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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既白干掉二毛的时候,代承远也没闲着。他正在将军庙外面揍人。
方既白迎上二毛的时候,对他说了句,‘揍他’!
“怎么揍?”
“打晕!”
“好。”
尽管并不太理解,代承远依然照做。
他转身迎上了跟踪者。
“你跟着我做什么?”
“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你凭什么……哎呀!”
代承远牛犊子一般的身体冲击起来,对着对方鼻梁骨就是一拳,然后在对方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一脚把对方踹到了地沟里。
紧跟着他自己也跳下地沟,骑在对方的身上,挥着拳头捶下去,还没忘记喊了一句,‘腌臜泼才,见过醋钵大的拳头没’。
方既白从兜里摸出烟盒,他弹出一支烟卷,划了一根洋火点燃,咬在嘴巴里轻松惬意的抽了一口。
二毛躺在地上,很安详,一动不动的,鲜血从脖颈溢出,他的身下垫着稻草,鲜血将稻草浸染。
方既白摇了摇头。
他安排小米在镇江登上那艘他本该在上面的客船,小米很机灵,会在船上暗下里打探:
打探这艘从南京出发经停镇江最终抵达丹阳的客船,这一路上发生过的事情,尤其是那种打架斗殴、扒手、咸猪手等容易令人印象深刻的记事。
还有要尽可能的偷听一些乘客私下里的大声谈话,记下他们的衣着。
这些都将成为他乘坐这趟慢船回家的记忆片段和证据。
没想到千算万算,太过谨慎反而会出问题。
小米下船后,在通阜桥码头却是碰到了二毛。
“小米,确定二毛没有和其他人说过什么?”方既白问小米。
“他见到我,就问四哥呢,说他刚才一直盯着看,没看到四哥和我一起下船。”小米说道,“我只能先稳住他,说他可能看差了,四哥你下船了,只是先走了。”
“很机灵。”方既白微笑道,“稳住他是首要考虑,只是如我所料不差的话,二毛这等泼皮很快就发现不对劲了。”
“是的,四哥。”小米说道,“二毛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他说四哥你根本不在船上,既然不在船上又装作在船上,指定是有见不得人的事情,还说要去举告。”
“四哥。”他对方既白说道,“我一路一直跟着二毛,告诉他只要他跟我回来不乱讲话,四哥你一定不会亏待他。”
“做得很好。”方既白揉了揉小米的头发,夸奖道。
他又瞥了一眼地上的尸体,目光平静。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二毛这是自己找死。
……
庙门口传来了脚步声,“四哥,是我。”
代承远看了一眼地上二毛的尸体,并未有什么惊异之色。
虽然不知道二毛是哪里招惹了四哥,不过以四哥的为人,二毛绝对有讨死之道。
“处理好了?”方既白问道。
“打晕了,扔地沟了。”代承远点点头。
“回去后就发电报镇江省党部你六叔处。”方既白说道,“就说吕城党务调查处的人骂你是赤匪头目的侄子,你气不过和他们打起来了。”
停顿了一下,他皱眉说道,“发电报不行,你安排个家里人带一封信去镇江。”
“四哥,我六叔会信么?”代承远思忖道,“党务调查处的人也是有嘴巴的啊。”
“不,代六叔会信你的,也必须信你。”他递了一支烟卷给代承远,“亲亲相隐,晓得伐。”
有一点也没有说明,那就是对于代挺夫这种人来说,他的内心实际上是时刻惊惧的,不仅仅惧怕红党铲除他这个叛徒,更担心国党卸磨杀驴。
所以,他不能给国党方面对他下手的任何借口,代承远必须是清白的,这件事必须定性为党务调查处乱来,污蔑欺侮丹阳吕城代氏。
此外,最重要的是,代承远那本书是从代家书屋翻出来的,那本‘违禁书刊’的原主人是谁?
你代挺夫竟然还藏有如此禁书,你这是要做什么?
方既白当然能猜到,这本书应该是代挺夫这个叛徒遗忘,忘却处理了。
但是,这种事只看结果,实际上是不好深挖的。
于公于私,代挺夫必须保代承远!
不仅如此,还要反咬吕城党务调查处一口,以彰显力量。
“大头,还有一点。”他对代承远说道,“将来你六叔回来了,你要一口咬定你根本不知道那是红党禁书,是那些人要醉翁之意不在酒,他们在借题发挥,记住了没有。”
他表情严肃对代承远说道,“以外界对你的了解,你这么说不会有人怀疑。”
“四哥,我明白了。”代承远摸了摸自己脑袋,憨憨一笑。
……
经常杀人的人都知道,杀人容易,尸体处理起来会比较麻烦。
方既白则没有这种烦恼。
他有大头和小米。
将军庙向西一百余步就是运河。
大头负责将尸体运到乌篷船上。
小米会载着二毛游览运河风光,再选择一块风水不错、景色秀丽之河段抛尸河中。
不出意外的话,在将来某个时刻把二毛从水里捞出来的还是小米。
小米是在河上讨生活的,也是吃百家饭长大的,捞浮漂也是他的日常工作之一。
所以,二毛还要感谢小米帮他收尸,这是大恩德。
“四哥,没事吧。”代承远低声问道。
“你觉得有人会关心二毛这种泼皮吗?”方既白弹了弹烟灰,烟灰落在了二毛的尸体上。
他眼皮搭了一眼,随口对小米说道,“二毛一会弄走后,多弄些稻草,过一遍火,去去晦气。”
“知道了,四哥。”小米脆生生说道。
“怎么样?”方既白看到小米一直围着他转圈看,笑了问道。
“没事。”小米笑了说道,“四哥越来越利落了,一滴血都没弄身上。”
“四哥要谢谢你摁住了二毛呢。”方既白夸奖道。
“应该的。”小米做出豪气状。
方既白和代承远都是哈哈大笑。
“忙你们的吧。”方既白说道,“尽快处理,外面还晕了一个呢,说不得就找来了。”
“明白。”
“知道了。”
方既白挥挥手,与两人作别。
……
茶田里,方家。
门户、墙头、水缸、囍树上都已经贴了囍字了。
“老四回来了啊。”
“小四回来了。”
“四哥。”
“四叔。”
“四爷爷好。”
方既白沿途与亲朋好友招呼着,跨进了院子里。
“怎么才回来,刚去做什么了?”方母端着木盆出来,看到四儿子,埋怨道,目光却是上上下下打量着,看到儿子精神头不错,也没磕着碰着,这才放下心来。
“三姐呢?”方既白问道。
“在屋呢。”方母指了指堂屋。
“三姐,三姐。”方既白双手用力搓了搓脸孔,弄得面孔泛红,眼眶也泛红,喊了起来,“三姐啊,三姐啊,我回来了,我的三姐啊……”
“这孩子。”方母抄起笤帚就要打。
布做的门帘被掀开,一身红衣的三姐风风火火冲了出来。
“号丧呢,老娘是嫁人,不是死人。”说话间,三姐干净利落的将方既白一脚踹翻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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