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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沈副统领回来之后,摄政王府的天突然变了。
华琚院的门,被猛的撞开。
院子里午后那点闲适,被这声响震的碎了个干净。
抱夏吓得一哆嗦,手里修剪花草的剪子“当啷”掉在地上。
春竹正在绣花,针扎了指头,血珠冒出来,愣是没敢吭声。
两人心下一紧,白着脸赶到门口,就看到院子里的人已经呼啦啦跪了一地。
春竹抬眼,正对上周总管周安那张肃穆的脸。
再往他身后看,一群拎着绳子拿着布团的壮硕仆役。
周总管站在院子门口,慢慢看过院子里每一张惊鄂的脸。
再转向郡主寝殿紧闭的门,视线在那里定了定。
春竹心下有些不安,刚要张嘴询问发生了何事——
就见周安对着边上的一位执事轻轻点了一下下巴。
那动作,感觉是在说一个不留。
仆役们两人一组,走向院子里的人。
见到人,麻绳一甩,套在婆子或者丫鬟手腕上,勒紧,再打个结。
春竹抱夏也不例外。
刚准备喊,嘴里就已经被塞了一个布团,被带到院门边。
周安站在原地,冷眼看着,转身对身侧的另一个执事道:
“细查,凡有字的、带图的、外头来的、不合规制的,一件不留。”
又一队人快步进了院子。
这回来的是四个着挎着腰刀的亲兵。
门被用刀鞘“哐”地抵开。
箱笼被逐一打开,妆奁被整个端起,匣子暗格被匕首尖撬开检查。
书案上的所有书本纸张被全部拢起,不管内容,先堆在一边。
一个藏在多宝格里,南越风格的旧荷包被翻了出来。
亲兵捏了捏,倒出来看了看,随手扔进了带来的布袋里。
春竹和抱夏看着,想要去阻拦。
身子刚动一下,就被身边的人押住。
只能在嘴里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
周安站在院子中央,对身后的动静恍若未闻。
直到一个亲兵走过来,把手里零碎的东西递给他。
周安这才抬起手,把这些代表着“过去”和“私人”的物件拢在一起。
又递还给亲兵,只说了两个字:“封存。”
亲兵颔首,将东西放入一个木匣,贴上封条。
“查完了?”周安问。
“里外三遍,无一遗漏。”亲兵答得斩钉截铁。
“走。”
动作之快,前后不到一刻钟的功夫。
刚才还有点活气的院子,突然就空了。
空落落的院子,地上有一个打碎了的花盆。
花盆里是一株耀眼的牡丹,花瓣已经掉在泥里,不知被谁踩了,地上一片扎眼的红。
日头还是那样照着华琚院。
却再也照不进半分暖。
院门重新合上,门栓“哐当”落下。
那声音又沉又闷,像给这院子钉上了棺材板。
就在华琚院的院门被扣死的同时,王府西边的马厩方向传来数声马嘶。
赵承翻身上马,他身上穿着市面上常见的衣裳。
但挂在马鞍边那把黑鞘长刀,与这身衣裳有些格格不入。
他一扯缰绳,没从正门走,驾着青骢马拐进一条窄巷。
几个挎着菜篮子的粗使婆子正缩在墙根底下说闲话。
冷不丁一阵风卷过来,吓得她们赶紧起身避开。
马从面前踏过去,带起的风刮得她们粗布裙摆乱飞。
一个婆子眼尖,瞅见了马上人的侧脸,低呼一声:“……是赵统领?”
没人搭腔。
几个婆子互相递着眼色,刚刚华琚院被封的事,她们自然有所耳闻。
再看到眼下这阵仗,心中的猜想,也就做实了大半。
出大事了。
还是天要塌的大事。
赵承对身后的嘀咕听而不闻。
他伏低身子,脖颈到肩颈完全绷成了一条直线。
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唇已经被抿的泛着白。
青骢马冲出窄巷,赵承不再收着马蹄,一路快速混进城西的人流中。
马蹄铁急促地叩击着石板。
嘚嘚嘚嘚。
又脆又重,一声追着一声。
路人被这马蹄声吸引,纷纷侧目,看着那方向是往城西的柳叶巷去。
有知道柳叶巷住着谁的,心里也跟着一咯噔。
赵承速度不减。
一路上,茶肆酒楼的二楼,几扇窗户后面探出头。
他们看清人影,又悄悄缩了回去,转身对着边上的人说了几句。
消息,有时候比马蹄子跑得还快。
当那青骢马停在林府门的石狮子前,林府房门正好得了里头管事的话,准备把大门掩上。
朱红大门正要关上,门房的身子还有一半没收回,正好和下马的赵承打了个照面。
等门房看清来人,他那脸上准备应付来客的轻快神色,僵住了。
赵承随手把缰绳一抛,丢给站在门口的小厮。
他脚下不停,直接走向那代表林府体面的朱红大门。
在离门槛三步远的地方站定。
没再往前,也没行礼。
“摄政王府赵承,请见林侍郎。”
简单的几个字。
搭上他平静的调子。
还有亲自跑一趟的事实。
再有站在门口,却已经和闯进来没什么区别的姿势。
门房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没了。
他张着嘴,喉咙里咯咯地响了两下,却没挤出半个字。
下一瞬,他手脚并用地往后缩,活像见了鬼,扭过头就朝院子里扯着嗓子喊起来:
“老、老爷——!”
“摄政王府……”
“王府赵统领到——!!”
林文渊今日沐休,他正在偏厅里喝着茶。
听见这咋咋呼呼的嚷嚷,正准备让管事去看看什么情况。
那小厮哪里还顾得上礼节,直接跑到偏厅门口。
“老爷!摄政王府赵统领来了!”
林文渊这才把话听清,愣了一会。
还没想明白,突然一阵烫感从腿上传来,激的他一个哆嗦。
“哐当!”
茶盏终究是脱了手。
他从座椅里弹起来。
赵承?
摄政王侍卫统领,亲自登门?
“更、更衣!快!”他来不及想赵承是为何而来,但就是不自觉的紧张。
赵承站在门口,没有踏进去。
脚步声由远及近。
林府那年过半百的老管家带着两个小厮迎了上来。
他脸上带着汗,语气有些惶恐:“赵、赵统领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万望恕罪!”
老管家深深一揖,“我家老爷……正在更衣,即刻便来。”
“请、请赵统领先到花厅用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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