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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魁的刀痕,刻在了大殿门柱上。林风每次进出都能看见那道寸许深的裂口,像只嘲讽的眼睛,提醒他下月初七的期限。
三天了。
苏清雪几乎没合眼。她清空了仓库每个角落,把能卖的东西分门别类:三十七枚磨损灵石边角料、半瓶过期聚气丹、十二本基础功法手抄本(虫蛀版)、一尊缺耳香炉、以及师父留下的一套茶具(缺了两个杯子)。
总估值,乐观估计:八十灵石。
距离三千,还差两千九百二十。
“还有这个。”林风从怀里掏出一块巴掌大的铁片,边缘不规则,表面有焦痕。
苏清雪接过,指尖拂过铁片上隐约的纹路:“这是?”
“师父飞升那晚,天上掉下来的。”林风说,“我捡的。可能是师父飞剑的碎片。”
苏清雪仔细感受,铁片内确实残留着一丝微弱的雷灵力,品相完整的话或许值点钱,但现在这样……
“黑市或许有人收这种‘飞升遗物’。”她收进布袋,“作价……五灵石。”
“那我们现在有八十五了。”林风苦笑,“连零头都不够。”
苏清雪没接话。她走到仓库最里侧,从暗格拿出那枚玉佩爆炸后剩下的粉末,装进一个小瓷瓶。
“这个呢?”
“不知用途,无法估价。”
林风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空荡荡的货架上。阳光从破窗照进来,在布满灰尘的地面切出一块光斑。他看着光斑里漂浮的微尘,忽然说:
“师姐,要不我们跑吧。”
苏清雪正在整理最后几件杂物,闻言动作一顿。
“同心契有距离限制。”她平静道,“百丈内同生,百丈外同死。你跑不远。”
“我是说……”林风挠头,“我们一起跑。找个深山老林躲起来,等契约能解除再……”
“然后让玄煞宗占了青云山?”苏清雪转身看他,眼神冷冽,“师父飞升前,把宗门托付给我。”
“可师父也说了,实在不行就投奔紫霄宗!”
“那是他的选择。”苏清雪打断他,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我的选择,是守住青云门。”
林风张了张嘴,想说“守不住怎么办”,但看着师姐那双眼睛,话卡在喉咙里。
那双眼睛里,除了倔强,还有些别的东西。
像深冬冻湖下的暗流,汹涌但寂静。
两人沉默对视。
忽然,苏清雪腰间的储物袋轻轻震动。
她皱眉取出,是昨天清点杂物时,从师父卧房角落翻出的一个旧储物袋,原本以为空了,就没细查。
此刻,袋口微微发光。
苏清雪探入神识,片刻后,摸出一张折叠的硬皮纸。
纸张泛黄,边缘焦黑,像是被火烧过又抢救回来。展开后,上面是手绘的简陋地图,标注着青云山脉几处地标。地图下方有几行潦草小字:
“黑市悬赏(长期有效):青云山主峰地脉灵眼信息。确认未完全枯竭者,酬一百灵石;确认具体坐标及状态者,酬三百灵石;提供安全采集路线者,酬五百灵石。发布人:匿。”
最后还有一行朱砂批注,笔迹是师父的:
“别去。那玩意儿不干净。——但万一真穷疯了,记得先收定金。”
林风凑过来看完,眼睛亮了:“地脉灵眼?我们山里有灵眼?”
“曾经有。”苏清雪指着地图上一个红叉,“三十年前,师父说过,青云山主峰下确实有一处微型灵眼,是宗门立足之本。但后来灵气逐渐枯竭,二十年前彻底停转。”
“那这悬赏……”
“可能是有人不信灵眼已枯,或是想确认有没有复苏可能。”苏清雪收起地图,“也可能是陷阱。”
“但一百灵石!”林风呼吸急促,“师姐,哪怕只是确认‘未完全枯竭’,就有一百!足够我们付灵药谷的预付款,争取一个月时间!”
苏清雪没立刻回答。她走到仓库窗边,看向主峰方向。那里云雾缭绕,山体在午后的阳光下投出巨大阴影。
“师父说‘不干净’。”她轻声重复。
“师父还说过‘债多不压身’呢。”林风走到她身边,“师姐,这是我们目前唯一能快速来钱的路子。而且——”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同心契不是能感知灵力流动吗?如果真有灵眼残留,我们或许比任何人都容易找到。”
苏清雪转头看他。
阳光从侧面打在她脸上,睫毛在眼底投下浅淡的阴影。林风忽然发现,师姐的瞳孔不是纯黑,而是极深的墨青色,像夜里的深海。
“地脉深处,可能有危险。”她说。
“比三千灵石的债主还危险?”
苏清雪沉默良久。
“准备绳索、火把、辟邪符。”她终于说,“明日卯时出发。”
“得令!”林风转身就跑,又停住,“师姐,要叫上隔壁老王吗?他熟悉山路……”
“不行。”苏清雪语气坚决,“此事绝不能外传。就我们两人。”
林风一怔,随即明白:一旦消息泄露,别说赚悬赏,恐怕连山头都保不住。
“明白了。”他点头,顿了顿,“那……需要准备两人份的干粮吗?”
苏清雪看向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无奈。
“契约距离限制。”她说,“我们本来就得一起行动。”
林风脸一热:“哦对。”
他快步离开仓库,心里莫名有些乱。一起进山,意味着接下来至少一天一夜,两人都得在百丈范围内同吃同行同歇息。
比在大殿里隔着五步睡地铺,近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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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林风在殿内检查装备。
绳索是师父当年捆柴用的,粗粝但结实;火把只剩三根;辟邪符是苏清雪手绘的,朱砂掺了鸡血,效果存疑。干粮是昨天从山下农户换来的糙米饼,硬得能砸核桃。
“师姐,够吗?”他抬头问。
苏清雪坐在灯下,正擦拭她那柄青钢剑。剑身映着烛火,反射出她沉静的侧脸。
“不够也只能如此。”她说,“灵眼若在,必有异象。我们只需确认有无,不必深入。”
“那要是真有呢?三百灵石呢!”
苏清雪擦剑的动作停了停。
“若有,”她抬眼,烛光在眸中跳跃,“也需量力而行。三百灵石的悬赏,意味着三百灵石的风险。”
林风懂这个道理,但穷字当头,他忍不住想赌一把。
夜深了,两人各自歇下。依旧是大殿,依旧是五步距离,但明早要一同进山的事,让空气里多了些微妙的紧张。
林风躺在地铺上,能清晰听见苏清雪平缓的呼吸声。契约带来的连接感,在夜晚格外明显。他甚至能模糊感觉到师姐体内的灵力运转路线,周天循环,一丝不苟。
像台精密的仪器。
“师姐。”他小声喊。
“嗯。”
“你以前……进过地脉吗?”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危险?”
苏清雪沉默了一会儿。
“我父亲去过。”她说,声音很轻,“再也没回来。”
林风呼吸一窒。
这是师姐第一次主动提起家人。
他不敢追问,等了一会儿,才试探着问:“那……你还想去?”
“不想。”苏清雪说,“但不得不去。”
林风侧过身,看向床上那道背影。烛火已熄,只有月光勾勒出模糊的轮廓。
“师姐,”他说,“明天我会走前面。”
“为何?”
“我修为低,探路踩了陷阱,你还能救我。你要是踩了,我俩一起完蛋。”
苏清雪没说话。
但林风通过契约,感觉到一丝极细微的情绪波动——像是冰面裂开一道缝,透出点暖意。
“睡吧。”她说,“卯时要起。”
林风闭上眼。
这一次,他很快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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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时初,天还黑着。
两人轻装简行,从后山一条废弃小径进山。这条路是师父当年采药走的,荒了十几年,荆棘丛生。
林风走在前面,用柴刀劈开藤蔓。苏清雪跟在他身后三步,手持罗盘,感应灵气波动。
起初一切正常。山间晨雾弥漫,鸟鸣清脆,偶尔有野兔窜过。但随着深入,光线逐渐暗淡,树木变得扭曲怪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腐味。
“不对劲。”苏清雪停下,罗盘指针疯狂旋转,“灵气紊乱。”
林风也感觉到了。不是通过修为,是通过契约——苏清雪的灵力流转速度在加快,像是在警惕什么。
“地图标注的入口,就在前面崖壁。”他对照着泛黄的地图,“但……这崖壁看起来是实心的。”
苏清雪上前,指尖凝聚灵光,按在崖壁上。石壁纹丝不动,但灵光触及时,表面泛起水波般的涟漪。
“幻阵。”她收回手,“很低级,但年久失修,已经和山体融在一起了。强行破开会引发坍塌。”
“那怎么办?”
苏清雪没答。她闭上眼,通过契约将自身感知延伸到林风身上:“放松,让我用你的眼睛看。”
林风一愣,随即照做。
奇妙的感觉涌来。视线仿佛叠加了一层——他仍能看见眼前的崖壁,但同时“看见”了崖壁深处,几处微弱的光点,以特定规律闪烁。
“那是阵眼残骸。”苏清雪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响起,“左三步,那块凸起的石头。”
林风依言上前,手按在石头上。触感冰凉,表面布满青苔。
“注入灵力,按我引导的路线。”
苏清雪的灵力通过契约流入林风掌心,他依着那股暖流的指引,在石头内部“画”出一道复杂的轨迹。
嗡——
石头亮起微光。
紧接着,整面崖壁的幻象如水面般波动、消散,露出后面一个黑黢黢的洞口。洞口仅容一人通过,向内倾斜,深不见底。阴冷的风从深处涌出,带着浓重的土腥和……一丝微弱的甜腐气。
“就是这里。”苏清雪收回灵力,脸色微白。刚才那番操作消耗不小。
林风点燃火把,橘黄的光照亮洞口石壁。上面有开凿的痕迹,但很粗糙,不像人工,倒像是什么东西硬生生钻出来的。
“师姐,这洞……”他喉咙发干。
“进。”苏清雪言简意赅,“跟紧我,别超三步。”
两人一前一后钻进洞口。
洞内比想象中宽敞,但压抑。火把的光只能照亮前方丈许,两侧石壁湿漉漉的,渗着水珠。脚下是倾斜向下的碎石坡,很滑。
林风走得小心翼翼,每一步都先用柴刀探路。苏清雪跟在他身后,剑已出鞘,剑尖斜指地面。
越往下,腐味越重。
而且,温度在升高。
“不对劲。”走了约莫一刻钟,苏清雪忽然拉住林风衣角,“地脉深处该阴冷才对。”
话音刚落,前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像很多细足在石壁上爬行。
林风火把往前一照——
石壁上,密密麻麻爬满了藤蔓。
不是普通藤蔓。这些藤蔓通体暗红,表面布满细密的绒毛,绒毛尖端分泌着粘稠的透明液体。藤蔓无风自动,缓慢地朝着他们的方向蔓延。
“腐仙藤。”苏清雪声音紧绷,“吞噬灵气、血肉生长的邪物。难怪灵眼枯竭。”
林风头皮发麻:“这么多……我们绕开?”
“绕不开。”苏清雪指向洞窟深处,“灵气源在那边,腐仙藤最密集处,就是曾经的灵眼所在。”
她顿了顿:“但腐仙藤惧火、畏雷。火把撑不了多久,我们必须速战速决。”
“怎么速决?烧了它们?”
“不。”苏清雪眼神锐利,“取一截样本。腐仙藤在黑市价格极高,尤其这种生长在地脉深处的。一截完整藤蔓,至少值五十灵石。”
林风倒吸一口凉气:“你要在它们老巢里……割藤蔓?”
“我掩护,你动手。”苏清雪已经开始掐诀,“火把给我。你用这个——”
她从储物袋掏出一柄巴掌大的玉刀,刀身刻满细密符文:“这是师父留下的‘斩邪刀’,专克阴邪之物。但只能用一次,务必找准主藤。”
“主藤?”
“最粗壮、颜色最深的那根。腐仙藤群有集体意识,主藤受损,其余藤蔓会短暂僵直。我们就趁那瞬间,取样本,撤离。”
林风接过玉刀,入手冰凉。他看向前方缓缓逼近的藤蔓海洋,手心冒汗。
“师姐,”他咽了口唾沫,“要是失败……”
“那就死在一起。”苏清雪说得平静,“总比被债主逼死强。”
林风一愣,随即咧嘴笑了。
“行。”他握紧玉刀,“师姐指哪儿,我砍哪儿。”
苏清雪深深看他一眼,没再说话。她将火把高举,口中念咒,火苗猛地蹿高,化作一道火环扩散开来。
腐仙藤触火即缩,发出尖锐的嘶嘶声。
“就是现在!”苏清雪剑指前方火光照亮处,“那根!紫色纹路最深的!”
林风看见了。
在藤蔓丛最中央,一根足有婴儿手臂粗的暗红藤蔓盘踞在石台上,表面紫色纹路如血管般搏动。石台下方,隐约可见一个碗口大小的凹陷,里面干涸龟裂,但凹陷边缘,有一丝极微弱的乳白灵光闪烁。
灵眼!真的还有残留!
来不及细看,周围藤蔓已从最初的惊吓中恢复,更加疯狂地涌来。
苏清雪剑光如雨,斩断一波又一波藤蔓。但斩断处立刻再生,无穷无尽。
“林风!”她厉喝。
林风咬牙前冲。
三步距离在此时成了优势——苏清雪的剑光始终护在他身侧三步内,斩出短暂的安全通道。
他冲到石台前,腐仙藤主藤似乎感知到威胁,猛地扬起,顶端裂开一道口子,喷出腥臭粘液。
林风侧身躲开,粘液溅在石壁上,腐蚀出滋滋白烟。
就是现在!
他跃上石台,玉刀全力斩下。
刀锋触及藤身的瞬间,符文大亮,刺眼的白光吞没视野。林风听见一声凄厉到不像植物的尖啸,随后玉刀崩碎,碎片割破他的手。
但主藤断了。
断口喷出暗红汁液,溅了他一身。汁液滚烫,带着强烈的腐蚀性,衣物瞬间冒烟。
“林风!”苏清雪的惊呼传来。
与此同时,周围所有藤蔓齐齐僵住,像被抽走了魂。
林风忍着灼痛,从断口处用力扯下一截三尺长的藤蔓,塞进早已准备好的铁盒,“啪”地合上。
“到手了!撤!”
苏清雪一剑斩开前方僵直的藤蔓,伸手抓住林风衣领,将他往后拖。两人跌跌撞撞往回跑,身后,腐仙藤的僵直只持续了三息。
三息后,更加疯狂的嘶鸣响起,整座洞窟都在震动。
“它们醒了!”林风回头瞥见藤蔓如潮水般追来,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
“往上跑!”苏清雪推他一把,自己断后,剑光织成密网,勉强阻挡。
但藤蔓太多了。
一道藤蔓突破剑网,缠上苏清雪脚踝。她闷哼一声,剑气斩断,但脚踝已被腐蚀出焦黑伤口。
“师姐!”林风折返,柴刀狂砍。
“别管我!走!”
“走个屁!”林风眼睛红了,契约带来的连接让他清晰感受到苏清雪脚踝的剧痛,“契约说了同生共死!你死我也死!”
他一把抓住苏清雪的手,像上次对抗李魁时那样。
灵力再次贯通。
但这一次,不是进攻,是逃命。
林风把所有灵力灌注到双腿,拖着苏清雪发疯般往上冲。苏清雪被他拽着,勉强维持剑招护住后方。
藤蔓的嘶鸣越来越近,腥风几乎扑到后背。
前方终于出现洞口微光。
“快到了!”林风嘶吼。
最后一丈。
藤蔓追至脚后跟。
苏清雪反手掷出青钢剑,剑身雷光炸裂——是她压箱底的一张雷符,师父给的保命物。
轰!
雷光暂时逼退藤蔓。
两人冲出洞口,滚倒在地。
苏清雪立刻转身,咬破指尖,以血在洞口画下一道简易封印。符文亮起红光,暂时封住了洞口。
洞内传来藤蔓疯狂撞击的闷响,但一时冲不出来。
安全了。
林风瘫在地上,大口喘气。他浑身都是腐仙藤的汁液,衣服烧出无数破洞,露出的皮肤红肿溃烂,火辣辣地疼。
苏清雪也好不到哪去。脚踝伤口深可见骨,脸色惨白如纸,刚才那口精血消耗极大。
两人躺在地上,看着头顶逐渐亮起的天空,谁也没说话。
只有粗重的喘息,和洞内不绝于耳的撞击声。
良久,林风先笑了。
先是低笑,然后变成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师姐……”他边笑边喘,“我们……我们真拿到了……”
苏清雪侧头看他,看他满脸黑红汁液混着血污,看他笑得像个疯子。
她也轻轻勾了勾唇角。
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嗯。”她说,“拿到了。”
林风笑够了,挣扎着坐起来,从怀里掏出铁盒。盒子烫得吓人,里面那截腐仙藤还在微微蠕动。
“这玩意儿……真值五十灵石?”
“黑市价,只高不低。”苏清雪也坐起来,撕下衣摆包扎脚踝,“但我们必须尽快脱手。腐仙藤离土后活不过十二时辰,死了就不值钱了。”
“那现在下山?”
“不。”苏清雪看向洞口,“先回宗门处理伤口,换身衣服。这副模样去黑市,等于告诉所有人我们去了哪儿。”
林风点头,正要扶她起来,忽然想起什么:“师姐,刚才那灵眼……”
“残留极少,但确实有。”苏清雪眼神复杂,“师父说得对,那地方‘不干净’。腐仙藤盘踞,灵眼早已污染。即便有残留,也非善地。”
“那悬赏……”
“只交‘未完全枯竭’的信息。”苏清雪斩钉截铁,“拿一百灵石就走。具体坐标和采集路线,绝不能给。否则引来更多人,青云山永无宁日。”
林风明白其中利害:“听师姐的。”
他扶起苏清雪,两人一瘸一拐往山下走。晨光彻底照亮山林,鸟鸣再次响起,仿佛刚才地底那场生死搏杀只是幻觉。
但林风手里的铁盒,和苏清雪脚踝的伤,都是真的。
走出几步,苏清雪忽然说:
“刚才在洞里,你说‘你死我也死’。”
林风一愣:“啊,契约不是这么说的吗?”
“是。”苏清雪顿了顿,“但你说的时候,没想过契约,是真心那么想的。”
林风哑然。
他确实没想。当时脑子一热,话就出口了。
“师姐不也是?”他嘀咕,“明明自己能跑,非要断后。”
苏清雪没接话。
山路沉默,只有脚步声和喘息。
快到宗门时,她忽然轻声说:
“林风。”
“嗯?”
“谢谢。”
林风脚下一绊,差点摔倒。
他扭头看苏清雪,师姐侧着脸,耳根微微泛红。
“师姐你……”
“闭嘴。”苏清雪加快脚步,“回去上药。”
林风看着她的背影,咧嘴笑了。
他掂了掂手里的铁盒。
五十灵石。
加上悬赏一百。
一百五。
虽然离三千还远,但总归是……一起挣来的第一笔钱。
他小跑着追上去。
“师姐,等卖了钱,我给你买双新鞋!你这鞋都磨破了!”
“不必。”
“那买点好的伤药?”
“随你。”
“那……买只鸡炖汤补补?”
“……”
“师姐你走慢点!伤口疼!”
朝阳彻底升起,照亮青云山破败的山门。
大殿门柱上,李魁留下的刀痕还在。
但今天,林风看着那道裂口,忽然觉得,没那么刺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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