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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料,那根扫帚尚未碰到对方一根寒毛,便被对方反手咔的一声折断了!那扫帚竟然是被小毛贼生生掰断的!
赵氏气坏了。
而与此同时,她也看清了小毛贼的身板儿,穿着小花袄,瘦瘦小小,竟是个黄毛丫头!
好好好,她倒要瞧瞧哪个小浪蹄子偷到她家来了!
她捋起袖子,泼妇似的朝对方扑了过去!
对方却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似的,回手就抽了她好大一耳光,把她扇了个四脚朝天!
“哎哟——”
她痛得发出了杀猪般的叫唤。
“娘!”
薛氏见状,也朝那小丫头扑了过去。
不曾想对方身形一闪,她“啊”的一声,栽进了灶台边上的水缸。
冰冷刺骨的水瞬间浸透全身,薛氏整个人都冻傻了。
这时,赵氏从灶膛里抓了一根烧火棍,打算背后偷袭。
小丫头单脚一绊,赵氏连人带棍摔向前。
而好不容易从水缸里钻出来的薛氏,又被赵氏一棍子闷了回去。
“啊——”
这下轮到薛氏发出杀猪般的叫唤了。
赵氏气不打一处来,抓起缸里的水漂,舀了一瓢冰水,转身正要泼。
“娘?”
姜锦瑟惊讶出声。
赵氏浑身一僵,水漂一荡,泼了自己一脸。
薛氏也听出了姜锦瑟的声音,抹了把脸上的冰水,定睛一瞧。
这小毛贼不是别人,正是她的小嫂子姜锦娘!
“哎呀!娘,二弟妹,怎么是你们呀?快!快起来!我还当是——”
姜锦瑟伸手去扶薛氏。
薛氏想也不想,推开她的手。
姜锦瑟原也没打算真扶,立马收了回来。
赵氏用袖子抹了把脸,咬牙问道:“这到底怎么回事?你在灶屋里鬼鬼祟祟做什么?”
姜锦瑟一脸委屈:“我……我在地上捡苞谷呢。突然感觉到有人从背后偷袭我,我还寻思是不是那些杀千刀的又来了……真没想到是娘和二弟妹啊!要是知道是你们,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还手的呀!”
薛氏从水缸里爬出来,冻得直哆嗦,劈头盖脸地问道:“你怎么还在家里?”
姜锦瑟一脸茫然:“二弟妹说的什么话?我不在家,还能在哪儿?”
薛氏张嘴就来:“你不是……”
赵氏狠狠瞪了薛氏一眼。
薛氏心头一颤,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二弟妹冻坏了吧?”
姜锦瑟将自己好不抗冻的旧棉衣脱下来,罩在薛氏身上,又用自己黑黢黢的袖子去擦赵氏衣服上的水渍,“这天寒地冻的,可别冻出病来,不然传到外面,人家还当我这个大嫂,苛待婆母和弟妹呢。”
婆媳俩嫌弃得要死,却又发作不得。
赵氏咬牙切齿地盯着姜锦瑟,一字一句问道:“家里昨晚没来什么人?”
姜锦瑟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语气带着后怕:“娘是指那些逼债的吧?他们上门要债,我没钱,他们便抢走了家里的鸡和蛋……我方才就是以为他们又折回来了,才会失手……”
“王八羔子!杀千刀的!”
赵氏并不怀疑姜锦娘撒谎,因为姜锦娘没这个胆子。
薛氏狐疑地问道:“他们既然来过了,你怎么没有被……”
话没说完,赵氏狠狠掐了她一把。
姜锦瑟睁大眸子:“没有被什么?二弟妹是想说,没有被抓去抵债吗?难道……二弟妹原本以为,我该被他们抓去抵债的?”
薛氏慌忙摇头,语气慌乱:“我……我才没有!”
姜锦瑟不可置信地说道:“看二弟妹的反应,倒是像早知道昨夜会有人上门逼债似的。该不会是昨儿大家去吃酒,故意把我一人留在家里,好让我以身抵债吧?毕竟,大郎不在了,我一个寡妇,留在家里,本就是个累赘,不是吗?”
“你……你别乱说!我们不是那种人!”
薛氏脸色发白,心虚地高声否认。
“唉,吓我一跳。”姜锦瑟松了口气似的拍了拍胸口,“我说呢,这个家的家业是大郎挣下的,地也是大郎种的。大郎去了边关后,咱家从前欠下的债,也是大郎用他的军饷,一分一厘还清的。杨家能出大郎这么个有情有义的好儿郎,怎么会在他死后,为难他的遗孀呢?爹和娘断不可能做出这种断子绝孙的事来,对吧,娘?”
赵氏被噎得面红耳赤。
她否认也不是,不否认也不是,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就在这时,刘婶子吃完朝食过来了。
她听到灶屋有声音。
入内先是见到狼狈的婆媳二人,惊了一下:“这是咋啦?”
不等二人回答,她又话赶话说道:“你们可算舍得回来了!吃个酒吃了那么久,知不知道昨晚差点儿出事?要不是四郎回来得巧,那些债主啊,兴许就把锦瑟逼死了!”
赵氏闻言眉头一皱:“四郎昨夜回来了?”
“是啊,回来了,不回来,你家今日也得吃席了!”
刘婶子生气地说道。
赵氏轻咳一声:“他把债还了?”
刘婶子反问道:“他拿什么还?”
姜锦瑟嘀咕道:“是啊,娘,总不能真指望他一个外乡人,替杨家挡下这些烂摊子吧?”
“什么叫替杨家挡烂摊子,那还不是他念书欠的银子——”
薛氏刚说到一半,蓦地意识到什么,阴阳怪气道,“这么说,昨晚你们寡嫂小叔,共处一屋……”
姜锦瑟攥紧拳头,受伤地看向薛氏,声音拔高了几分:“二弟妹,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一个清清白白的寡妇,名声比性命还重要,二弟妹这般编排我,是想毁了我,好让杨家彻底没了顾忌吗?”
刘婶子怒骂薛氏:“锦娘差点被债主逼死,你不担心她的安危,反倒嚼起了自家人的舌根子,有你这么当妯娌的吗?昨儿要不是我也在,她不被债主逼死,也被你们逼死了!”
这是把赵氏也一并骂进去了。
姜锦瑟挑眉。
得亏沈湛叫了刘婶子陪她过夜,不然今日还不知招来多少闲言碎语。
小小年纪,已有如此心思。
他当真只有十五?
赵氏的脸子有些挂不住,四下看了看问道:“你们说四郎回来了,他人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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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山,一间破旧的小茅草屋内。
沈湛面无表情地蹲在地上,和家里最肥硕的几只鸡,大眼瞪小眼。
小嫂嫂,让他在这里看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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