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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空吃饭”的邀约,发生在一个加班的周五晚上。项目进入关键阶段,整个团队都在连轴转。
晚上九点,办公室只剩我一个人。
显示器发出的蓝光在黑暗中显得刺眼。我揉着酸痛的脖颈,准备最后检查一遍文件就回家。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微信消息。
来自周叙白。
“第三部分的数据源文件,方便再发我一下吗?我这边存档需要。”
我立刻在电脑里找到文件,发送过去。
“收到,谢谢。”他很快回复,“这么晚还在公司?”
“嗯,方案明天要。”
“辛苦了。”
对话本该在这里结束。
我盯着屏幕,犹豫要不要发个表情包。
他的消息又跳出来:
“上次说改天吃饭,明天中午?正好聊聊下阶段细节。”
我看着那行字,反复读。
每个字都认识,组合在一起却让我有些恍惚。
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落下去。
心脏在寂静的办公室里,跳得格外响亮。
过了大概一分钟,我才回复:
“好。”
又觉得太简短,补了一句:
“地点你定。”
“公司楼下那家茶餐厅?”
“可以。”
“明天中午十二点?”
“好。”
“明天见。”
“明天见。”
放下手机,我对着电脑屏幕发呆。
文档上的字一个也看不进去。
那些密密麻麻的设计说明、参数指标,都变成了模糊的色块。
我关掉电脑,收拾东西回家。
地铁上,我靠在车厢连接处,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黑暗隧道。
玻璃窗上倒映出我的脸。
疲惫,苍白,黑眼圈明显。
头发扎得一丝不苟,露出光洁的额头——林薇说过,我这样显得太严肃。
明天。
明天中午十二点。
和他吃饭。
像两个普通的、久未联系的老同学。
那顿饭吃得很平淡。
我们约在茶餐厅靠窗的位置。中午阳光很好,透过玻璃照在木质桌面上。
他先到,已经点好了茶。
“不知道你喜欢喝什么,点了普洱。”他说。
“我都可以。”我在他对面坐下。
菜单递过来,我们各自点了套餐。
等餐的间隙,开始聊工作。
项目进展,时间节点,可能遇到的问题。
他比从前健谈,但那种礼貌的疏离感还在。
说话时会看着对方的眼睛,但眼神平静,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像在开一场小型会议。
餐上来了。我点的黑椒牛柳饭,他点的咖喱鸡排。
我们边吃边聊。
话题从工作,慢慢滑向行业趋势,B市离谱的房租和房价,最近上映的电影。
安全的话题。
不涉及过去,不涉及私人生活。
像两个需要重新熟悉的老同学,小心翼翼地避开所有可能踩到的雷区。
他说他现在主要做项目管理,偶尔也参与设计。
我说我一直做设计,喜欢这个行业。
他说B市压力大,但机会多。
我说是,所以留下来。
对话流畅,但总觉得隔着一层什么。
透明的膜,看不见,但存在。
吃完饭,他叫服务员结账。
“AA吧。”我说。
他摆摆手,已经扫了码:“下次你来。”
还有下次。
这三个字,让我心里那点微弱的火苗,轻轻地、不易察觉地晃了一下。
走出餐厅,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回公司?”他问。
“嗯。”
“一起?”
“好。”
我们并肩走回写字楼。
短短两百米的路,我数着自己的步伐,控制着呼吸。
他的影子投在地上,和我的影子时而重叠,时而分开。
进电梯时,人很多。
我们被挤到角落。他的手臂轻轻碰着我的。
隔着两层衬衫布料,能感觉到体温。
电梯在上升,失重感让胃部微微收紧。
他站在我斜前方,后颈的发梢修剪得整齐。能闻到很淡的须后水味道,清冽干净。
二十三楼到了。
他先出去,回头说:“回聊。”
“回聊。”
电梯门缓缓合上,隔断了他的背影。
我靠在电梯厢壁上,长长地、无声地呼出一口气。
手心又出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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