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荞茵国往南,大片山野。这里常年绿茵,翠微连绵,无穷无尽也。再俯瞰,荞茵国就好似一只巴掌大小的飞鸟被一只百丈绿虎叼在口中,惨兮兮。崖山,是荞茵国最南端的一座山。因此,崖山山下的百姓日子从来就不好过。操劳生计之余还需提防山上的妖兽下山吃人。
只是妖兽吃人,朝廷从来不管,也不敢管。
只因为朝廷中修士本就少有,而且还需镇守皇城。就更别说全国各州省都安排一位修士坐镇一方了,许多的州省连修士都没有,但凡妖邪作乱,那只能苦了百姓了。
离崖山最近的丰谷镇,原本人数是以万计,而今人口才堪堪近万。当然,这得是加上周边几个村落。若是算上行商和旅人...不对,行商与旅人那是少有的,两三个月有一趟行商那都算是行商赶路快。至于旅人...三月?半年?也罢。旅人途径于此那是比行商更少了。
今年夏,水云村几户打猎好手上山打猎,归来时却带回来几具尸首。有三户猎手家皆挂起白柳(白布,是为家中有人亡故)。
此事被猎户告知官府,官府在猎户走后不久便贴出告示,提醒镇上百姓与镇外村子近期禁止外出上山,提醒恐有妖兽来袭。
老宋家的宋老头和儿子宋规去隔壁两户遇难的猎户家帮忙,家中留有妻子与一双儿女。
老宋前前后后两家跑,最后与儿子宋规坐在老杨头院外几桌之中,提起一碗农家腊酒,小抿一口。
“唉,怕是这些天都难上山咯。”
边上有个壮实汉子叹气。
又有人接话。
“上个鸟的山,老杨和老郭还有黄大郎都没了,你是不要命了?还是你自觉逃命本事比他们好?或是你弓法娴熟到妖兽来一只便能杀一只?”
“喝酒喝酒!上个鸟山!不上!”
“就可怜了黄大郎啊,媳妇为了生这个儿子没了,好不容易把儿子养到十岁了,遭了这难,可怜这孩子没了爹和娘。”
老宋不乐意了,一脸愤愤,起身一拍桌子,对着隔壁桌就训。
“可怜什么!黄大郎是为救那些半大小子才没的!孩子他爹没了!老子就是他宋爷爷!我老宋家养他!”
“哦?你老宋家底这么殷实啦?”
老宋身后突然传出声音。
这熟悉的声音让老宋转头讪讪一笑。
“哎呀,这不咱村长程老哥嘛~程老哥你看你这话,咱老宋家底有个几斤几两,程老哥都不用掂量,随手掐指就能算出来嘛。”
老村长程才拍了拍老宋肩膀。意思是让老宋坐下。
老村长边走边说。
“上边,官府已经贴出告示。不准上山!府衙会派遣衙役过来组织巡逻。隔壁几个村子都要出人,分队,分批,对每个村子周边巡视。咱们村可自荐,也可抽签。然后,黄家这孩子就安排在我家住下。”
议论声起。各论各的,各忙各的。
老宋与儿子宋规对视一眼,皆明白了对方所想。
这事不简单!
待得两人回家后。饭桌上宋规取出一坛酒给老宋满上。妻子杜氏与儿子宋秋端出饭菜,靠着宋规边上坐下。
老宋吸溜一口酒水,开口道。
“元春呐,你和规子带着娃儿们进镇子上躲躲,这次怕不是什么好局面呐。”
杜氏杜元春满脸担忧看向丈夫宋规。
“爹,我们走了你跟他们去巡逻啊?不行!”
宋规也察觉此次之事的怪异。
“阿春带着秋儿和雪儿一起走,我留下来帮忙。就这么定了。”
三日后。
杜元春一手牵着宋秋,背后背着宋雪上了赶往小镇的牛车。
牛车上有男有女。宋秋逗弄着比自己小四岁的妹妹宋雪。宋雪咯咯直笑,宋秋不亦乐乎。
牛车上大姑娘小媳妇们聊着家长里短,年轻小伙们则是略有忧色。
一个时辰后,牛车进了小镇。
杜元春牵着宋秋穿街过巷,来到一处旧宅门前。掏出用麻布仔细包好的钥匙,打开旧宅大门。
宅子里毫无生气,是有两年没住过人了。
杜元春翻找出水桶,叮嘱宋秋不许跑出宅子里,便出门去巷子尽头拐角处的大树下打水。
其实宅子并不大,包括一个小院子在内,一共就三间房屋,还有一间后续加盖的灶房和堆放杂物的小竹间。
当初这宅子老宋可是嫌弃得很。说是没间灶房吃饭都不香。其实就是嫌贵。毕竟那是攒了半辈子的银子,就这么一处旧宅就要花去九成,肉疼这银子一去不返。
等得买了这宅子,老宋就这看看,那瞧瞧,嗯~这不错,点点头。嗯~那不错,点点头。可没看出有半分嫌弃。
自打买了宅子以后,老宋打猎可就更勤快了。今个儿说我家大孙子馋肉了,得上山给大孙子打个野味儿打打牙祭。明个儿说咱老宋馋酒了,得上山打只野鸡下酒犒劳犒劳自家五脏庙。变着法子上山霍霍野物。
转头手头上又有点银子了,老宋又请上几位手艺好的老师傅,盖了那间灶房。然后,在老师傅们这儿又是请喝茶又是请喝酒的,还真让老宋学到不少门道。
而后,那堆放杂物的小竹间,老宋就拉着儿子动手盖起来了。还真别说,有模有样的。小竹间盖起来后,老宋就取出压箱底的那把老旧弓,挂在小竹间里,再无问津。
渐渐的,宅子里有了人气。
今日家里添条长凳,明日添根扫帚,后日添口瓦罐...
家长里短,欢声笑语。
杜元春提了两桶水回来,开始打扫宅子。宋秋也在帮忙。
待得两天后。
南门外衙役过午休歇之际,一个被血迹染了半身的汉子踉踉跄跄跑过来,只丢下一句:妖兽...下...下山。便昏死过去。
去搀扶汉子的衙役怎么摇晃与叫唤此人都不醒,只得回去禀报。
得知消息的小镇百姓人心惶惶,生怕妖兽攻破了小镇,成了妖兽果腹的美餐。
杜元春得知消息,叮嘱宋秋看顾好妹妹便夺门而出,一路小跑往南门而去。
到了南门,杜元春便看见那个半身染血的汉子,认识,是隔壁村的张家二郎,单名一个需字,村里村外都叫他小须子。
杜元春不顾一群围观之人,冲到小须子跟前,声音越来越弱。“小须子,你跟我说,我家宋规呢?”
张需看清眼前来人,接过衙役不知递过来的第几碗水,又喝了一口,有气无力的。
“宋家嫂子,阿规哥他身上带着点血,我不知道是不是他的血,我跟阿规哥在阿升哥家那儿分开跑了,你若是去寻阿规哥,记得往东门外面找找,还有,一定记得在天黑前回来。”
杜元春强忍泪水,跑去东门。
出了东门,杜元春记得来时路,一路小跑一路呼喊,始终没有人回应。一颗心沉到谷底...
眼见天将黑尽,想着家里还有孩子,杜元春强打起精神,擦了擦眼角,又一路小跑回小镇里。
天已黑透,星月挂空。
杜元春给宋雪喂完半碗米粥,便抱着哄着孩子,直至宋雪迷迷糊糊睡着。抱着熟睡的宋雪到房间后,放下孩子,盖好小被子,杜元春才到饭桌前,对于眼前的饭菜无动于衷。眼神在烛光昏暗中渐渐失色,似那丢了魂的行尸走肉。
小院内幽静,吵闹的似乎只有那不时吹来稍稍可解暑气的凉风。不知过了多久,忽然门外传来敲门声。
独自在小院里数天上星星有几颗的宋秋,听见敲门声便去开门。
一开门便是一个高大的身影笼罩住小小的宋秋。在月光下,那个高大身影抬起头又低下头。借着月光,宋秋看清来人,欢喜至极。
“阿爹!!!”
如同坠入地狱,失了三魂七魄,眼神空洞之人的杜元春,如听得洪钟大吕,抓住了那一根可救命的稻草,又似元神归位。刹那间,眼中回光,抬头,望向门口。只见得是那再熟悉不过的魁梧身影。杜元春再也抑制不住泪水,跑到门口,一拥而上,只管放声去哭。
宋规一手环抱住妻子,一手在她头上轻抚发丝。眼中与言语尽是温柔。
“乖~不哭不哭~我这不是没事嘛。让阿春担心了,是我不好,明天给阿春买糖吃,就当赔罪可好呀?”
杜元春的哭声吵醒了宋雪。
宋规一边安抚着妻子,一边给宋秋使眼色。
你小子有没有点眼力见,你爹我安抚你阿娘,没听见你妹妹醒啦?你去看着点你妹妹啊!
宋秋无奈,急步进房间,双脚一蹬,一屁股上床,有节奏的轻轻抚摸着小被子里盖着被吵醒而哭闹的妹妹,唱起歌谣。
“天上星,月儿明。我来湖边看倒影,却把鹿儿惊...”
昨日。
官府从逃命回来的人口中得知,此次妖兽之乱,除去早就进小镇避难的人,剩余周遭村民以及衙役带领的巡视人员,丧命者有八成之多。剩余逃回来的人,多多少少都带着些伤,伤得最轻的得数全家的老三,这家伙就是跑太快了,给崴了脚。而后,有人笑称全崴三和跑崴三。最严重的也只能算是命大,断了手脚骨头和几根肋骨,胸前血淋淋两道手掌大的伤口,还是被人一路跑着背回来的。索性还有得救,养一养还是能养活的。
此番伤亡人数之巨,官府召集逃命回来的人一一告诫封口,无论是谁问起,就说不知道死伤多少,只管装傻充愣,以免造成更大恐慌。
同时,衙门主官也书信一封,快马加鞭送往郡城的顶头上司,为防小镇失守请求调兵支援。
今日一早,老宋在医馆养了一晚上的伤,早早赶回宅子,喊上宋规又出了门。
买了俩菜饼子父子二人边走边吃,边吃边小声聊着。
“昨日夜黑,我看见个衙役神色匆匆牵着匹马出了镇子,这刚出镇子没两步就骑上马一个劲的甩鞭子,怕是有古怪啊。”
宋规只管吃。
“要不还是走吧,怕不是什么好事啊。”
宋规嚼完菜饼子才开口。
“你们先走,我留下来看看情况。”
“放你娘的屁!我是你爹!什么时候轮到你使唤你爹了?”
“你看你这老胳膊老腿的,你能跑得过我再说。”
老宋抬起手顺势就要揍这臭小子。
宋规开口继续说。
“不过,这山上到底是有什么古怪在?妖兽以往都是吃几个就走了,这次都杀下山了。”
老宋接过话来。
“难不成是妖兽中有成了精的?”
本来早起要去买些吃食祭一祭自家五脏庙的凌叙,一路上无意中听见宋规父子二人的对话,眉头一紧。
老夫几十年来难得下山一趟亲自给好友送丹药,在回宗门路上稍作休歇就遇上了这等事。
那老夫便要去瞧上一瞧。
凌叙快步走出小镇,到得一处偏僻无人之地祭出一艘飞舟,一步跃入。飞舟十余息便到了崖山。只是凌叙扫视一眼,并无奇怪之处。又放开神识探查,发现一处灵力波动甚是诡异。
凌叙刹那间锁定方向,驾驭飞舟疾驰而去。
飞舟停下。
凌叙抚须,冷哼一声。
“哼!区区一只还未跻身守朴境的畜牲也敢害人!?”
凌叙袖中飞出一张符箓,两指捏住符箓,注入灵力,符箓瞬间爆发出一阵气流如同火焰燃烧,而后才从那符箓中疾射出一柄长剑,长剑速度极快,贯穿妖修头颅。
妖修连惨叫一声的机会都没有便是一场飞来横祸死于非命。
凌叙快速推演一番,随后摇摇头。对于这等妖修推演不出结果,也算不出来历。不过这也正常,毕竟凌叙于演算一道并不精通,顶多也只是入门而已。不过就算是入门,那推演吉凶还是有点准头的。
凌叙忽然想起自己出门前给自己算了一卦,卦象显示是大吉。凌叙撵须,不明就里啊。难不成是卦象错了?还是...
凌叙又起念,还是决定去那小镇落脚休歇一天再回宗门。于是,驾驭飞舟折返,来到僻静无人处,收起飞舟后,使用了一张疾行符箓,不稍片刻就进了小镇。
却说小宅内。
杜元春刚给宋雪喂完羊奶,宋秋便跑来逗弄宋雪。
宋秋从杜元春手中接过宋雪,学着娘亲抱孩子的样子抱过宋雪。似乎是见着了熟悉面孔,小家伙宋雪便有了笑意。双手乱动抓向宋秋的脸蛋。
宋秋也不躲,任宋雪抓住脸蛋,就是小家伙没有掌控力道,宋秋的脸上便有了被抓挠的痕迹。有那么点疼。
“阿雪乖,哥哥要被你抓成猫脸了...”
小家伙宋雪咯咯笑。
宋秋抱着小家伙坐在小竹椅上,伸出一手刚要去逗弄小家伙的脸蛋,又收回手,突然有个逗妹妹的主意。
不如就扮鬼脸?
宋秋做着鬼脸,宋雪笑着笑着,突然打了个奶嗝...奶声奶气。
杜元春从屋中走出,手中拿着些铜钱先给宋秋,才抱起宋雪。
“妹妹羊奶吃完了,阿秋去买些回来,剩下点钱就给你买根糖葫芦。”
宋秋拿着钱,屁颠颠的去取装羊奶的小罐子后才出门,嘴里还念叨着,羊奶~糖葫芦~
街上行人不算少,店铺小摊也多。宋秋一路逛荡,来到一个妇人摊子前。正巧,一个中年模样的挑夫正好也停在摊子前,挑夫取出几个坛子放在妇人摊子上,擦了擦额头细汉,说道。
“弟妹啊,你家二郎让我与你说早些回去,他爹上工伤了腿脚,记得请个郎中看看,顺便买几副跌打药回去。”
妇人点点头。递出几枚铜板给挑夫。
“好,我知道了,辛苦郭大哥了,这次可不许不收了,这一路挑着过来可是辛苦,都是些茶水钱,快收了,我这都来小客官了。”
挑夫汉子笑着接过钱。
“好,那你先忙,我先走了。”
挑夫走后,宋秋才取下挂在胸前的罐子递给妇人。
“阿婶,我要一罐羊奶。”
妇人笑着点头,接过罐子,开始装奶。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还剩下六枚铜板,买了三根糖葫芦,拿油纸包好,宋秋还是想带回去和阿爹阿娘一起吃,就是可惜妹妹还小,吃不上这美味的糖葫芦了。
迈着欢快的步伐,穿过街上来往的行人,宋秋尚未拐入小巷之际,便与一个高大身影撞上。
先是看见一双一看就知道是很贵很贵的云纹靴,而后再是那一身淡紫色,纹样还有点金光闪闪的衣袍,最后,是那胡子与头发皆花白且带着些许笑意的老者面孔。
老人低头看向宋秋,这小娃娃模样倒是周正,嗯,眼睛炯炯有神。
老人又定睛一看。
好家活,是个修炼的好材料哇!
根骨重,资质好,天赋好~嗯~
老人点点头,眼中多了赞赏,也多了收徒的心思。
“小娃娃,你姓甚名谁啊?家住何方啊?”
宋秋心中警觉。
好像阿爹和阿爷也没领着他见过这个老爷爷啊。
啊!是骗子!想骗小孩子糖葫芦的骗子!
宋秋转身就走,不带一丝犹豫的。
老人跟在宋秋身后不远不近的距离。
宋秋拐过街道又沿着街巷绕了几圈,离着自家巷子不远处回头看,没看见那古怪老骗子跟上来,这才拐入小巷回家去。
宋秋刚拐进巷子,老人就出现在巷子入口。
小娃娃还挺谨慎,真是个好材料!是个好材料哇!
老人悄无声息的跟进小巷,看清了宋秋家在何处,也不着急登门。因为老人在宋秋关门前还看见有个妇人抱着个孩子。心想,多半是男主人不在家上工去了,女主人在家登门拜访也不好。只好暂时退回巷口。
老人找了一家不远处的客栈暂住一天。
在二楼靠窗处坐下,喊来店小二要了几份吃食,两荤一素两碗米饭一壶酒。
饭菜酒水上桌,老人满意点头。
一桌饭菜色香味俱全,饭菜可口,就是这酒...他娘的掺了水吧...
虽然酒水寡淡,但老人还是将酒水喝完,毕竟是花了银子的,再怎么也不能浪费嘛。老人酒足饭饱后,嘴里还念叨着,等回去了定要去找掌门师弟或师妹那儿讨要几坛子珍藏多年的佳酿或果酿漱漱口。
已经过午,老人走出客栈。
早在正午之时,他就看见那宅子进了两个人,一个两鬓已有白发,约摸四十往上走或五十余,一个还算年轻,二十啷当的汉子,直至过午还没出来,想必是宅子的主人家了。
也是时候登门拜访了。
走进巷子,敲门。
开门的是那二十啷当岁的汉子。
“老人家是...?”
“可否进去聊?”
汉子点头,把老人迎进宅内。
让老人在宅内小院小竹椅上坐下,汉子进去屋内取来茶具待客。
不一会儿,一家老小,除了睡在摇篮里的小宋雪,都出来了。
宋秋见是这老头,又警惕起来。
莫不是骗糖葫芦都骗到家里来了?
老宋坐在对门位置,开口问道。
“老先生是来找宅子之前的主人?”
老人接过宋规递来的茶水,其实,根本就没有茶叶子,就是单纯的一杯水。慢饮一小口,轻放下杯子,摇头,开口说道。
“老夫乃是扶摇宗长老,宗主的师兄,宗内流云峰的峰主,凌叙。”
凌叙从袖中取出一封官牒。
“这是我们扶摇宗修士与山下朝廷青礼国修士通用的官牒。”
老宋取过官牒,打开一看。
哎呀,大大小小排列整齐,妈呀,不识字,看不懂哇。
老宋随手就递给宋规。
宋规接过手,和媳妇一起看,俩人都是识字的。
嗯~嗯~
宋规和媳妇边看是边点头哇。
就没见过写得这么好看的字。哎!还有一个成人食指长短,快把牒子都盖满的官印呢。看看,这材质,呀,肯定值老鼻子钱了!瞧瞧,啊,这牒上还金灿灿的,好家活!不会真是金子做的吧!呀呀呀,这云纹金线...这涂金描彩...
宋秋也跟着凑过去看看到底是怎样个稀罕物件。踮起脚尖,使劲探头,嗯~太矮,看不着...
老宋实在是没脸看这不成器的儿子,只得咳嗽出声提醒这没见过世面的丢人玩意儿,那穷酸味儿,收收!
宋规得了提醒,只得默默合上官牒交还给凌叙。
见儿子向自己微微点头,老宋这才起身。
宋规见自家老头子起身,连忙拉着媳妇一起起身。
老宋微微躬身,抱拳以礼。
“敢问仙师,来此是为...?”
宋规和媳妇有模有样跟着微微躬身,唯独宋秋一脸疑惑。
凌叙伸手虚按两下,示意都坐下。
三人这才坐下。
凌叙开口笑道。
“说来也是有缘呐。今日街上,我与你家小孙子相遇,我见他聪颖,根骨重,资质不错,便有了这收徒之心。不料,我刚开口问询,这娃儿却误以为我是那市井中骗孩童手中糖葫芦的老骗子,带我绕了好几圈街巷,这才回家。哈哈哈哈哈~”
老宋擦了擦没有半颗汗水的额头。
这小兔崽子,倒是鬼精鬼精的。
宋规斜撇了一眼自己的好大儿,翘起一丝嘴角。
宋秋还有点懵,什么收徒?什么绕了好几圈?
“老汉姓宋,小孙子名叫宋秋,秋分的秋,于秋分日九月二十二生。这娃儿能被仙师看上是他的福分。”
凌叙颔首。
宋秋~嗯~八字命硬!好~甚好~
“想必你们二位便是宋秋的父母了吧。”
凌叙又转头问宋规夫妇。
宋规夫妇二人连连点头。
“那你们二位可愿让宋秋这孩子认我为师,与我上山修习仙家术法?”
宋规看了眼自家好大儿,眼中有期盼,也有不舍,即便如此,还是郑重点头。
杜元春眼中已有淡淡水雾,屈身轻抚宋秋脸庞。这一去,便不知是何年何月才能再相见。但妇人还是清楚,自家儿子前程似锦,将来也是能在天上飞来飞去的仙师,再不舍也要让自家儿子去看看家外边远大的天地。妇人仔细端详儿子的脸,似乎要将儿子的面容刻进心里,生怕错过了一丝一毫。不知觉的,眼角渗出两行泪。
妇人擦去泪水,起身点头。
老宋则是看向这懂事的小孙子,虽有不舍,但更多的还是家中长辈看见年轻晚辈有出息了的赞赏。
嗯~是我老宋家的种!
凌叙轻点头,转头问宋秋。
“宋秋,你可愿拜我为师,与我修习仙法?”
宋秋不明所以。
宋规小声提醒儿子。
“快答应!你这小兔崽子!愣着做甚!”
宋秋听见自家阿爹的小声提醒,茫然点头。
“我愿意。”
凌叙得到满意答复,爽朗大笑。
“好!那三日后,我来接人,这三日...”
似乎是刚才凌叙的笑声太吵闹,亦或是冥冥之中有所感应。
忽然间,屋内传来啼哭声,凌叙的话语戛然而止。
杜元春告罪一声跑进屋内。
凌叙微微一迟疑,“这是...?”
宋规连忙开口解释。
“仙师恕罪,家中小女,一岁过半,惊扰仙师...”
凌叙摆摆手。
“无妨无妨!家中有男有女,好!好哇!你这个爹是个有福气的!”
宋规讪笑挠头。
凌叙心念一动,问道。
“可否带出来让我看看?”
“自然可以,仙师稍候。”宋规说完连忙小跑进屋内。
不稍片刻,宋规与抱着小家伙宋雪的杜元春走出屋子。
凌叙早已用上了最基础的勘验凡俗之人是否有修炼资质的望气术,之前在街上遇见宋秋也是用上了最基础的望气术。
结果这一看,眼睛都瞪直了!
“好!好哇!又是个修炼的好苗子!好哇!”
凌叙撵须而笑。
啊?老宋眼珠子瞪得都快掉下来。
宋规夫妇一脸惊诧的看向宋雪,又看向凌叙。
宋规一时间涌起一个念头。
这人莫不是个骗子吧!但那份官牒又不似伪造的...
凌叙看出了宋规心中所想。
“且容老夫小露一手。”
凌叙伸出两指,指向自己喝过水的杯子。只见那杯子凌空而起,在空中转了三圈又停止在空中,接着飞向凌叙,凌叙张口,杯中水自动倒入凌叙口中,水喝了个干净,而后摔落在地,杯子碎裂。凌叙又轻轻随手挥动,那些碎裂在地上摔成好几瓣的杯子碎片无风自起,碎片在空中聚合一起,严丝合缝分毫不差,杯子完整如初。
这一手仙术抖搂得,老宋看得是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老大,能塞进一颗鸡蛋。直接给这位仙师跪了...
宋规夫妇也是看傻眼了...
仙家术法果真了得!
凌叙取下杯子放回原位。
“这女娃,也可与我上山修行,可拜我掌门师弟为师,你们可愿?”
宋规夫妇对视一眼,又看向眼睛睁得大大的小宋雪,一时间难以抉择。
看到这对夫妇的犹豫神色,凌叙开口。
“不如这样,我亲自传讯于我掌门师弟,待得他来了,你们再与他面谈。”
夫妇二人点头。
凌叙从袖中撵出一张符箓,以灵气为引,发动符箓。只见凌叙对着符箓轻声开口,喃喃细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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