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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依依呼出口气,没什么大不了,承认自己是骗子就好了。顶多被打出去!
但在此之前,她要搏一搏。
镇北军和睿王的人都在抓她,她躲在顾寒母亲身边最安全。
“少将军不记得我很正常,我也从未想过让少将军负责任。”
柳依依退到床边,下床抱起奶宝,
“既然少将军无碍,我和孩子也告辞了。”
抱着奶宝就要离开。
奶宝不愿意,新爹爹又好看又好闻,皮肤滑溜溜,肉肉好结实,他喜欢。
“爹爹……祖母……奶宝不走!不想走!”
小胖手挥在空中,泪流满面,
“祖母,奶宝舍不得……你……呜呜……”
侯夫人心碎,也顾不得刚醒的儿子,
“谁赶你们走了!站住!”
她从柳依依怀中抱过奶宝,哄了又哄,对柳依依说:
“我的乖孙找到了我儿的胎记,你也不算说谎。”
追风恨得拍大腿,
“啥胎记!那是被暗器伤的!她就是骗子!”
柳依依回头看顾寒靠在床头,捂着被子,好似在想什么,与平日见到她便叫嚣,
“小小蟊贼,弃暗投明,方有一线生机,负隅顽抗,只有死路一条!”
大相径庭。
顾寒不嚣张了!
准有猫腻!
柳依依冲上前质问,
“顾寒,你当真一点都不记得我!”
她眸中含泪,未语先泣,
“我喜欢你不假,但也是你欺负我在先。”
“否则,我一个女子怎么会好端端怀了你的骨血。”
柳依依坐在顾寒床侧。
她不敢看顾寒的眼睛,心里羞愧,愤恨,不是滋味。
顾寒围剿黑风寨多次,哪儿一次不是灰溜溜被她赶跑。
虎落平川被犬欺!
柳依依盯着顾寒放在被子外的手,修长干净,骨节分明,不似武将到似个读书人。
柳依依心一横,
“你怎么待我如此薄情!”
她扑进顾寒怀里,头撞上顾寒的小腹。
顾寒猝不及防,被柳依依抱个严实。
他想推开,可推开,他装病的事便再也瞒不住。
黑风寨盘踞在潼关以南,一直是朝廷的心腹大患。
半年前,瓦剌围困青城,朝中便有人提出舍青城,引瓦剌敌军直攻黑风寨,届时朝廷出兵,两面夹击,彻底铲除匪患后,再收复失地。
瓦剌乃游牧民族,不会占据青城,待来年春日,必定退回关外。
顾寒觉得荒谬可笑,可先哲人不安分,皇上命他出兵先哲。
他只能领兵先打先哲人,待凯旋之时夜行千里,偷袭瓦剌王庭。
战事顺利,却遭奸细泄露行踪,遭了埋伏。
后来,有人挑起镇北军与黑风寨的间隙,再后来黑风寨的首领被睿王擒获,定为叛国贼。
顾寒知道青城能挺住,全靠黑风寨抗击瓦剌军队。
他不想听朝廷调遣去围剿黑风寨,只能借着病,再拖上一段时间,也好腾出手,查查幕后叛国之人到底是谁。
“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呜呜呜!”
柳依依捂在顾寒怀里拱了又拱。
顾寒脸颊微红,手支在身体两侧,看着竟没有一丝要推开柳依依的意思。
不要说侯夫人抱着奶宝看呆了,就是追风也傻了。
“你伤得重吗?”
柳依依抬起头,眸明如秋水,手掌轻轻抚上顾寒的伤处,一行泪珠划过脸庞,任谁看见都心生怜惜。
“我帮你吹,你曾说过我吹一吹,你就不疼了。”
柳依依睁眼说瞎话,她听顾寒心跳有力,有伤是真,但不假时日就会痊愈。
她明明卯足劲拍了他一掌。
她本受了伤,为了偷袭顾寒,她强行运功,元气大伤不说,如今功力全无。
她付出如此惨重的代价,就是为了阻止顾寒围剿黑风寨。
义父被睿王抓走,黑风寨残部也被镇北军抓得所剩无几。
如今只剩老幼妇孺,她们需要时间撤走。
顾寒要是好了,出兵围剿她们,怎么办!
顾寒必须死!
柳依依翘起嘴,轻轻吹拂着顾寒胸前的伤口。
顾寒仔细打量柳依依,好似见过,又好似没有。
他将生平见过的所有女子都想一遍,他确定,
“我不认识你。”
顾寒确认自己不认识柳依依。
四年前,在漠北,在他伤的村子,他都未见过柳依依。
至于孩子?
他都受伤了,哪儿有那个闲心。
这种拙劣的谎言,只有他爱听戏的母亲会信。
眼见着柳依依哭红了眼,咬牙切齿说着负起的话,
“好,你不认识我,我走!我就多余来!”
顾寒不由好笑。
“我……我……我不记得了,这是哪儿?我?是谁?”
柳依依眸中一闪而过的欢喜,落入他的眼里。
“我记得我是顾寒,我……我……呃……我头疼……”
顾寒捂住脑袋装头疼,吓得侯夫人大嚷,
“儿啊!你怎么了?”
奶宝也凑热闹,“爹爹,你怎么了?”
侯夫人喊着,
“快叫陈大夫过来。”
奶宝急得直拍手,“叫大夫,大夫,大夫,快,快,快!”
柳依依乐了,头疼就对了!
她那一掌还是有成效的!
“你不记得我,直说好了,何必装病,吓唬人。”
侯夫人听柳依依这话不乐意,
“我儿都疼成这样!如何是能装出来的!他也定不认识我这个母亲了,寒儿?”
“母亲……”
顾寒存心逗柳依依。
果真,柳依依眸中透着探究与惶恐,动作却要表现得懊恼愤恨,
“负心汉,薄情人,他只是不记得我!我不待了,我走,我抱孩子走。”
柳依依作势要抢孩子。
奶宝搂住侯夫人脖子不撒手,
“祖母,奶宝不走,不想走。”
侯夫人紧紧抱住奶宝躲在丫鬟身后,心道柳依依走可以,孩子必须留下,
“有话好好说,你闹什么。”
“把孩子还给我!”
柳依依被丫鬟拦住,气得直跺脚,
“把孩子还我!我就不该来!我走!我走!省得讨人嫌!”
“姓顾的无情无义!我救他性命,又给他生孩子,他说他不认识我!”
“孩子,我不要了!我跳井去!”
说着柳依依就往屋外跑。
奶宝急了,以为柳依依真不要他了。
“娘,奶宝听话,不闹,娘,娘,哇哇哇……我不饿……不喊饿了!”
“娘……奶宝乖,不想爹爹了!不想,不想,啊啊啊,别扔奶宝……哼哼哼……”
小娃娃哭得撕心裂肺,挣脱侯夫人的怀抱差点扑到地上,吓得侯夫人惊声大叫,
“快给我拦住柳依依!你们都愣着做什么!”
“哎呦,我的乖孙,不哭,不哭,你娘不走。她哪儿舍得你呀!”
柳依依跑回屋抱住奶宝,母子二人哭成一团。
顾寒见状哭笑不得,打量着柳依依母子饶有兴致。
“我,我只记得……昨天被林太傅打手板,下午追风偷看余婆子洗澡被揍……”
追风一拍脑门,
“少将军,九岁,我十岁,我再说一遍是冯庆偷看得,不是我!”
顾寒侧眼见柳依依抱着孩子做遮掩偷瞄自己。
他看向侯夫人,
“母亲,你怎老了。”
侯夫人捂嘴哀嚎,
“儿,你莫不是傻了。”
柳依依凑上前,“你今年多大?你还记得什么?”
她眼珠一转将奶宝塞进顾寒怀里,
“这是你儿子。”
“爹!”
奶宝搂住顾寒脖子“吧嗒”亲了一口,
“爹,奶宝喜欢你。”
他拱着脑袋,小脸磨蹭着顾寒脖颈。
顾寒没反驳,但眼神中满是探究。
柳依依缓了一口气,这就对了,顾寒失忆了。
被她拍了一巴掌,脑袋瓜受损,没傻,他失忆了。
留下来,或是杀他,或是跟他去京都救义父!
管家进来禀告,
“夫人,少主,庞小姐到了。”
“伯母!”
伴随着银铃般悦耳的娇俏女声,披着红狐大氅的年轻女子挑帘进来。
她快步绕过屏风,来到顾寒床前,
“寒哥哥!”
侯夫人见到她,神情尴尬,
“玉如?你,你,这么快就到了?”
柳依依眼疾手快,捅了奶宝一指头。
“爹爹!”
奶宝揽住顾寒脖颈瑟瑟发抖,“奶宝不要后娘!不要!爹爹!”
庞玉如没听明白,
“伯母,这是谁家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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