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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的通铺上,林渊睁着眼睛,看着屋顶被虫蛀出细小孔洞的木板。同屋人的鼾声、磨牙声、梦呓声,混杂着劣质被褥的霉味,充斥在狭窄的房间里。但他此刻感知到的,却远不止这些。布条缠绕下的左臂皮肤,传来微微的、持续的温热感,与身体其他部分的温度泾渭分明。那丝源自风狼核心的锋锐气息,如同一条细小的活物,盘踞在左臂经脉的某个节点,随着呼吸轻轻起伏。这不是错觉,而是吞噬白额狼核心后,真正留在他体内的东西。
《噬灵诀》残卷上那些触目惊心的描述,字字句句都在脑海里翻腾。“吞噬妖兽精华以补益自身”,“精华暴烈驳杂,蕴含残魂怨念”,“若无特殊法门炼化驯服,极易导致经脉错乱、神智昏聩乃至肉身异化”。
他抬起右手,隔着粗布,轻轻按在左臂上。皮肤下,肌肉的纹理似乎也比右臂更紧实,更……富有某种潜伏的爆发力。这就是“肉身异化”的开端吗?那本残卷说,若有“异物镇压”,或可缓解反噬。祖传的玉佩?
林渊的手移向胸口,隔着单薄的衣衫,能摸到那块温润中带着一丝凉意的玉。它之前发热过,在测灵盘和验妖符接近时。但它真能镇压住吞噬带来的隐患吗?残卷缺失的“炼化之法”和“镇压心魔”部分,才是关键。缺失的,恰恰是最要命的。
还有那道目光。藏经阁黑暗中,那道沉静、审视,如同冰冷蛛丝拂过后颈的目光。是谁?目的何在?仅仅是发现了他潜入,还是……察觉到了他身上的异样?
种种思绪纠缠,像一团乱麻,越理越乱,最终都指向同一个迫在眉睫的问题:他需要更了解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需要验证《噬灵诀》的记载,更需要……力量。在家族监视、林昊天虎视眈眈、暗处可能存在的窥视,以及自身隐患随时可能爆发的多重夹击下,仅靠炼气四层的微末修为和一条时灵时不灵的异化手臂,远远不够。
他的目光,落向怀中贴身收藏的那颗淡青色结晶。黄豆大小,来自另一只普通风狼,远不如白额狼那颗蕴含的力量磅礴,颜色也浅淡许多。按照残卷模糊的提及,妖兽核心的品级,似乎与妖兽的实力直接相关。这颗,应该是最低等的一阶下品妖兽核心。
吞噬它,会怎样?
会不会再次引发左臂异化?会不会获得新的能力?还是说,会像残卷警告的那样,让体内的妖力更加驳杂,反噬更近一步?
风险巨大。但如果不试,他就永远被困在迷雾里,被动等待危机降临。
窗外的天色,在更梆声中,由浓黑转为一种沉郁的深蓝,离天亮不远了。每日例行的查验,会在辰时左右到来。他必须在查验之前,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尝试一次。
***
卯时初,天色熹微,青云镇边缘靠近废弃矿坑的杂木林里,弥漫着潮湿的雾气。
林渊悄无声息地穿行在林间。他并未走远,这里仍在“定踪符”模糊感应的边缘地带,但足够偏僻,寻常不会有人来。他的动作比以往更加轻捷,落地时几乎听不到声响,这并非刻意控制,而是左臂带来的那丝微弱风狼感知,让他对周围气流、地面细微震动的感应敏锐了不少,身体自然而然地做出了调整。
他在寻找合适的“猎物”。不能太强,不能是群居妖兽,最好落单,且相对常见。
很快,目标出现了。
前方一处裸露的岩壁下方,堆积着不少松动的碎石。一只灰褐色、体型比家猫略大、尾巴短秃的妖兽,正用前爪扒拉着石缝,似乎在寻找苔藓或虫卵。它耳朵圆短,四肢粗壮,爪尖闪着岩石般的暗沉光泽。
一品岩鼠。最低等的一阶下品土属性妖兽之一,攻击性不强,但防御尚可,擅长钻地,力量在同阶中算是不错。对普通炼气中期修士而言,猎杀不难,只是其核心价值极低,又常藏身地下,少有人特意去捕杀。
对林渊来说,正合适。
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伏低身体,借助灌木丛的遮蔽,仔细观察。岩鼠很警惕,不时停下动作,竖起耳朵倾听四周。林渊放缓呼吸,将自身气息压到最低,同时,尝试着将左臂那丝锋锐气息,微微向外探出一点。
不是攻击,更像是一种……感知的延伸。
奇妙的感觉出现了。左臂掌心似乎传来极其微弱的“触感”,并非实质接触,而是通过空气的流动,隐约“摸”到了岩鼠身体轮廓的模糊边缘,以及它扒拉石块时引起的细微震动。范围很小,大约只有周身三尺,且十分朦胧,但确确实实存在。
这就是吞噬白额狼核心后获得的那点“风狼感知能力”?虽然微弱,但在这种潜行与观察时,却有着意想不到的辅助效果。
岩鼠似乎并未察觉到这无形的触碰,继续它的觅食。
林渊动了。他没有动用柴刀,而是如同一道影子,从侧后方骤然扑出!速度比他自己预想的还要快上一线,几乎是念头刚起,身体已经窜了出去。
岩鼠惊觉,发出一声短促尖利的“吱”声,后腿猛蹬地面,就想往旁边的石缝里钻。但林渊更快,右手五指成爪,灌注了炼气四层的全部灵力,带着破风声,狠狠抓向岩鼠的后颈!
岩鼠反应不慢,粗壮的尾巴像鞭子一样抽来,同时身体竭力扭动,试图用背部的硬皮抵挡。林渊的右手抓在了岩鼠的背脊上,指尖传来硬革般的触感,只划开了浅浅的口子。岩鼠吃痛,更加拼命地挣扎,短秃的尾巴抽打在他的手腕上,生疼。
就在这时,林渊的左臂,那缠绕着布条的手臂,猛然探出!
他甚至没有刻意去驱动,一种近乎本能的冲动,混合着对验证的渴望与一丝潜藏的暴戾,让他左臂的肌肉瞬间绷紧。布条下的皮肤传来灼热与轻微的撕裂感,五根手指的指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尖锐、伸长,刺破了包裹的布条,露出下面深灰色的皮肤和覆盖的细密刚毛。
狼爪形态,局部显现!
异化的左爪,比右手更快,更准,也更狠。带着那丝锋锐的风属性气息,嗤啦一声,轻易撕开了岩鼠背部那层让右手无功而返的硬皮,深深扣入了它的血肉之中!
岩鼠发出凄厉的惨叫,挣扎骤然加剧。林渊左手五指收紧,可怕的握力瞬间捏碎了岩鼠的脊椎。惨叫声戛然而止,岩鼠的身体瘫软下去,只剩下四肢还在神经质地抽搐。
整个过程,从暴起到结束,不过两三个呼吸。
林渊喘息着,看着左手中渐渐失去生机的岩鼠尸体,又低头看向自己的左爪。深灰色的皮肤,锋利的指甲,覆盖手背的灰色刚毛,以及掌心那清晰传来的、岩鼠血液的温热粘腻触感。力量感在指掌间流淌,比单纯人手形态时强了不止一筹。
他迅速扫视四周,确认没有惊动其他东西,然后拖着岩鼠尸体,躲到了一块巨大的风化岩石后面。
接下来,才是关键。
他将岩鼠尸体摆正,右手并指如刀,灌注灵力,小心地剖开其头颅。在靠近后脑的位置,他摸到了一颗硬物。掏出来,是一颗只有米粒大小、呈土黄色的不规则结晶,色泽浑浊黯淡,远不如风狼那颗清澈,蕴含的灵力波动也微弱得多,几乎难以察觉。
这就是一品岩鼠的妖兽核心。
林渊用衣角擦去结晶表面的血污,将它托在掌心。土黄色的小小晶体,躺在深灰色、带着刚毛的狼爪掌心,对比鲜明。
吞噬的冲动,再次涌现。比上次面对白额狼核心时弱了许多,但依然清晰,带着一种原始的渴求,从左臂深处传来,隐隐牵动着盘踞的那丝风狼妖力。
他深吸一口气,摒弃杂念,将全部精神集中在左爪掌心。按照上次那近乎本能的模糊记忆,他尝试着去“呼唤”,去“引导”那种吞噬的力量。
起初并无反应。就在他怀疑是否只有濒死时才能触发,或者需要更强烈的刺激时,掌心那丝风狼的锋锐气息,忽然轻轻颤动了一下,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
紧接着,掌心接触结晶的皮肤,传来微弱的吸力。不是物理上的吸力,而是一种更玄奥的、针对某种“精华”的汲取。
米粒大小的土黄色结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变得灰白、酥脆,最后在他掌心化为一小撮毫无灵性的粉末,从指缝间簌簌落下。
与此同时,一股远比上次微弱、但性质截然不同的暖流,顺着左臂的经脉涌入体内。这股暖流显得厚重、迟滞,带着一种大地般的沉实感,与之前风狼核心带来的轻灵锋锐完全不同。
暖流入体的刹那,林渊闷哼一声。左臂的经脉传来明显的鼓胀和刺痛感,仿佛有粗糙的砂石在里面流动。皮肤下的灰色似乎加深了一瞬,刚毛也微微竖起。更强烈的,是一种源自意识层面的轻微晕眩和沉闷感,仿佛脑袋上被压了一块石头,耳朵里也嗡嗡作响。
这感觉持续了大约十几息,才缓缓平复。
林渊晃了晃头,驱散那不适的沉闷感,立刻开始仔细体会身体的变化。
首先,左臂的力量和那种异化的“完成度”,似乎并没有明显的提升。那丝风狼的锋锐气息依旧盘踞原处,只是旁边多了一股微弱但确实存在的、厚重沉实的气息,两者泾渭分明,偶有细微的摩擦感,带来经脉的轻微不适。
其次,他的听力……变了。
不是变好那么简单。之前吞噬白额狼核心后,感知提升更多是对气流、震动的模糊感应。而现在,当他把注意力集中在双耳时,周围的声音世界骤然变得“清晰”而“有层次”起来。
远处镇子里隐约传来的早起人声、车轮声,近处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草丛里虫豸爬行的窸窣声,脚下泥土中蚯蚓翻动的微响,甚至……地下深处,极远处,隐约传来的、极其沉闷的、仿佛岩石缓缓挤压摩擦的隆隆声?虽然微弱到几乎不可辨,但确确实实被他“听”到了。
这不是普通听力的增强,更像是获得了一种针对“大地震动”的特殊听觉能力。
他尝试着将耳朵贴近地面。那种来自地底的、沉闷的隆隆声变得稍微清晰了一点点,但仍然遥远而模糊,无法判断具体来源和距离。
“地听?”林渊想起一些杂闻记载,某些土属性妖兽或修炼土系功法有成者,似乎具备类似的能力。
这种“地听”能力,在他集中精神时格外明显,但消耗心神。当他移开注意力,双耳的听力虽然依旧比之前敏锐不少,但那种感知大地震动的特殊效果就大大减弱了。
他维持集中状态,默默计时。大约持续了五分钟左右,那股新获得的、厚重沉实的气息开始快速消退,左臂经脉中的鼓胀刺痛感也随之减轻。与之相应的,“地听”的能力也迅速衰退,最终只剩下双耳听力比吞噬前永久性地提升了一些,大约是原先的一点五倍左右,而那种感知地底震动的特殊效果,则几乎消失殆尽,只剩下极其微弱的、时有时无的一丝感应。
“短暂的获得,永久的少量强化……”林渊喃喃自语,印证着《噬灵诀》残卷中“吞噬妖兽精华以补益自身”的说法。吞噬不同属性的核心,似乎能短暂获得该妖兽的某种特性能力,并少许强化对应的身体。风狼核心带来短暂而较强的感知提升,并微弱强化了左臂;岩鼠核心带来短暂的“地听”能力,并强化了双耳。
但代价呢?体内残留的异种妖力又多了一种,虽然微弱,但性质冲突,带来经脉不适。那种吞噬时意识层面的沉闷晕眩感,是否就是残卷所说的“残魂怨念”或反噬的前兆?
他解开左臂的布条,仔细观察。皮肤颜色似乎比之前又深了微不可查的一丝,刚毛依旧,指甲的锋利度没有变化。他尝试控制左臂在正常与狼爪形态间转换,依旧顺畅,但转换时,经脉中那两股不同属性妖力的摩擦感,似乎略微明显了一点。
隐患,确实在积累。
林渊重新缠好布条,将岩鼠的尸体和那撮核心粉末埋入土中,仔细掩盖痕迹。天色已经大亮,辰时将至,他必须赶回客栈。
返回的路上,他一边警惕着四周,一边感受着体内灵力的运转。或许是因为刚刚吞噬了核心,尽管是最低等的,他感觉到炼气四层那坚固的壁垒,似乎……松动了一丝?极其细微,但确实存在。
这个发现,让他心头猛地一跳。
《噬灵诀》残卷开篇便说“吞噬妖兽精华以补益自身”,这“补益”,是否也包括了修为?
回到客栈附近,他像往常一样,从后墙翻入,溜回通铺躺下。不久,执事老者派来的弟子准时到来,例行公事地检查了“定踪符”,又用测灵盘扫过他全身。测灵盘依旧对他左臂位置有反应,透出灰绿光芒,与昨日相比,似乎……那绿色中,隐约掺杂了一丝极淡的土黄?但光芒强度并未明显增加,那弟子似乎也没察觉这细微的色彩变化,记录后便离开了。
林昊天今日没有出现。
整整一个白天,林渊都待在客栈房间里,忍受着同屋之人或明或暗的打量和低语。他大部分时间闭目假寐,实则是在体内默默运转那粗浅的《引气诀》基础功法。
灵力在五行废灵根固有的滞涩经脉中艰难流转。但今天,他刻意分出一缕心神,尝试着去引导、触碰左臂经脉中那两股异种妖力——风狼的锋锐与岩鼠的厚重。
过程极其小心。那两股妖力如同盘踞的凶兽,对外来的灵力十分排斥,稍一接触便有冲突的迹象,带来刺痛。他不敢强行驱使,只能尝试着用自身温和的五行灵力,极其缓慢地去包裹、去安抚,并引导着它们,随着功法的运转,在左臂局部的经脉里做极其微小的循环。
这是一个笨拙而危险的尝试,没有任何法门指导,全凭直觉和对自身经脉的模糊感知。进展缓慢得令人发指,一个下午过去,收效甚微,那两股妖力依旧桀骜,只是似乎对五行灵力的排斥略微减轻了一点点。
但就是这一点点变化,加上白日运转功法时对那丝壁垒松动的反复确认,让林渊下定了决心。
入夜,同屋之人再次沉入梦乡。林渊没有冒险外出,而是就躺在坚硬的通铺上,于一片鼾声中,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再运行《引气诀》,而是将全部意识沉入体内,回忆着《噬灵诀》残卷上那些残缺的运行路线描述——并非完整的功法,更多是一些散碎的、关于如何引导“吞噬所得之力”的只言片语和破碎图示。结合白日那笨拙尝试的一点点经验,他开始了更大胆的引导。
目标,是左臂经脉中那两股异种妖力,以及……白日吞噬岩鼠核心后,那残留在体内各处、尚未被妖力完全吸纳的、极其稀薄的土属性精华。
意识如同最精细的探针,在黑暗的体内摸索。他引导着自身的五行灵力,不再是包裹,而是尝试着以一种极其缓慢的旋涡状流动,去带动那两股妖力。风狼的锋锐妖力率先被引动了一丝,如同被拨动的琴弦,发出细微的震颤,带来切割般的微痛。紧接着,岩鼠的厚重妖力也被牵扯着,开始缓慢移动,如同黏稠的泥浆。
两股性质迥异的妖力被强行糅合进五行灵力的旋涡中,冲突立刻加剧。左臂的经脉传来清晰的胀痛,皮肤下的灰色仿佛要透出布条。林渊咬紧牙关,额头渗出冷汗,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和对那丝壁垒松动迹象的渴望,维持着旋涡的运转,并将那稀薄的土属性精华也一点点纳入其中。
旋涡在痛苦中逐渐扩大,从左臂向躯干缓慢蔓延。所过之处,经脉被粗暴地拓宽、冲刷,带来撕裂般的痛楚,但也将更多的自身灵力卷入其中。五行灵力与异种妖力、妖兽精华粗暴地混合、挤压、摩擦……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林渊感觉意识快要被剧痛淹没,左臂异化的冲动几乎无法抑制时,体内那坚固的、困扰他多年的炼气四层壁垒,在混合力量持续不断的冲刷下,终于发出了一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细微的碎裂声。
嗡——
混杂着青、白、淡黄等驳杂颜色的灵力(已不纯粹是五行灵力),猛地冲破了某个关口,涌入了一片更广阔的、但依旧晦涩的经脉区域。灵力总量瞬间增加了一小截,运转速度也明显加快,虽然依旧带着五行废灵根固有的滞涩,以及那股新融入的、不稳定的狂暴与冲突感。
炼气五层!
突破了。
但林渊还来不及感受突破带来的些微振奋,一股强烈的恶心眩晕感便猛然冲上头顶。胃部剧烈抽搐,喉咙发紧。
他猛地从通铺上翻身坐起,踉跄着冲到屋角的泔水桶边,再也忍耐不住,哇的一声,吐了出来。吐出的东西很少,主要是酸水,却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混合了血腥与土腥的怪异气味。
呕吐持续了好一阵,直到胃里空空如也,只剩下干呕。他浑身冷汗淋漓,手脚发软,扶着墙壁才勉强站稳。左臂的异化冲动已经平复,但皮肤下的灼热感和经脉中那两股妖力冲突带来的隐痛依旧存在。头脑昏沉,像是被重物击打过,思考都变得迟缓。
他虚弱地走回通铺,瘫倒下去,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几乎消失。同屋有人被他的动静惊醒,嘟囔着骂了几句,翻个身又睡了。
林渊躺在冰冷坚硬的铺板上,望着黑暗的屋顶,胸膛剧烈起伏。
突破了。凭借《噬灵诀》残卷模糊的指引和一次最低等妖兽核心的吞噬,他突破了困住许久的炼气四层。
但代价是,体内妖力更加驳杂冲突,反噬以剧烈的呕吐和虚弱的形式,清晰彰显。而那种突破时意识几乎失控、左臂险些彻底异化的感觉,更是让他后怕。
这就是吞噬之道的捷径与险途。
窗外,传来五更的梆子声。
他闭上眼,忍受着身体的虚弱和脑海的昏沉,默默等待天明。手中的淡青色风狼结晶,似乎变得更加沉重了。而藏经阁黑暗中那道目光带来的寒意,也再次悄然爬上脊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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