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小说网 > 历史军事 > 寒窗苦读多年,扶摇直上九万里 > 第153章:不相为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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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陈冬生出了宫门,直奔翰林院公署。

    昨天是他轮值,需要去典簿厅报备当值情况。

    穿过栽着两排老槐树的甬道,便是翰林院的核心院落,典簿厅的吏员正低头核对当值簿,见他进来,连忙起身拱手:“陈编修,您可算回来了。”

    陈冬生觉得他态度很热络,有些防备,“可是出什么事了?”

    “没出事,只是今早听说陈编修你昨天当值遇上了御前议事,你之所言真是大快人心,我辈读圣贤书,所求不就是为国为民,你之所言,实乃我辈楷模。”

    消息传的这么快吗?

    陈冬生思索一番就明白了,翰林院不同于其他六部,靠近中枢,消息是最灵通的。

    昨天发生了那么大的事,争吵持续了许久,此刻传遍翰林院一点都不不奇怪。

    “张党罪孽滔天,钳制言路,逐贤良、陷忠直,凡有异议者尽遭贬谪,朝堂之上皆成其应声虫,僭越礼制,其心可诛。”

    “张党垄断漕运盐利,国库空虚他们却中饱私囊,紊乱朝纲,此等奸邪之辈,上负万岁爷信任,下负黎民百姓期许,实乃大宁朝之毒瘤。”

    “我辈读圣贤书,食朝廷俸禄,当以清吏治匡扶社稷为己任,我等清流,犯颜直谏,正是诛奸去恶之举,将青史留名。”

    陈冬生不太想搭理他,却不得不报备,在他写字的时候,这人在他左边一句,右边一句,嗡嗡个不停。

    当他听到清流时,忍不住问了一句:“清流。”

    那人丝毫未觉哪里不妥,“对啊清流,今日开始,陈编修你便是清流骨干人物了。”

    他什么时候成清流了?

    陈冬生报备好以后,打算先回家,洗漱一下,再换身干净衣裳。

    “看,就是他,御前出头,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往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喽。”

    “所言极是,就算想往上爬,也用不着当显眼包,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出翰林院这条路,明明很短,陈冬生却听到了各种各样议论。

    陈冬生叹了口气,有苦不能说,只得默默加快脚步。

    回到家,陈放已经弄好了饭菜,看到他回来,高兴道:“冬生哥,你可算是回来了。”

    陈冬生叹了口气。

    “咋了冬生哥,你看着很累。”

    确实很累,他不是绝顶聪明之人,尤其是在朝堂上,那些老狐狸都是人精中的人精。

    他提出的法子张党和苏党并不是没有考虑过,只不过谁都不愿跳出来当这个出头鸟。

    他想要自救,在魏谨之叫他之时,他就明白,这是皇帝的意思。

    他若是不上道,那么离死路就不远了,上了道,死期也不远,可若是皇帝愿意用他,这就是他的一线生机。

    自他站出来后,无形之中已经加入了苏党,所以刚才那个同僚才会对他那么殷切。

    苏党的核心人物苏阁老,并不见得会喜欢他,只是在他有用之时,好好利用一番罢了。

    当然,苏党只要不傻,就会极力拉拢他。

    就是不知道他这把刀,到底入没入皇帝的眼?

    陈冬生在家里收拾了一下,吃了点东西,就去翰林院了。

    来到值房,看到丛望龄他们都在,于是像平常那样跟他们打招呼。

    丛望龄抬眼瞥他一下,不冷不淡点了点头,并不愿意与他多交谈的样子。

    江时敏和苏秉谦的态度都差不多,陈冬生心中了然,经过这段时间相处,也算是看明白了。

    江时敏和苏秉谦是中立派,不愿意参与任何党争,当然,两人看着也没什么野心。

    尤其是苏秉谦,特别喜欢看话本,不钻研晋升之路,得过且过的想法。

    至于丛望龄,是亲张党一派的,来京城赶考时,还住在了张家产业下的宅邸,算是张首辅的门生。

    经过昨日之事,他和丛望龄相当于是政敌了。

    政敌是无解的,有些亲父子,也有不少因政见不合反目成仇的,更何况他与丛望龄本就没有多深厚的情分。

    一连几天,丛望龄对他的态度都很差,有时在他说话的时候,甚至会故意冷哼,露出轻蔑之色。

    陈冬生一直忍着,倒不是他好欺负,而是没必要和丛望龄斗,他的敌人也从来不是丛望龄。

    可有些事是,不是想避开就能避开的。

    这天,值房里只有陈冬生,丛望龄终于没忍住开了口。

    “陈编修,我原以为你和别人不一样,张首辅自推行新政以来,触犯了多少人的利益,可他还是不惧任何流言蜚语,干着为国为民的大好事,你好歹是寒门出身,享受了张首辅新政的好处,如今却要反咬一口,你这与忘恩负义有什么区别。”

    丛望龄神情激动,说着说着眼眶都红了,“那些人骂张首辅擅权乱政,可张首辅要是不用铁血手腕,如何能推行新政,反倒是苏党,空谈理想,弹劾同僚,其实他们才是党同伐异。”

    陈冬生站起身与他对视,开口道:“你说的不错,张相爷新政确为国为民,可新政已经推行十多年了,如今的张党行兼并之实,垄断漕盐之利,早已忘了初衷。”

    丛望龄愤怒不已,“这不过是你的借口,一个忘恩负义的借口,好让你自己心安理得,据我所知,你受过张家的恩惠,如今,却把刀对准了张家,你可真虚伪。”

    陈冬生直直看着道,道:“你可以感恩张家,依附张党,可我没得选择,我有自己的路要走,道不同不相为谋。”

    陈冬生朝着丛望龄拱手,然后转身,从今日起,他与丛望龄再无任何情谊。

    丛望龄生气离开,显然也不愿意与他争辩。

    散衙时,一辆熟悉的马车再次出现在他面前。

    “陈大人,首辅有请。”

    这是张家的马车,告御状那日从宫里出来,就曾邀请过他。

    当时他拒绝了。

    这一次,陈冬生不再拒绝,上了张府的马车。

    也该是时候拜访一下张首辅了。

    张府,朱漆大门巍然矗立。

    陈冬生进入府中,看到了张七爷,他们算是旧识了。

    张七爷冷笑:“陈大人,久违了。”

    不等他说话,张承信已经转身,“走吧,父亲在书房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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