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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陈祠堂上香并不像过年时那样隆重,主要是为了陈冬生考中秀才告慰祖先。陈守渊把香给了陈冬生,笑着道:“你如今已经成了秀才相公,是我们陈氏一族的骄傲,这头香由你来。”
头香代表着家族中的地位,族长让他来头香,也暗示着族人他的身份不一样了。
陈冬生虔诚地上了第一炷香,来到这个时代,从日常生活中就真切感受到了宗族血脉的牵连。
自他出生起,就受到了族中的庇护,以及这么多年的读书求学,若是没有族里人,他也不可能走到今天这一步。
这是一个宗族封建社会,若是想成事,必定绕不开族里。
他上完香之后,就是族长和三位族老,陈老头跟往常一样,站在院子里,望着祠堂里的炉烟,眼里满是羡慕。
一人匆匆从祠堂里出来,眼神扫视了一圈,落在了陈老头身上。
“有福,你还站在那干啥,快进来上香。”
陈老头愣了一下,指了指自己,“我、我吗?”
那人已经来到陈老头身边,压低声音道:“不是你是谁,以后上香,你都要第一轮进祠堂,别再让人到处找了。”
陈有福跟着他一边往祠堂走,一边点头如捣蒜,顺便还往周围看了一下,发现很多同辈的人都朝他投来羡慕的目光。
陈老头顿时有种说不出的窃喜感。
上完香之后,鞭炮声响,预示着流水席开始了。
客人们纷纷落座,要是来得晚了,没了桌子,就只能等下一轮。
虽是流水席,但来的客人们都是给了份子钱的,大多都是一背篓谷子,有些谷子上放鸡蛋或腊肉,这种一般都是厚礼了。
一共摆了二十桌,其中两桌还没有坐人,其中一桌是主桌,另一桌就是用来做招待贵客的。
这次来的客人极多,除了姻亲关系的亲戚,还有在陈氏族学求过学的人。
邻村的一些富户,还有县城的乡绅,当然,他们是派管家来的,并没有亲自来陈家村,也算是给陈家村面子了。
陈家村的席面被宾客们称赞,尤其是那道腊肉炖萝卜,有腊味的醇厚和萝卜的清甜,成了桌上最抢手的菜。
另外凉拌折耳根也是必备菜之一、还有坨子肉、皮蛋油辣椒、渣辣椒扣肉、肉末粉丝等。
一桌有十六道菜。
族长和族老们落座主桌,向来的宾客们说些吉祥话,感谢他们远道而来捧场之类的。
陈冬生和陈老头自然而然要坐主桌,至于赵氏,跟娘家人坐一桌,娘家嫂子黄氏脸上的笑意就没停过。
“他小姑,冬生这孩子打小就聪明,一看就跟别人不一样,我就说你要享福吧,看吧,被我说中了,你现在可是秀才相公的老娘了,谁见了不得高看一眼。”
赵氏翻了个白眼,当初男人陈二栓刚死的时候,她没少受娘家嫂子的白眼。
这些年,每次正月走娘家时,总是被黄氏打压,阴阳怪气说一些她福薄的话。
真是风水轮流转,谁能想到,大嫂黄氏居然是这么谄媚的一个人。
“大嫂,赶快吃,等这轮吃完了下一轮的人还等着吃呢。”
黄氏讪讪地笑了笑,也不再多言,狼吞虎咽吃起来。
真是一顿好酒席,比过年还丰盛。
吃完之后,黄氏缠着赵氏,低声道:“他小姑,冬生年纪也不小了,该说亲了,不如咱们来个亲上加亲,让喜鹊给你做儿媳妇?”
赵氏差点被口水呛到,“啥?喜鹊!大嫂你没弄错吧,喜鹊才十岁咧。”
“十岁咋了,再过两三年就能说亲了,嫁到你家刚刚好,他小姑,喜鹊可是你亲侄女,等她过门,肯定拿你当亲娘一样孝顺。”
赵氏不答,“大嫂,这事大哥知道吗?”
“知道,这是我们俩的主意,只要你点头,咱们就把婚事定下,过了几年,就让冬生把她娶了,咱们亲上加亲,多好的事啊。”
赵氏快被气死了,没想到大哥居然跟着黄氏一起犯糊涂。
“大嫂,今日吃席,不提其他的。”
“那哪成,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事宜早不宜迟,咱们把婚事先定下来,等喜鹊再长几年,就能给你添孙子了。”
赵氏强压着火气,今日是儿子的大喜事,她不想和黄氏吵架,也不想让人知道娘家那边的算盘。
“大嫂,等会儿我还得帮忙,先不提这事。”
“好好好,你答应就行,那这事咱们就这么说定了。”
“你哪只耳朵听到我说答应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大嫂你就死了这条心。”
黄氏一向在赵氏面前趾高气扬,还是第一次低声下气讨好,结果还被撂了面子,顿时怒了。
“他小姑,你啥意思,看不起娘家了是不是?”
“大嫂,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怎么扯到我看不起娘家了。”赵氏只好耐着心解释,“今天的情况你也看见了,冬生的婚事我哪里做得了主,上面有他爷爷,还有族里,我一个妇道人家,哪里说得上话。”
黄氏冷哼了一声,“你说的有点道理,不如这样,让喜鹊住你家,让他们表兄妹之间多相处相处,或许这门亲事就成了。”
赵氏心里不愿,但不好直接拒绝,只得含糊应道:“这事我做不了主,上面还有公公婆婆,我一个当儿媳妇的,哪里护得住喜鹊,万一让喜鹊受了委屈,我还怎么有脸面对你们。”
黄氏厚着脸皮,打定了主意,不管赵氏咋说,都当听不懂,就要把喜鹊留在陈家村。
另一边,陈冬生要跟夫子敬酒,不仅王秀才来了,还有张夫子。
天地君亲师,夫子是极其值得尊敬的,要是没做好,就会落下口舌。
要是传出不敬师长的名声,那几乎可以说与科举无缘了,就算进入了仕途,摊上这样的名声,也难获重用。
陈冬生尽量做到礼数周全,不让人挑出毛病。
这一天,是陈冬生难得的风光时刻,忙碌一天回到家,天都已经黑了。
然后他看到了院子里站着的人,喊了一声,那人回头,怯懦地喊了一声表哥。
“是喜鹊啊,大舅他们都回去了,你怎么还在这里?”
陈冬生没多想,毕竟,在他眼里,喜鹊只是个孩子。
喜鹊小声回答:“是、是娘让我、我在小姑家玩几天。”
陈冬生点头,“夜深露重,你进屋去吧,别着凉了。”
喜鹊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表哥,小姑她不、不让我进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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