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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冬生听说月租少了一半,一两银子一个月,还有些不敢相信。

    贾三笑着道:“张家有两个小子都在读书,张寡妇一听是陈探花您要住,盼着您能指点他们功课一二,便主动提出减租,就是不知道您这里是否方便?”

    陈冬生略一沉吟,便答应了,钱难挣屎难吃,能省一点是一点,若是张家两个小子真的上进,指点一二也无妨。

    自己就是寒窗苦读熬过来的,深知其中艰辛,若可以帮一把,他挺乐意的,就当结个善缘。

    房子定下来了,花了半天时间打扫,趁着天黑之前搬过来了。

    主要是他们行李不多,随便收拾一下就行,离开之前,周掌柜一副舍不得的样子,想要留他们再多住几天。

    陈大柱感慨,“以前没看出来周掌柜居然这么好,不仅免了我们的房费,还要留我们住宿,实在是太客气了,搞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陈知焕道:“人周掌柜是生意人,不做亏本的买卖,免房费是想借用冬生探花郎的名号招揽生意,不然咱们刚住进去那会儿,他哪里这个态度。”

    陈冬生想到了前世一个明星说的话,大概意思是坏话别人不当你面说,人红了,身边都是好人。

    他现在的状态就跟红了差不多,受士林追捧,百姓敬畏,考中了读书人追求一生的功名。

    陈冬生想了想,道:“大伯,有句话我得说在前面,你别生气。”

    陈大柱一下子紧张起来,“啥、啥事?”

    “以后你出门在外,不要随便把我的名字挂在嘴边,更不要打着我的名号去办事,我虽得了功名,但官场上尔虞我诈,稍有不慎便会招惹祸端,连累族人。”

    他这话看似跟陈大柱说的,其实更是说给陈知焕听得,陈知焕是个聪明人,等回到陈家村,肯定会把他的意思传达给族里。

    陈大柱点头,“成,我记住了。”

    陈知勉没吭声,陈冬生也没继续这个话题,毕竟,跟聪明人说话,只需要点到为止就行了,说的太直白,会伤人自尊。

    住进了新居,陈冬生整理书籍,陈放和陈大柱忙着收拾,陈知勉则是去外面打听回乡的事。

    忙碌之中,不知不觉到了陈冬生去翰林院上衙的日子了。

    陈冬生拿出授官诰命和牙牌,门房在在查验之后,喊了一声,“新科探花郎,翰林院编修陈冬生,卯时入值。”

    第一天来翰林院,陈冬生要去拜见掌院学士任时春,与他一同站着等的还有韩敬和丛望龄。

    等了好一会儿,书办才慢悠悠地走出来,瞥了三人一眼,道:“掌院大人召编修陈冬生进见。”

    陈冬生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韩敬,韩敬同样也在发愣。

    书办提醒道:“陈编修赶快进去吧,别让掌院大人久等。”

    陈冬生应下,心中纳闷不已,恩荣宴他以为自己会被冷落,结果成了抢手的香饽饽。

    难不成历史要在翰林院重演了?

    陈冬生入内后,行拱手礼,躬身道:“晚辈翰林院编修陈冬生,蒙朝廷恩命,忝列词林,今日初来上值,叩见掌院大人。”

    任时春起身扶起他,“陈编修不必多礼。”

    任时春说了一些勉励之语,又让他安心在翰林院办公,有不懂的地方可以向他请教。

    等到陈冬生出去,发现韩敬和丛望龄还在外面等着,两人神色复杂地看着他。

    陈冬生朝着两人点了点头,然后跟随书办去了值房。

    值房内有两人,双方打了招呼,陈冬生知道了他们的名字,一人叫江时敏,另一人叫苏秉谦。

    两人在他进来之后打了个招呼,之后便各自埋头干活,完全没有要跟他交谈的意思。

    不多时,丛望龄也来了,丛望龄也跟他们打了招呼,情况和他差不多。

    那两个老人明显不太愿意搭理他们。

    可能刚来的缘故,没什么重活,给了他们《永熙帝实录》的誊抄校勘任务。

    这些校勘枯燥无味,却是翰林官员必经磨砺,对完的校勘和誊录都会有人专门检查,要是有错漏,是会受到责罚的。

    陈冬生已经习惯了高强度的读书时辰表,这点校勘任务对他来说太简单了,不过一个时辰就把活干完了。

    他搁下笔,环顾四周,见江时敏正在奋笔疾书,而苏秉谦低着头,看的认真。

    就在他百无聊赖的时候,对上丛望龄同病相怜的表情,两人相视一笑。

    就这样,等到了申时,翰林院散衙,陈冬生出了翰林院,往宣南坊的方向走去。

    路上喧嚣,叫卖声不断,陈冬生看了眼天,时辰还早,便放缓脚步。

    谁能想到,来到大宁朝,居然过下早班的日子。

    就这样,上了几天衙,吃午饭的时候,丛望龄找到他,悄悄地说:“陈编修,你知道江编修和苏编修他们在干什么吗?”

    “不就是校勘誊录之类的吗?”

    丛望龄一副你年纪轻不懂的模样,“那是每日的公务,除了公务,他们一人注解经典,一人偷看话本,难道你没发现吗?”

    陈冬生摇了摇头,其实他早在第一天就发现了,只是一直没说,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丛望龄正要继续跟他说时,看到几个同僚匆匆而过。

    丛望龄看了眼,道:“应该出什么事了,走,我们也去看看。”

    同在翰林院,丛望龄有意跟他交好,陈冬生自然也不会拒绝。

    等他们两人赶过去的时候,发现好几个同僚站在那。

    陈冬生这才明白,原来任时春在骂人,声音挺大的,他们站在外面都听得很清楚。

    被骂的那人中途犟了几句,似乎很不满任时春的做派。

    “郭学士又被任掌院骂了,这个月都好几回了,也不知道郭学士哪里得罪任掌院了。”

    “嘘,小声道,要是传到任掌院耳朵里,咱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陈冬生正准备离开,郭学士已经从里面出来了,似乎气得不轻,冲着里面大声道:“改了一次又一次,要是哪里不满意你直接指出来,故意刁难人是小人所为。”

    “郭健,你放肆。”任时春怒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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