”的天赋中。
齐怀远闭上眼睛,第一次主动去“感觉”。
不是抗拒,不是压抑。
而是倾听。
倾听血液里的呼唤,倾听大地深处的脉搏,倾听三百年前那些未说完的话。
然后,他听到了。
很轻,很遥远。
像是很多人在低语,像是金属在摩擦,像是风穿过废墟。
还有鼓声。
断断续续的,微弱的鼓声。
从地底传来,从他的血脉深处传来。
那是钮祜禄氏的鼓。
而鼓在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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