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00shu.la
昌平福至心灵,迈着小碎步出来,呵腰笑道:“孟夫人,这荷水小筑里也不曾有绣娘,王爷明日还需穿此衣出席祀神节呢,您看看...”孟沅心道大意,早知贵人难伺候,应该把成衣铺掌柜一道带来的。
亲王她开罪不起,只得跟着昌平去了侧厅屏风后。
孟沅垂目,一眼也不敢多看,循着青年黑色长靴,目光自他深红袍角游往上游移至腰线,此处衣裳是宽大了些。
近来天热,人身上的衣物一日少过一日,也难怪衣裳做的大了些。
孟沅道了声得罪,以手丈量腰线,她目光平和,手上的动作也疾速。
谢临渊目光自然而然落在她头顶上,嗅见她身上淡雅的香气,略略挑眉,感受女子指尖轻落在他腰上,不过四五息的功夫,女子便收了手,拉开了距离,
鼻尖香气散了,男子唇角不由落了下来。
“劳烦,可有针线?”
昌平摆摆手,自有女侍捧着针线前来。
“大人不妨脱衣,容...我与您改改。”
谢临渊轻笑道:“那就有劳孟夫人了。”
青年脱去外衫,穿一身雪白中衣,折身去了屏风后的小榻上,隔着一扇屏风,孟沅似乎都能感受到那人迫人的视线。
昌平侍奉在男人身边,忽听得谢临渊道:“明日祀神节,周大人若是回不来,那明日祭礼之上谁来主持?”
昌平顺着男人视线往屏风后看了一眼,离得太远,而屏风也阻挡了视线。“这...太平郡陈刺史已回,现下,倒是还有司马与长吏在,不知您瞩意哪个?”
谢临渊轻敲扶手,拿了主意,“那就请他们合力主持罢,本王到底不是太平郡人,对此地的风俗不甚了解,且让他们看着办罢。”
昌平垂手应声,屏风另侧,孟沅把改好的衣袍交给女侍,恭敬回话:“大人,衣裳已改好了。”
昌平只觉面前一阵风刮过,定睛再看时,小榻上男人已不见了。
他换了新衣,针线改过之后,更是合身,面上笑意更甚。
待束了玉色腰带之后,谢临渊才阔步从侧厅出来。
孟沅立在正堂内,听见动静侧身垂目面向他,恭谨之余,更多的是惧怕。
“孟夫人手艺确实不差。”
谢临渊说的别有深意,那个自夜宴之后落下的旧香囊现下还在他房里。
孟沅不知其中深意,恭谨回道:“针线小活,不及铺中掌柜手艺,万望大人莫要嫌弃才好,既已无事,那我等就先告辞了。”
见孟沅转身欲走,谢临渊笑道:“孟夫人似是落了什么东西,这送出去的衣裳,哪有收回来的道理?再则夫人刚才不是也为本王改了衣裳么?权当谢礼。”
改一件衣裳用得着给这样的厚礼?
再拒绝怕是拂了亲王面子,孟沅只得颔首福身,“多谢大人。”
她走的步伐匆忙,似是背后有什么恶鬼追逐似的,谢临渊长腿一抬,不紧不慢的跟着。
待到了门庭台阶处,孟沅一个不慎踩空一阶,身子往右侧一歪,却又在半空中被一只铁钳似的胳膊揽住。
青年面上宽和,眸中笑意盈盈,身上深红衣袍衬得他面如冠玉,姿容昳丽,此时弯唇笑起,目光对上她的视线,声色低沉,“夫人小心些。”
腰后的手臂存在感极强,孟沅连连起身退后站好,视线低垂惶恐道:“多谢大人。”
见她神色慌张,谢临渊负手立在原地,没跟上去,“明日我等夫人来。”
孟沅身子一怔,几欲落荒而逃。
等她来?
什么意思?
她与这位亲王很熟吗?
上了马车,幼春摸着锦盒子,吧嗒一下打开,又吧嗒一下阖上,“娘子,谢亲王出手可真是阔绰,那娘子明日要穿这件衣裳赴宴吗?”
“怎可?”孟沅秉持着眼不见心不烦的态度,伸手把锦盒子丢到了座子底下,“那些上位者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一句话就能要人一条命,哪能这么不知轻重,最好也得提防着些。”
须知着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
幼春一脸受教,“婢子明白了,往后一定多留个心眼。”说罢又叹息起来,“要是郎君在就好了,娘子也不必担惊受怕了。”
瞧瞧,昨夜睡都没睡好,如今眼下还乌青一片呢。
回府之后,孟清好好睡了一觉,而周叙白仍然没有回来。
次日祀神节。
随州县里的县丞夫人王玉莹和县尉夫人李素早早来了府上,孟沅也因白日里睡的足,早早也醒了。
“先前祀神节都是临到午时才祭祀,怎得今年这样早?”
孟沅彼时刚从床上爬起来,顶着睡得乱糟糟的头发,望着门外衣冠整齐的王玉莹和李素,惊诧问话。
玉莹见她呆愣,伸手揉了揉她脸蛋,笑嘻嘻道:“还能是为什么?皇城里来了个亲王呗!就因着这位亲王,祀神节的规格都大了不少呢,我有预感,晚上的庙会更有看头!”
玉莹不爱别的,唯有两样是此生挚爱,一个是吃一个是玩。
今岁的祀神节有亲王在场,且陈刺史也在。
随州这小地方,何德何能有这几位大人物坐镇?
大人物来了,她们做官妇的也要陪着去宴上,着实痛苦!
孟沅哀叹一声,被玉莹推着进门。
马车嘚嘚而过,三人紧赶慢赶总算在仪式开始之前到了广平湖边,往年祀神节都在此处,今岁也不例外。
孟沅在宴上匆匆扫过一眼,未看见周叙白的身影,心下稍稍失落,又盼着他快些回来。
往年祀神节他们都在一处,白日里的祭祀过去之后,晚上庙会更是精彩。
孟沅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并未注意上首宴席上,一身深红团窠锦袍、腰束玉带的青年,屈膝斜倚扶手,随意把玩着手中金盏,目光有意无意扫过下首那人怅然若失的神色。
不过就是离开几天而已?
昨日看着眼底青黑一片,今日神色亦是不佳。
就这么在意?
连他送予她的羽衣都不曾穿。
意识到这个答案,男人脸色微沉,周遭气压低了三分,身边侍候着的昌平立时注意到男人的情绪,上前低声问:“陛下?可是舞乐吵得心烦?还是膳食不合口味?”
最新网址:www.00shu.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