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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浔现在手里近百亩良田,哪怕去掉几个无赖把持的八亩废田,每年依然能提供三百五十两以上的收入。这还是因为新购的几十亩田地,交给了佃户租种,加上离松果村稍远,不方便去施展大云雨术和控土术的缘故。
术法虽好,却容易招来是非。
等黑豆的豆种留够了,楚浔便打算先交给那些佃户播种。
弄好了,将来田地收成还能再提高些。
还有三颗种子,经过试种后,分别是牛蒡子,七叶一枝花,以及何首乌。
楚浔专门找熟悉药材的老药农来看过,三种药材里,七叶一枝花的价值最高,甚至超过了何首乌。
其又名重楼、蚤休,可消肿止痛、凉肝定惊,在众多药材中都算得上名贵。
但种植周期极长,光种子萌发就得经过两个冬天,从种下到采摘,没有七八年下不来。
何首乌的种子萌发时间更长,需四年。
那位老药农都不建议种这玩意,说时间太久了。
人生苦短,有几个四年能浪费?
万一种子未能成功萌发,可就白等了。
而且何首乌不能连作,同一块地收成一次就得改种别的,麻烦的很。
唯一的好处是,如果真种出来了,三四年便可采摘,收益还算不错。
至于牛蒡子,收获时间短,价格也不贵,且好养活。
隔壁县,就有人专门种这个,据说一年能赚好几百两银子。
听了老药农的话,楚浔再三思虑后,还是选择三种草药都种下。
种子萌发时间长无所谓,他有的是时间。
莫说三四年,七八年,就算十几二十年也等得起。
到了今年,牛蒡子已经留下不少种子,七叶一枝花已经长到尺许高,何首乌的种子也开始萌芽。
只是距离大规模培植,靠药材赚银子,还需要不短的时日。
而一旦种出来了,可比稻谷赚钱多了,钱财最少以十倍计。
楚浔并不着急,布雨后,又施展控土术松散土壤。
正因为这两种术法,他才能如此轻易将两种粮食,三种药材种出来。
换成旁人,恐怕种子都要沤烂了。
没有再管已经和几只田鼠凑一块,叽叽叫着玩耍的小黄鼠狼。
楚浔来到房门前,蹲下看了看那株灵珠草。
花骨朵已经长了六年,但仍然只有黄豆大小。
严实紧密的青色外层,让人完全看不出里面是什么样。
伸出手指,在花骨朵上轻轻触碰着,楚浔感慨道:“再有三十四年,你我都不再是曾经,时间过的好快。”
养这株灵珠草,过去整整二十六年。
如今的楚浔,已三十岁。
从家徒四壁,到家底丰实。
从孤家寡人,到娶妻成家。
一介贱农,得乡饮宾之名,可直入县衙,与县太爷推杯交盏,得其看重。
曾经稚嫩的脸庞,只剩下成熟和稳重。
再没人喊他叫花子,那些小时候欺负他,嘲笑他的人都已长大。
见面时,无论年少几岁,还是年长几岁,总会客客气气喊上一句浔哥。
屋檐上一如既往蹲着乌鸦群,有几只今年刚出生的,胆子忒大。
主动落在他肩头,亲昵的拿脑袋蹭着。
楚浔抬手摸了两下,院外传来喊声:“浔哥儿,安秀婶子呢,说好一块去庙会的,怎还不出来!”
“来了来了!庙会又不会跑,急什么。”
张安秀整理着今年新做的大红碎花外衫,又拽了拽粗大的麻花辫,问道:“浔哥,好看不?”
成婚好几年了,她依然习惯叫楚浔浔哥,而非相公。
总感觉相公这种称谓,是城里大户人家才有的。
不等楚浔回答,外面几个半大小子已经喊出来:“好看的很,全天下就婶子你最好看,赶紧的吧,再不去人都散场了!”
张安秀瞪着眼睛,习惯性的叉起腰:“石头,齐二毛,你们俩再啰嗦,信不信我以后不让浔哥跟你们玩了!”
十四岁的石头,剃着短平寸头。
得益于这些年家里吃的不错,加上干了几年农活,现在身子骨健壮的很。
只看个头,已经堪比成年人。
尚未临夏,天气还冷,他只穿着单薄短褂,露出大块腱子肉。
年轻人,气血足,火气也旺。
站在院子外嘿嘿笑:“我们不跟浔哥玩,谁跟他玩?”
这话听起来有点别的味,张安秀又不是没出嫁的大闺女,哪里听不出这臭小子在说什么。
当即抄起扫帚追了出去:“狗嘴吐不出象牙,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楚浔站起身来,看的发笑。
这几个小子从小就喜欢来他院里闹腾,不知和张安秀斗了多少次嘴。
想想石头光着屁股,苦着脸说不会写“四”的时候,好像还是昨天。
楚浔不禁再次感慨,时光如梭,一去不复返。
唯一可惜的是,不知是他的原因,还是张安秀的缘故,两人同房多年,却始终未能得子嗣。
倒也找医师诊脉过,没查出原因。
喝了大半年草药,毫无动静。
村里人有时候会说闲话,一年两年装不在意,可听了整整五年,哪还能当作听不见。
世俗乡野,同样重视子嗣传承。
尤其楚浔家业颇丰,将来若无人继承,岂不让人笑话。
张安秀这两年愈发着急,却没有任何办法。
即便她瞒着楚浔偷偷找人买了偏方,可喝了许久,依旧白费。
楚浔自己对此倒不是太在意,没有子嗣也是一种活法。
知晓张安秀的心思,平日里只能多多安慰。
不久后,楚浔和张安秀,带着石头,齐二毛等几个小子,沿着松柳河上搭建的石梁桥,来到了对岸。
这座石桥,是三年前唐世钧拨了一百二十两银子,又从各村集资八十两,专门找人修建的。
用从数十里外拉来的青石搭建,十丈宽,三墩四孔,以糯米灰浆填灌缝隙,能并行数人。
桥头立着一块《松柳桥记》石碑,上书《景国二十三年,知县唐世钧率邑人建此桥,费银二百二十两,便民往来》。
下方记载着捐资人名,密密麻麻。
楚浔捐了十两,位列第三。
河对岸,松柳水神庙伫立,飘飘荡荡的香火,愈发鼎盛。
这几年里,发了数次洪水,都因泄洪道出现的及时,让两岸百姓免于天灾。
百姓们因此更加相信,松柳河真有一位水神在庇佑他们。
有聪明的人,借机摆了香火摊位,赚取银两。
见真能赚钱,便有更多人拿了其它东西前来售卖。
唐世钧确实很聪明,修了石桥后,便宣布桥通之日,为松柳水神庙会。
三年时间,十里八乡的人每逢庙会前后,便会来此游玩,已经成了方圆百里最热闹的地方。
有挑担的农妇洪亮地吆喝着,担子里摆着粗布帕子、竹编小簸箕。
货郎的拨浪鼓咚咚响,担子上插着糖画,吹糖人。
几个孩童硬赖在那不走,非吵着要糖人。
爹娘或是腰包不鼓,只得生拉硬拽的呵斥。
庙门口卖香烛的老汉蹲在石阶上抽旱烟,粗制的线香烟雾袅袅。
各种纷杂声响,此起彼伏,世俗百态,应接不暇。
别的不说,仅这份热闹的氛围,便让人流连忘返。
石头和齐二毛几个孩子,很快便被吹糖人或耍皮影戏的引去了。
张安秀虽说不久前还拿扫帚追着他们打,这会却担心的喊着:“莫要乱跑!”
“知道了!”石头嘴上喊着,却一溜烟的带人跑没影。
见张安秀还是一脸担心,楚浔不禁笑道:“他们也不算小孩子了,即便人牙子,也不会在这么热闹的地方乱来。”
说归说,终究是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怎能不担心。
楚浔只得带她往前走,路上倒碰见几家佃户。
见了楚浔,那几个佃户连忙欠身行礼:“东家。”
几个高矮不一的娃娃,依偎在爹娘身边,怯生生的看着。
楚浔笑着问道:“这两年收成还不错,应当攒了些银两吧?今年庙会可买些什么了?”
几个佃户连忙回答道:“托东家的福,攒了些银子,但想着等年关再花。”
张安秀看到一个娃娃瞅着旁边草棒上的糖葫芦流口水,便过去买了几串拿来,挨个塞到孩子们手里。
“这怎么好意思,万万使不得!”几个佃户连忙摆手。
张安秀道:“都不是生人,今日又是庙会,总该让孩子们高兴些,几串糖葫芦罢了。”
楚浔心善,她也跟着学会了心善。
又黑又瘦的佃户,连忙推了自家娃子一下:“还不快给夫人磕头!”
那娃娃二话不说,扑通就跪下了,梆梆梆磕了三个响头。
张安秀连忙把他扶起来:“又没到过年,行这么大礼作甚,看把孩子脑门磕的。”
她可不是在作秀,而是同样穷苦人家出身,见不得孩子受罪。
那娃娃也很聪明,冲楚浔和张安秀喊着:“等我长大了,也像爹一样,给老爷和夫人种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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