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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绍钦在前面跑，身后三骑在追，不过因为薛礼和席君买的马根本算不上战马，就是十贯钱一匹的普通马匹，所以他们连张绍钦的人影都没看见。而长安城中，李二在得知了消息之后，直接放下了所有事情，让张阿难带上所有宫中有接生经验的御医和稳婆，特别是对双生子有经验的，即刻火速前往蓝田玉山。
他这边再派人搜寻整个长安，只要是对接生双生子有经验的，活下来的，哪怕只活下来一个的，全部派去蓝田。
李二下完了命令，不安的在两仪殿来回踱步，像是一头拉磨的老驴，张绍钦给的制盐法随意的躺在桌案上。
长孙无垢很快也听说了消息，带着两个侍女来到两仪殿，推开殿门就看到了焦躁的李世民。
“二郎，臣妾听说襄儿要生了？”
李世民烦躁的点点头：“是，朕不是好奇那小子最近在捣鼓什么，就捏着程处默等人没放，想着他来了能问问，看看能不能要些好东西。
结果这小子说襄儿最近就要生产，他其实根本没有把握，最近一直在忙这事，结果他刚到大理寺把人提出来，他的家仆就到皇城，说襄儿要生了！”
长孙无垢的脸色一白：“不是还是孙道长吗？怎么会没有把握呢？”
李二没有说话，只是脚步和呼吸都越来越重，此刻的他不是大唐至高无上的皇帝，只是一个担心闺女安全的父亲。
这种感觉襄儿失踪的时候他就有过，后来一直没有消息他都觉得襄儿是没了，结果襄儿不仅还活着，还找到了一个如意郎君。
虽然张绍钦混账了一些，但对襄儿的好，他都看在眼里，而张绍钦从不恋权，除了对爵位兴趣比较大，对于官职好像漠不关心。
自己给他封的右武卫中郎将，人家连一次卯都没去点过，关键还是真的有用，打仗猛的一批！
这样好女婿，李二觉得多多益善。
“备车！朕要去玉山！”
长孙倒是分得清轻重，她连忙阻拦：“陛下不可，您贸然出城，恐怕不妥，不如让臣妾先去玉山，等孩子平安降世之后，您到时再去！”
李二半晌后长叹一声，摆摆手：“那就去吧，看看内府还有什么对妇人有益的药材，选最好的全部带过去，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长孙点头，朝李二施礼以后带着侍女就离开了。
而张绍钦喘着粗气，风风火火的进了院子，就开始大喊大叫：“襄儿！襄儿！”
院子中有些安静，没有想象中的嘶吼声，更没有快步走来走去的人。
张绍钦的心一下子就沉到了谷底，也就不到一个时辰吧？
他刚要胡思乱想，屋门被拉开，一身麻衣大褂的老孙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喊什么！襄儿刚睡着，安静点不行吗？”
“不是！等会！睡着？大元不是说要生了吗？怎么会睡着了？”
老孙有些尴尬的咳嗽了两声：“刚刚确实有些动静，襄儿就让晚晴那丫头去叫了贫道，紫璇就让大元赶紧去长安通知你。
不过贫道看了过后，觉得不太像，一刻钟之后就没事了，不过也就是这三两天的事情了。”
张绍钦长出一口气：“吓死我了！”
老孙问道：“你的那个青霉素弄的怎么样了？”
“就差最后的试验了，三两天，应该还来得及，麻沸散到底能不能对人用？”
孙思邈摇摇头：“不敢保证，之前的试验，除了兔子没醒过来，那些狼和野猪都醒过来了，如果对人用，贫道怕掌握不好剂量。”
“牧羊也回来了，待会让他去长安，提几个死牢里的犯人，开始试验吧，大不了给他们家人一些补偿便是了。”
孙思邈不吭声，张绍钦猛地抬起头：“您想都不要想！万一真有事，还要您出手帮忙，那些本就是该死的人！
您要是过不去心里那道坎，就我来！万般罪业，尽归吾身便是！”
而此刻院子外也响起急促的马蹄声，牧羊离着老远就跳下了战马，直接窜进了院子。
“侯爷……”
不过他话只喊了一声，就闭嘴了，因为院子中的气氛不太对劲，根本不像是小侯爷要出生的场景，孙道长和自家侯爷好像刚吵完架。
“牧羊，去长安，找陛下要十个死囚，全部带回来，我有用！”
牧羊没动，而是低声问道：“侯爷，您要死囚干什么？”
孙思邈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的回了自己房间。
院子外又有两道马蹄声响起，是薛礼和席君买也到了，不过他俩没进院子，只是一脸忐忑的站在院门外等候。
张绍钦给牧羊解释了要死囚的原因，谁料牧羊嘿嘿一笑：“老爷，您恐怕忘了，咱们陛下登基之后大赦天下了，现在牢里肯定没几个死囚。
既然孙道长不愿意用人来做实验，那好办啊，小的来就是了，您不都说了之前的狼和野猪都醒过来了，小的再废物，还能不如狼和野猪？
而且这是小的自愿的，就算有罪业也怪不到侯爷身上，孙道长心里也不会有负担。”
张绍钦先是一愣，然后看着面前这个好像永远都嬉皮笑脸的青年，然后还是摇摇头：“不必了，没多肯定有少，你还是去长安吧。”
牧羊根本没出门，而是径直去敲东厢房的门，结果刚刚走到门口，屋子中就传来一声“哗啦”，好像是瓷碗掉在地上的声音。
牧羊还一脸狐疑的看向自家侯爷，张绍钦已经脸色大变，牧羊只感觉面前一道风刮过，门已经被推开了，侯爷已经进到了屋子中。
而屋子中，孙思邈靠在床榻之上，双眼紧闭，地面上是一个碎掉的陶瓷大碗，桌面上还摆着一张带字的纸。
“绍钦，自你入世以来，到拜贫道为师，我其实能教你的东西不多，反而是一直在向你学习，但切记医者济世救人，兵者为保家卫国杀敌，罪不在己。
人命至贵，有贵千金，不可草菅人命，死囚自然有国法去处置，不可动用私刑，过于残忍。
为师此次服用麻沸散一两，和之前野猪服用的剂量一样，野猪用了两个半时辰才醒，为师瘦弱一些，大概需要三个时辰以上，你莫要惊慌。
你去让牧羊把何书勤请来，他于妇科一道造诣不俗，可解此当下困扰，若为师不醒，给襄儿服用切记，只可用七钱。
另请你帮为师把千金方补齐，传下去，孙思邈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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