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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撕裂般的痛。还有……无处不在的、令人窒息的锁定感。我趴在偏院外围荒草丛的腐殖质里,潮湿的泥土和烂叶紧贴着伤口,带来阵阵刺痛和寒意。身后,是厢房倒塌的轰隆余音,以及地煞黑气被陆家高手灵力驱散时发出的、如同冷水泼进热油的嗤嗤声。
更可怕的是那股锁定感——来自半空中那团人形阴影。它没有眼睛,但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一道冰冷、漠然、仿佛看待程序错误般的“视线”,穿透弥漫的烟尘和逐渐稀薄的黑气,牢牢钉在我身上。
【警告:‘修正力执行单元’进入活跃状态。目标:清除异常变量(宿主)。威胁等级:极高。建议:立即脱离接触。】
系统的警报在脑海里尖锐鸣响。
脱离接触?怎么脱离?我现在动一下手指都牵动全身伤势,更别说逃离一个能被系统评为“极高”威胁的怪物。陆家高手的灵力波动也在急速逼近,最多几息就会赶到。
绝境。又是绝境。
但前世无数次在谈判桌上被逼到墙角、最后时刻翻盘的本能,让我强行压下了所有恐慌。冷静!必须利用一切可利用的!
修正力要杀我,因为它视我为“错误”。
陆家高手要抓(或杀)我,因为我是“麻烦”。
它们的目的是对立的吗?不,在“让我消失”这一点上,它们暂时一致!
但……它们彼此知道对方的存在吗?陆家高手能看见那个“影子”吗?
赌一把!
就在第一道属于陆家大长老陆明德的强悍筑基灵力,如同狂风般扫过偏院上空,将残余黑气涤荡一清的瞬间——
我用尽最后的力气,猛地抬起头,朝向空中那团悬浮的、若隐若现的阴影,发出了一声凄厉到破音的、充满了极致恐惧和指向性的嘶喊:
“那是什么东西?!救……救命!!!”
我的声音因为伤势和恐惧而扭曲变调,在突然安静下来的废墟上空显得格外刺耳。我手指颤抖地指向那团阴影,眼神里爆发出濒死之人看到救命稻草般的、混杂着绝望与祈求的光芒。
我不是在向陆家高手求救。我是在……指认。
指认那个“影子”!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包括陆家高手的敌意,瞬间引向那个修正力派来的杀手!
几乎在我喊出声的同时,半空中的“影子”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那道锁定我的冰冷感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紊乱——它可能没预料到我会用这种方式,将它直接“暴露”在剧情世界的本土强者面前。
而刚刚赶到、悬浮在废墟另一侧的陆明德,以及他身后两位同样气息沉凝的筑基期长老(包括脸色铁青的陆文渊),他们的目光,顺着我手指的方向,骤然凝聚在了那团之前被黑气略微遮掩、此刻在清晨阳光下显得更加模糊诡异的阴影之上。
“何方妖孽,敢在我陆家撒野?!”陆明德须发皆张,炼气化神级别的灵压轰然爆发,如同无形的山岳,朝着那阴影狠狠压去!他虽惊疑这突然出现的诡异之物,但更怒其竟敢在陆府制造如此灾难(地煞喷发),还疑似与陆离这“孽障”有关。
陆文渊眼神阴鸷,死死盯着那阴影,又扫了一眼废墟中狼狈不堪、似乎吓傻了的我,眼底闪过一丝惊疑不定。他似乎也无法确定这“影子”的来历。
成了!
在陆家三位筑基长老的威压锁定下,那“影子”的波动明显剧烈起来。它似乎“判断”出,直接清除我这个“变量”的优先级,暂时低于应对本土强者的“探查”和“威胁”。
下一秒,那团阴影猛地向内一缩,仿佛化作了一个微不可查的黑点,然后“啵”的一声轻响,凭空消失在了原地。连一丝灵力涟漪都没有留下,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有原地残留的、一丝极淡的、与地煞之气和陆家灵力都迥异的虚无湮灭感,证明它曾经来过。
“消失了?”一位长老惊疑道。
“哼,藏头露尾的鼠辈!”陆明德冷哼一声,神识如潮水般扫过周围数里,却一无所获。他脸色更加难看,转而将冰冷的目光投向我。
我恰到好处地“闷哼”一声,仿佛因为过度惊吓和伤势,再次“晕厥”过去,软软地倒在草丛里。
“把这逆子给我带过来!”陆明德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立刻有护卫上前,将我从草丛里拖出,像拖一条死狗般带到三位长老面前。我浑身血迹、泥土、草屑,脸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看起来离死不远。
“陆离!”陆明德居高临下,眼神锐利如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妖物是何来历?与你又有何干系?地煞为何会突然在此喷发?!”
一连串的质问,带着筑基期的威压,让我本就重伤的身体瑟瑟发抖(一半是装的,一半是真的)。
我艰难地掀起眼皮,眼神涣散,声音细若游丝:“孙……孙儿不知……我在房中……突然剧痛……流血不止……然后就……地动山摇……黑气……有个黑影……在天上……它……它看着我……好可怕……”我语无伦次,完全是一副被吓破胆、神智不清的重伤员模样。
“满口胡言!”陆文渊厉声喝道,“定是你这孽障修炼了什么邪术,或是招惹了不该惹的东西,才引来此祸!差点毁了半个偏院!”
“二弟,稍安勿躁。”陆明德抬手制止了他,目光依旧紧紧锁在我脸上,似乎想看出些什么。但我此刻的状态实在太具欺骗性,重伤濒死,惊吓过度,眼神里的恐惧也真实无比(毕竟刚和死神擦肩)。
“秦家那丫头呢?”陆明德忽然问旁边的周管事。
周管事连忙躬身,额角冒汗:“回大长老,地煞喷发时,秦小姐已被护卫护着退到了安全处,受了些惊吓,但并无大碍。秦家的人刚刚已经接她回去了,说是……改日再来拜访。”他顿了顿,小心翼翼补充,“秦小姐坚持留下了一盒药膏和几枚丹药,说是给三少爷疗伤之用。”
陆明德眉头皱得更紧。秦婉儿这一闹,又留下丹药,让事情更复杂了。现在陆离重伤,偏院被毁,还有神秘黑影出现……若再苛待甚至弄死陆离,秦家那边恐怕真不好交代。尤其是那黑影来历不明,万一真的和陆离有关,或者是什么人想对陆家不利的征兆……
他看了一眼废墟,又看了一眼气息奄奄、似乎随时会断气的我,眼中光芒闪烁,最终做出了决定。
“将陆离抬去‘听竹轩’静养。”他沉声道,“加派一倍人手看护,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立刻去请陈医师过来,全力救治。”
“听竹轩?”陆文渊脸色一变,“大哥,那地方……”
“正是因为它偏僻安静,才适合养伤。”陆明德看了陆文渊一眼,语气不容置疑,“此事蹊跷,需细细查证。在他伤好之前,谁也别想动他。都听明白了?”
最后一句,他是对着所有人说的,尤其是陆文渊。
陆文渊脸色阴晴不定,最终低下头:“是,大哥。”
我心中暗暗松了口气。听竹轩,是陆府最西边一处靠近后山围墙的独立小院,确实偏僻,原主母亲生前曾在那里住过。陆明德把我放到那里,既是隔离,也是一种变相的保护——至少在查清黑影和地煞事件之前,他不会让我轻易死掉。而且,那里人手多一倍,对陆文渊来说,下手也更困难。
更重要的是——听竹轩,靠近后山围墙。
【破笼之鸟任务倒计时:11:22:17】
任务还在继续!我现在离开了初始建筑,但还在陆府核心区域五十丈内(听竹轩恐怕也在这个范围内)。必须在接下来不到12小时里,彻底脱离陆家核心层的视线!
我被护卫用简易担架抬起,朝着听竹轩方向而去。经过陆文渊身边时,我能感觉到他冰冷的目光像毒蛇一样在我身上舔过。
极限操作与“规则扭曲”
听竹轩比之前的偏院厢房环境好了不少,虽然依旧陈旧,但至少干净,也宽敞一些。陆明德派来的陈医师很快赶到,是一位面容清癯、眼神平和的老者,炼气大圆满修为,是陆家供养的客卿医师,据说医术不错,为人也相对公正。
他仔细检查了我的伤势,尤其是额头和左臂的骨折,眉头紧锁。
“三少爷伤势极重,尤其是颅骨受损,颅内或有淤血。左臂骨折也颇为麻烦。”陈医师一边开方,一边对守在一旁的周管事(他也被派来临时负责听竹轩看守)道,“需用‘黑玉断续膏’外敷接骨,内服‘清心化瘀丹’疏导气血,静养至少一月,期间绝不可动用灵力,亦不可受到任何惊扰。”
周管事点头记下。
很快,药膏和丹药被送来。陈医师亲自为我处理了伤口,敷上药膏,又让我服下丹药。药力化开,带来阵阵清凉和舒缓感,虽然距离治愈还远,但至少那种时刻濒死的剧痛缓解了不少。
【基础伤势稳定程序剩余时间:66小时01分11秒】。系统维生程序的时间似乎因为得到真实治疗而略微……稳定了一些?看来本土的有效治疗,能和系统的维生程序产生某种叠加或互补效果。
陈医师留下医嘱后便离开了。周管事安排了四名炼气中期的护卫,守在听竹轩小院内外,他自己则在院中正堂坐镇。
我被安置在卧房床上,门窗紧闭。门外守卫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任务倒计时:09:44:52】
时间在一点点流逝。听竹轩的守卫比偏院森严得多,而且周管事亲自坐镇,想硬闯或制造混乱逃离,难度极大。
必须智取。必须利用规则。
我安静地躺在床上,配合治疗,按时服药。对周管事和护卫的询问,也表现得顺从、虚弱、有问必答(当然都是经过筛选或伪装的信息)。我反复强调自己当时被黑影吓坏了,什么都不知道,只记得剧痛和黑气。
我的“配合”和“稳定”,让看守的警惕性维持在一种“例行公事”的水平。周管事偶尔会透过门缝观察我,见我大多数时间都在昏睡或静躺,也渐渐放松了一些。
下午时分,我“醒”了过来,声音虚弱地请求:“周管事……能否……给我一杯清水?药力有些……燥热。”
门外应了一声,很快,一名护卫端着一杯清水进来,放在床边小几上,又迅速退了出去,全程警惕。
我慢慢端起水杯,手依旧有些颤抖。喝了几口,我将杯子放回。但就在杯子底部接触小几的瞬间,我的手指“无意间”一滑——
“啪!”
粗陶水杯掉落在地,摔得粉碎,清水溅了一地。
“怎么回事?”门立刻被推开,周管事和一名护卫出现在门口,警惕地看着屋内。
我半靠在床头,脸上带着歉疚和一丝窘迫:“对……对不起……手没力气……没拿稳……”
周管事皱着眉头,看着地上的碎片和水渍,又看了看我苍白虚弱、一脸无辜(且废物)的表情,最终挥了挥手:“收拾一下。三少爷,您小心些。”
护卫进来快速收拾干净,退了出去。
这个小插曲,进一步强化了我“虚弱无力”、“连水杯都拿不稳”的形象。同时,也留下了一地需要被清理的碎片和湿痕,制造了一次小小的、无关紧要的“混乱”。
但这只是开始。
傍晚,送来的饭食里有一碗汤。我喝汤时,“不小心”呛到,剧烈地咳嗽起来,汤水洒在了被褥上。
“咳咳咳……抱……抱歉……”
又是一阵忙乱。更换被褥。
深夜,我发出断断续续的、压抑的痛苦呻吟,惊动了门外的守卫。周管事不得不进来查看,我断断续续地说伤口疼痛难忍。周管事无奈,只能让守卫去禀告陈医师(陈医师已回自己住处),折腾了小半个时辰,陈医师赶来又给我服了一粒有宁神镇痛效果的药丸,我才“渐渐安静”下来。
一夜之间,类似的小状况发生了三四次。
每一次,我都表现得无比自然,理由充分(重伤虚弱),态度配合(积极道歉),造成的后果轻微(无非是打扫、查看、换药),但却持续不断地消耗着看守的注意力和耐心。
周管事的脸色越来越不耐,护卫们眼中也多了几分烦躁。看守一个安静的伤号是枯燥,看守一个时不时出点小状况、需要他们来回奔走的“麻烦”伤号,就是折磨了。他们的警惕心,在这种细碎、重复、看似无意义的干扰下,被一点点磨损。
更重要的是,我通过这些“小状况”,悄然测试着听竹轩的防卫反应速度、人员调动规律、以及周管事和护卫们在不同情况下的应对模式。
【任务倒计时:03:17:41】
黎明前,最黑暗疲倦的时刻。
周管事终于撑不住,回到正堂隔壁的小间里打坐调息,吩咐护卫们小心看守。
门外的四名护卫,经过一夜的“折腾”,精神也明显不如最初。两人守在卧室门口,两人在小院门口,彼此间偶尔有极其低微的、带着倦意的交谈。
就是现在。
我静静地躺在床上,【基础洞察】被动全开。
听竹轩位于陆府最西侧,院墙外不到十丈,就是陆家后山的茂密林地。院墙本身不算高,但布有简单的警戒和加固符文。小院门口和卧室门口各有两人把守。
硬闯,绝无可能。
但……规则呢?这个世界的规则,系统的规则,我能不能“扭曲”一下?
我的目光,落在了床边小几上,那个空了的、用来装“清心化瘀丹”的玉瓶上。丹药已经被我服下。玉瓶很小,很轻。
我又看了看自己依旧缠着绷带、敷着黑玉断续膏的左臂。陈医师叮嘱,绝对不可动用灵力。
如果……不是动用我自己的灵力呢?
一个极其大胆、近乎异想天开的念头冒了出来。
我缓缓抬起相对完好的右手,掌心向上。意念集中,尝试调动丹田内那点可怜的、驳杂的灵力。剧痛传来,但我强忍着,将一丝比头发还细的灵力,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逼出掌心劳宫穴。
灵力细丝颤巍巍地悬浮在掌心上方一寸处,微弱得仿佛随时会熄灭。
然后,我用意念,尝试着去“勾勒”——不是施展法术,这个世界低阶法术需要固定的经脉运行和手印配合。我只是用这缕灵力,像用一根看不见的笔,在空中临摹。
临摹什么?
临摹我脑海中,系统界面上,那个代表着【基础洞察】被动技能的、极其简约的符文图标!
我不知道这有没有用。这完全是基于一种猜想:系统技能以符文形式加载于我身,那么它本身,是否就带有某种“规则”的力量?哪怕只是最微小的一丝?
细小的灵力丝线,在空中扭曲、颤抖,努力勾勒着那个复杂而抽象的符文轮廓。每画一笔,都消耗着我巨大的精神和本就微弱的灵力,额头冷汗涔涔。
失败了无数次,灵力溃散了又重组。
就在我几乎要耗尽最后一丝力气时——
那缕灵力丝线,终于勉强勾连成了一个残缺的、形似而非的扭曲符文,悬浮在我掌心。
就在符文成型的刹那,异变陡生!
我掌心的灵力丝线猛地一亮,并非变得更强,而是散发出一种奇异的、与周围天地灵气格格不入的“空洞感”。紧接着,以那扭曲符文为中心,周遭一尺范围内的光线、声音波动,甚至空气的流动,都出现了极其微弱的偏折和吸收!
不是隐身,更像是一个微型的、不稳定的感官扭曲区域!
成功了?!虽然效果弱得可怜,范围极小,极不稳定,而且我能感觉到符文正在快速崩溃,维持它消耗的精神力惊人。
但足够了!
我猛地抓起床头那个空玉瓶,用尽全力,朝着房间东北角那扇紧闭的、装有简单警戒符文的窗户,狠狠砸了过去!
“哐当——!”
玉瓶砸在窗棂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同时触动了窗户上极其微弱的警戒符文,发出一声低不可闻但确实存在的“嗡”鸣!
“什么声音?!”
“东北角窗户!”
门外的护卫瞬间被惊动,厉喝声响起,脚步声急促地朝着东北角窗户方向冲去!
就在他们注意力被吸引的同一瞬间——
我右手掌心那即将溃散的扭曲符文,被我用力朝着西南角床底与墙壁之间、那片光线最暗的角落“甩”了出去!
符文脱手的刹那便彻底崩溃,但在崩溃前的那一瞬,它残留的微弱“感官扭曲”效果,仿佛一滴墨水,滴入了那片角落的阴影之中。
几乎同时,我将全身力量和精神,借着刚才投掷符文的动作,猛地朝着床铺内侧一滚,同时用右手抓起枕头,死死捂在自己的口鼻之上,最大限度地收敛自身一切气息、声音,甚至减少热量的散发!
“砰!”卧室门被踹开,两名护卫冲了进来,剑已出鞘,锐利的目光首先扫向发出声响的东北角窗户,随即警惕地扫视整个房间。
烛光昏暗。房间内似乎一切正常,除了东北角窗棂下有些玉瓶碎片。
他们的目光迅速掠过床铺。床上被褥凌乱,但似乎……没人?不,仔细看,被褥下似乎有个人形轮廓,但非常安静,一动不动。
“三少爷?”一名护卫试探着叫了一声,同时朝着床边走来。
他的脚步停在床边,用剑鞘小心翼翼地去挑开被褥。
就在被褥被挑开的刹那——
西南角那片被“扭曲符文”短暂影响过的阴影角落里,仿佛有什么东西极轻微地动了一下,发出一声类似老鼠窜过的、微不可查的“悉索”声!
“在那边!”另一名护卫反应极快,剑光一闪,立刻转向西南角!
而挑开被褥的护卫,也发现被褥下只是一个用衣物和另一个枕头匆忙堆出的人形,脸色大变:“不好!是假的!”
两人的注意力,瞬间完全被西南角的“动静”吸引,持剑逼了过去,灵力锁定了那片阴影。
他们没有注意到,在床铺内侧、紧贴着墙壁的缝隙里,一个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身影(我),正屏住呼吸,心跳近乎停止,【基础洞察】被动让我清晰“听”到他们的每一次心跳和脚步。
也没有注意到,就在他们全神贯注于西南角时,卧室那扇并未上锁、只是虚掩的房门,因为刚才他们冲入的力道和空气流动,正在极其缓慢地、无声地,向内打开了一条更宽的缝隙。
而门外,原本守在院中的另外两名护卫,也被屋内的动静惊动,正朝着卧室门口赶来查看。
屋内,两名护卫用剑气和灵力来回扫荡西南角阴影,除了惊起几只潮虫,一无所获。
“怎么回事?刚才明明有动静!”
“难道是调虎离山?快搜!”
就在他们准备转身搜查房间其他角落时——
“吱呀——”
卧室房门,因为内外气压的细微变化,发出了一声极其自然的、老旧木门常有的轻响。
这一声响,在寂静紧张的时刻,是如此“合理”,又如此刺耳。
屋内两名护卫,以及刚好赶到门口、正要往里看的另外两名护卫,四人的目光和注意力,在这一瞬间,本能地、齐刷刷地投向了那扇正在微微晃动的房门。
门外?
门内?
所有人的动作都出现了极其短暂的、不足半息的迟滞和判断空白。
而就在这所有人都被“门”吸引了注意力的、稍纵即逝的完美间隙——
紧贴床内侧墙壁的我,用尽最后积蓄的力量,像一道没有重量的影子,从床与墙的缝隙中滑出,沿着床边阴影,无声无息地“流”到了那张被护卫忽略的、位于房门侧后方阴影里的老旧梳妆台之下,蜷缩起身体,最大限度地隐藏。
我的动作极快,又完全利用了视觉盲区和众人注意力被分散的刹那,加上【基础洞察】带来的精准时机把握和对自身气息的极限收敛,竟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察觉。
“什么人?!”门口的护卫厉喝,冲进屋内,与屋内护卫汇合。
四人警惕地扫视房间,灵力一遍遍扫过各个角落,床底、衣柜、房梁……
但他们唯独没有仔细检查,那扇刚刚发出声响的房门后面,以及房门侧后方、紧贴着墙壁的梳妆台底下。
“没有!”
“窗户完好,警戒符文未被破坏!”
“床下也没有!”
“见鬼了?!刚才的动静……”
四名护卫面面相觑,脸上满是惊疑和困惑。他们明明听到了声音,看到了窗户下的碎片,甚至感觉西南角有动静,可人怎么就凭空消失了?这听竹轩就这么大点地方!
“快!禀报周管事!”一名护卫反应过来,急忙冲出去。
卧室内,暂时只剩下三名护卫,警惕地守在房间中央,目光来回扫视。
梳妆台下,我蜷缩在黑暗中,几乎能闻到木头腐朽的味道。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每一次跳动都牵扯着伤势,但我死死忍住。汗水浸透了后背。
【任务倒计时:02:58:03】
还没完。我还在听竹轩内,还在陆家核心区域。周管事马上就到,他经验更老辣,很可能会进行更彻底的搜查。
必须趁现在,他们还没扩大搜索范围、惊动更多人之前……
我的目光,透过梳妆台底部镂空的缝隙,看向卧室那扇通往外面小回廊的、此刻正敞开着的大门。
门外,是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以及……不到十丈外,那道布有简单符文的陆府后山围墙。
赌最后一把!
我屏住呼吸,将【基础洞察】的感知凝聚到极致,捕捉着屋内三名护卫的呼吸、心跳、以及他们视线扫动的节奏。
就是现在!
趁着三人视线恰好同时转向房间另一侧的瞬间——
我从梳妆台下如同猎豹般(尽管是重伤的猎豹)窜出!目标不是房门,而是房门旁边、墙壁上那扇为了通风而常年敞开一半的、仅有脑袋大小的透气木窗**!
那木窗位置很高,接近房梁,通常被忽略。但对于一个不顾一切想要逃跑的人来说,大小刚好!
我的右手猛地扒住窗沿,脚在墙壁上用力一蹬,重伤的身体爆发出最后的潜能,带着一阵剧痛,硬生生从那个狭小的窗口挤了出去!
“那边!!!”屋内护卫终于察觉,惊怒交加的吼声响起。
但我已经落在了听竹轩外小回廊的阴影里!落地一个翻滚,卸去部分力道,但依旧震得伤口崩裂,眼前发黑。
我甚至来不及看身后的追兵,凭借着【基础洞察】对地形的记忆和感知,朝着不到十丈外、在黎明微光中显出模糊轮廓的后山围墙,埋头冲了过去!
身后,护卫的怒吼、周管事的厉喝、灵力破空的声音紧追而至!
十丈!八丈!五丈!
围墙就在眼前!我能看到上面流动的、微弱的符文灵光!
三丈!追兵的灵力攻击已经擦着我的后背掠过!
拼了!
在即将撞上围墙的最后一刻,我没有试图翻越——那会触发符文,也会让我成为活靶子。我的目标是——围墙根下,那一丛茂密的、带着荆棘的野生铁线藤!
铁线藤根系发达,常年在围墙脚下侵蚀,有些地方,泥土和藤蔓已经将围墙基础的符文石轻微拱起,造成了一丝极其微小的防御薄弱点!
我合身扑入铁线藤丛中,荆棘瞬间划破了皮肤,但我不管不顾,右手并指如刀,凝聚起最后一丝驳杂的灵力,狠狠插向记忆中那个被原主小时候偶然发现、用来藏弹珠的松动石块缝隙!
“给我开——!”
“噗!”
石块松动!围墙基座的符文灵光,在那个点出现了极其短暂、几乎难以察觉的闪烁和紊乱!
几乎同时,周管事含怒的一掌已经拍到我身后!
就在掌风及体的刹那,我借着插入缝隙的右手为支点,整个身体像泥鳅一样,强行从那个因符文紊乱而暂时失去防御的、狭窄的狗洞般的缺口里,钻了出去!
“噗通!”
我摔在了陆府后山湿润的、布满落叶的林地上。
身后,围墙符文灵光迅速恢复稳定,将周管事等人隔在院内。我能听到他们气急败坏的怒吼和攻击围墙的闷响。
【破笼之鸟任务(第一阶段)完成!】
【成功脱离初始建筑及五十丈警戒范围,并在12小时内未被陆家核心成员直接发现或捕获。】
【奖励发放:生存点+200。解锁商城新物品类别:【基础疗伤】。获得后续阶段任务线索碎片×1。】
【当前生存点:205。】
成功了……
我瘫倒在冰冷的落叶上,大口喘着气,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痛,新伤旧伤一起爆发,眼前阵阵发黑。但心中却涌起一股劫后余生的虚脱感。
205点生存点!还有新的疗伤物品!
我挣扎着想要召唤系统商城,查看奖励……
然而——
【警告!检测到宿主完成高难度规则规避行为,对‘剧本’造成显著扰动。】
【‘剧情修正力’反噬加剧!】
【检测到高维注视……来源:???】
【修正力投放升级!‘执行单元’追踪模式启动!投放额外变量进行区域封锁与干扰!】
系统的警告,前所未有的急促和严肃。
几乎在提示音落下的同时——
“沙沙……沙沙……”
陆府后山茂密的林地深处,四面八方,传来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密集的爬行声和嘶嘶声。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和腥臊气,随着晨风迅速弥漫开来。
我艰难地抬起头,【基础洞察】被动疯狂报警!
只见周围的灌木丛、树干上、落叶堆里,亮起了无数双猩红残忍的细小眼睛!
是铁线蛇!一种一阶下位群居妖兽,毒性不强,但数量庞大,行动迅捷,喜食血腥!它们通常不会如此大规模聚集在靠近人类府邸的后山外围!
是“修正力”!它无法直接投放“影子”那样的高级单元越过陆家防护(或许有限制),但它能引导、催化这片区域本就存在的低级妖兽,让它们疯狂地聚集过来,形成天罗地网!
不仅如此,更远处,陆府方向,响起了尖锐的警报声和大量人声喧哗!火光晃动!
显然,听竹轩的动静和周管事的怒吼,终于彻底惊动了整个陆府!大批护卫,甚至长老,正在朝着后山方向赶来!
前有暴动的铁线蛇潮,后有陆家的追兵。
而我,躺在林地中央,重伤濒死,刚刚耗尽最后一丝力气。
脑海中,那个新获得的【后续阶段任务线索碎片】自动展开,化作一行闪烁的、冰冷的信息:
“寻找‘寂灭之影’的源头……它在地下呼吸……黑风涧……最深的矿脉……”
寂灭之影?源头?黑风涧最深矿脉?
没时间细想了!
嘶嘶声越来越近,猩红的眼睛在晨雾中汇成令人绝望的包围圈。陆府方向的喧哗和火光也越来越清晰。
系统的声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复杂的意味,最后一次响起:
【蝴蝶振翅,风暴已至。宿主,祝你好运。】
我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靠着那一点刺痛维持着最后的清醒。
黑风涧……
看来,那才是我真正要面对的,也是唯一可能藏着一线生机的地方。
但首先,我得从眼前这片“蛇潮”和陆家的追捕中……
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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