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全家警察就我是犯罪天才【重生】 > 第255章 研磨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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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房朝西,傍晚的阳光斜斜地穿过玻璃,在红木书桌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空气里浮动着细微的尘埃,在光柱中缓缓旋转。

    林澈踮着脚,整个人几乎趴在宽大的书桌上。他双手握着一方老旧的松烟墨锭,在端砚里一圈一圈地研磨。这个砚台是爷爷用了四十多年的老物件,边缘已经被磨得光滑如玉,中心处有一个浅浅的凹痕,是常年研墨留下的。

    “慢一点。”林国栋站在他身侧,苍老但依然宽厚的手轻轻覆在孙子的手背上,“手腕要稳,力道要匀。墨汁不是磨出来的,是‘养’出来的。”

    林澈放慢了速度。他能感觉到爷爷手掌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一种安心的暖意。前世他精通无数技艺——开锁、密码破译、毒理分析——却从未有人这样手把手教他做过如此简单的事。

    “水多了。”林国栋拿起小铜勺,从青瓷水盂里舀出一点水,“第一次研墨,墨汁要浓淡适中。太淡了字不精神,太浓了笔锋滞涩。”

    林澈点头,认真地观察砚台里墨汁的变化。黑色的液体随着他的动作缓缓旋转,从最初的浑浊逐渐变得黑亮润泽,像深夜的湖水。墨香也渐渐弥散开来——那是一种混合了松木烟熏、胶质微甜和岁月沉淀的特殊气息。

    “爷爷,”林澈忽然问,“您破的第一个大案,就是用这样的墨写的报告吗?”

    林国栋的手顿了顿。他低头看向孙子,发现林澈正仰着脸看他,眼睛在夕阳里亮晶晶的,没有试探,只有纯粹的好奇。

    “不是。”老人笑了笑,眼角皱纹舒展开来,“那是1987年,我刚入警队。办公室里只有最便宜的墨汁,装在塑料瓶里,写出来的字过两年就褪色了。这方砚台和墨锭,是你奶奶在我们结婚十周年时送我的。”

    他从书柜深处拿出一个褪色的红绒布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本泛黄的笔记本。翻开第一页,墨迹依然清晰:

    1989年3月15日,连环盗窃案告破。主犯落网时说了句话:“没想到栽在一个新警察手里。”老队长今天拍了我肩膀,说:“国栋,干得漂亮。”

    字迹刚劲有力,但能看出笔锋的稚嫩。

    “那时候啊,”林国栋的手指轻轻拂过那些字,“每破一个案子,我就回来写几行。你奶奶就坐在旁边织毛衣,偶尔抬头看我一眼,也不说话。”

    他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遥远的温柔。林澈安静地听着,手里的墨锭不知不觉停了下来。

    “后来呢?”

    “后来本子写满了,她也走了。”林国栋合上笔记本,小心地放回盒子,“再后来,我就不写了。有些事,记在心里比写在纸上更牢。”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窗外的光线又斜了一分,从书桌爬上了墙壁,照亮了墙上一张老照片——年轻的林国栋穿着警服,身边站着温柔微笑的妻子,怀里抱着还是婴儿的林海。

    “爷爷,”林澈的声音很轻,“您想奶奶的时候,怎么办?”

    这个问题让林国栋沉默了更久。最后他重新握住孙子的手,带着他继续研墨:“想她的时候,我就做她喜欢的事。她喜欢我写字,我就写字;她喜欢干净,我就把家里收拾整齐;她最疼你爸,我就……尽量做个好父亲。”

    墨汁在砚台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时间在低语。

    “那您生病的时候呢?”林澈又问,这次他转过头,直视爷爷的眼睛,“您一个人在南边,生病了怎么办?”

    林国栋的喉咙动了动。他看见孙子眼里那种超越年龄的关切——不是孩童随口一问的关心,而是真正理解疼痛、理解孤独的关切。这种眼神出现在一个七岁孩子的脸上,让他心口发紧。

    “生病的时候,”老人最终说,“我就想,等我好了,就能回来看小澈了。这么一想,好像就没那么疼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林澈看见了爷爷眼角瞬间的湿润。前世他精通微表情分析,能分辨最细微的情绪波动。此刻爷爷眼中的,是真实的隐忍,也是真实的柔软。

    “爷爷,”林澈放下墨锭,转过身,用还沾着墨渍的小手轻轻碰了碰爷爷的手背,“以后您生病了,要告诉我。我可以给您拿热毛巾,可以帮您喂药。我手小,但可有力气了。”

    他说着还握了握拳,展示根本不存在的肌肉。这是孩子气的表演,但林国栋听出了底下的认真。

    老人蹲下身——他平视着孙子,双手握住他的肩膀。

    “小澈,”林国栋的声音很沉,每个字都像经过深思熟虑,“爷爷问你件事,你要说实话。”

    林澈的心跳漏了一拍。但他点头:“嗯。”

    “七岁生日那天晚上,”爷爷的眼睛紧紧盯着他,“那个人闯进来的时候,你真的不怕吗?”

    问题终于来了。林澈早有准备,但真正面对时,还是感到一阵窒息的紧张。他不能说实话——不能说前世他面对过比这凶残十倍的罪犯;不能说那晚他的冷静不是因为勇敢,而是因为那根本是他习以为常的状态;更不能说他甚至在那短短几分钟里,已经分析出对方的逃跑路线、心理弱点和可能藏匿的武器。

    “我……”他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揪着毛衣下摆,“我有一点怕。但我记得爸爸说过,遇到坏人要冷静,要记住特征。”

    这是标准的、好孩子的答案。但林国栋没有移开目光。

    “你设置好了陷阱”老人继续说,“然后躲在角落里,等他中招了才出来。这些都没错,做得很好。但是小澈——”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但是你记住了他的所有特征,预判了他的所有行动。这些细节,你是自己想到的吗?”

    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林澈感到后背渗出冷汗。爷爷太敏锐了,敏锐得可怕。

    “我……”林澈的脑子飞速运转,寻找合理的解释,“他在白天来送牛奶的时候,我从猫眼的电子屏幕上看见的……”

    声音越来越小。这不是一个七岁孩子在正常情况下的正常反应。

    林国栋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孙子,眼神复杂得让林澈读不懂。有担忧,有心疼,有困惑,还有一种……近似于理解的深邃。

    最终,爷爷叹了口气,把林澈搂进怀里。

    “好了,不问这个了。”老人的手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爷爷只是……只是后怕。如果那天他带了刀,如果他更聪明……爷爷不敢想。”

    林澈把脸埋在爷爷肩头,闻到淡淡的药膏味和旧衣服晒过阳光的味道。他能感觉到爷爷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不是衰老的颤抖,是情绪压抑到极致的生理反应。

    “对不起,爷爷。”他小声说,“让您担心了。”

    “傻孩子,你有什么错。”林国栋松开他,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动作很快,但林澈看见了。“是爷爷不好,不该问你这些。来,墨研好了,爷爷教你写字。”

    他站起身,从笔架上取下一支狼毫笔。林澈注意到,爷爷拿笔的手,依然很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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