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盛世宠爱:法医王妃不好惹 > 第六章 暗香浮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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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如墨,将景王府彻底吞没。

    苏棠的院落却比往日明亮。屋檐下新挂了两盏气死风灯,昏黄的光晕勉强驱散着门前的黑暗。屋内烛火通明,秋月和冬晴侍立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苏棠坐在桌前,面前摊开着所有线索:人物关系图、带梅花烙痕的空药瓶、孙大夫的药方抄录、厨房人员名单……烛火在她沉静的侧脸上跳跃,映出一片凝重的光晕。

    她知道,这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幕后之人绝不会坐以待毙。要么,对方会在最后一刻抛出足以“定死”她的证据;要么,就会用更激烈的手段让她永远闭嘴。

    “王妃,您歇歇吧,已经子时了。”秋月小声劝道,递上一杯热茶。

    苏棠接过茶杯,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却暖不透心底的寒意。她摇摇头:“睡不着。”思绪纷乱如麻,却又异常清晰。

    碧痕散、梅苑、李嬷嬷之死、翠缕失踪、春杏被灭口……这些碎片之间,一定有一条隐藏的线。她反复看着厨房名单上被划掉的名字——王婆子。一个因“偷窃”被撵走的粗使仆妇,偏偏在李嬷嬷死后不久被处置,是巧合吗?

    “冬晴,你白天说,王婆子被撵走时,是谁发现的‘偷窃’?赃物又是什么?”苏棠忽然问道。

    冬晴回想了一下:“听厨房的张婶子提过一句,好像是王婆子偷了库房一块准备宴客用的火腿,被管库的刘妈妈当场逮住,人赃并获。刘妈妈禀报了总管,当天就把人撵了。”

    “刘妈妈?”苏棠对这个名字有印象,是府里管器皿库房的一个管事妈妈,为人严厉刻板。

    “王婆子被撵走前,可曾喊冤?”

    “这……奴婢不知。不过张婶子说,王婆子被拖出去时哭天抢地,直嚷着被人陷害,但证据确凿,没人信她。”

    陷害?苏棠心中一动。如果王婆子真的是被陷害,那么陷害她的人,很可能就是真正在李嬷嬷汤里下毒的人!而刘妈妈,要么是同谋,要么是被利用。

    “王婆子和李嬷嬷,可有什么交集?”

    秋月插话道:“这个奴婢知道些。李嬷嬷刚来时,因是王妃陪嫁,最初安排活计时,曾和刘妈妈有过龃龉,觉得刘妈妈故意刁难。后来李嬷嬷失势,刘妈妈没少给她脸色看。王婆子……好像私下和李嬷嬷喝过两次酒,抱怨过刘妈妈克扣月钱。”

    一个隐约的人际网络浮现出来:刘妈妈(器皿库房管事,与李嬷嬷不和)——王婆子(与李嬷嬷有私交,可能替李嬷嬷传递过消息或物品?)——李嬷嬷(原身心腹,可能知道某些秘密)。刘妈妈利用职权陷害王婆子,将其赶走,切断这条线。那么刘妈妈背后是谁?翠缕?还是那个“梅苑”的联络人?

    苏棠感觉,自己摸到了门边。刘妈妈是关键!

    “王爷吩咐,让王妃今晚不要出门。”冬晴提醒道,语气担忧。

    苏棠明白景珩的用意。外面太危险。但如果不主动出击,明天她可能交不出足以让景珩信服的“结果”。

    她需要一个突破点。一个能让刘妈妈开口,或者露出马脚的突破点。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传来极轻微的“嗒”一声,像是小石子落在瓦片上。

    苏棠警觉地望向窗户。秋月和冬晴也紧张起来。

    “谁?”苏棠低声问。

    没有回答。但片刻后,从窗缝里,悄无声息地塞进来一个小纸团。

    秋月吓得差点叫出声,被苏棠眼神制止。苏棠示意冬晴守着门口,自己小心地走到窗边,侧耳倾听,外面只有风声。她用簪子轻轻拨开纸团,展开。

    纸上只有寥寥数字,字迹歪斜潦草,像是匆忙写成:

    “刘厨下,三更,废园井边,速来。知李嬷嬷事。”

    没有落款。

    陷阱?还是真正知情人的冒险传讯?

    苏棠的心跳骤然加速。刘厨下?是指厨房的刘妈妈?还是另有其人?废园井边……那是王府最偏僻荒凉的地方,传闻死过不听话的奴婢,夜里根本没人敢去。

    去,可能是自投罗网。不去,可能错失最后的关键线索。

    “王妃,不能去!这肯定是阴谋!”秋月焦急地压低声音。

    苏棠捏着纸条,指尖发凉。她何尝不知道危险?但这是第三天了。对方显然也急了,要么想把她引出去灭口,要么……是真的有内部人,在巨大的压力和恐惧下,想要向她透露什么。

    赌,还是不赌?

    她想起景珩冰冷的目光,想起那“三日之期”的利剑悬在头顶。想起暗处那双想要她命的眼睛。

    “秋月,冬晴,”苏棠转身,眼神决绝,“你们留在这里,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出去,也不要声张。如果……如果天亮我还没回来,就把这张纸条,交给陆青侍卫。”

    “王妃!”两个丫鬟脸色煞白。

    苏棠不再多言。她迅速换上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旧衣,将一把锋利的剪刀藏在袖中,又将那瓶伤药和几根银针揣进怀里。她不会束手待毙。

    轻轻推开后窗,寒冷的夜风灌入。苏棠深吸一口气,灵巧地翻了出去,融入浓重的夜色里。

    她没有走正路,而是凭着白天的观察和记忆,贴着墙根阴影,借助树木和假山的掩护,小心翼翼地向废园方向摸去。一路上,她敏锐地察觉到,暗处似乎有几道极其隐秘的气息在流动,但并未阻拦她,反而像是有意无意地,为她清理了巡逻的侍卫?是景珩安排的影卫吗?

    这让她稍微安心,但警惕丝毫不减。

    废园果然荒凉。断壁残垣,荒草丛生,枯藤老树在夜风中发出呜咽般的怪响。中央那口被封了半边的古井,像一只黑暗的眼睛,冷漠地注视着一切。

    苏棠伏在一堵矮墙后,屏息观察。四周寂静得可怕,只有风声。月光偶尔从云缝中漏下一点,照亮井边斑驳的石板。

    时间一点点过去,接近三更。

    忽然,一个矮胖的身影,鬼鬼祟祟地从另一侧小径摸了过来,步履慌张,不时回头张望。月光照亮她的脸——正是厨房的刘妈妈!她手里似乎紧紧攥着什么东西。

    苏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刘妈妈真的是传信人?还是……诱饵?

    刘妈妈走到井边,焦急地四处张望,嘴里低声念叨:“怎么还不来……怎么还不来……”

    就在苏棠犹豫是否要现身时,异变陡生!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刘妈妈身后的枯树丛中扑出!速度快得惊人,手中寒光一闪,直刺刘妈妈后心!

    “小心!”苏棠失声惊呼,同时将手中的一块碎石用力掷向那黑影!

    黑影动作微微一顿,匕首偏了半分,划过刘妈妈的胳膊。刘妈妈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中东西掉落在地,是一个小布包。

    黑影见一击未中,又闻苏棠呼声,毫不犹豫,转身就朝苏棠藏身的矮墙扑来!杀意凛然!

    苏棠早有准备,在那黑影扑近的瞬间,将藏在袖中的剪刀猛地向前刺去,同时身体向侧后方急滚!

    “嗤啦——”剪刀划破了黑影的衣袖。黑影闷哼一声,显然没料到苏棠会有武器且反应如此迅捷。但他动作丝毫未停,匕首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再次刺向苏棠咽喉!招式狠辣,完全是专业杀手的路数!

    苏棠险之又险地避开,肩头衣裳被划破,皮肤传来刺痛。她根本不是对手!力量、速度、技巧全面被碾压!

    千钧一发之际,破空之声响起!

    “嗖!嗖!”两支短弩箭从不同方向射来,精准地射向黑影的要害!黑影大惊,不得不放弃苏棠,挥匕格挡,荡开一支,另一支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带起一溜血珠!

    是影卫出手了!

    与此同时,另一道更加迅疾如风的身影,从高处掠下,剑光如匹练,直取黑影!

    是陆青!

    黑影见势不妙,毫不犹豫,抬手向苏棠和刘妈妈的方向洒出一把粉末,随即身形向后急退,几个起落便没入黑暗,消失不见。速度快得匪夷所思。

    陆青挥袖震散大部分粉末,追出几步,但夜色茫茫,对方显然熟悉地形,已然逃脱。他恨恨地顿足,转身查看。

    苏棠用衣袖捂住口鼻,但还是吸入了少许粉末,一阵头晕目眩。她强撑着,看向刘妈妈。

    刘妈妈倒在井边,胳膊血流如注,但意识尚存,正惊恐地看着陆青和苏棠,手里死死抓着那个掉落的布包。

    “王……王妃……”刘妈妈声音颤抖。

    苏棠走过去,顾不上自己肩头的伤,先查看刘妈妈的伤势。伤口不深,但需要止血包扎。她迅速取出伤药和干净布条(随身带的),为刘妈妈处理伤口。

    陆青走过来,脸色严峻:“王妃,您不该擅自出来。王爷有令……”

    “我知道。”苏棠打断他,手上动作不停,“但这是唯一的线索。刘妈妈,那纸条是你传的?你知道李嬷嬷的事?”

    刘妈妈泪流满面,看着苏棠冷静为她包扎的样子,又看看一旁持剑而立、显然保护王妃的陆青,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王妃饶命!陆侍卫饶命!老奴……老奴也是被逼的!”她哭道,“是翠缕!翠缕那个贱人逼我的!她抓了我小孙子的把柄,威胁我,让我在给李嬷嬷的汤里……加东西!”

    果然!

    “加了什么?”苏棠追问。

    “是……是一种白色的药粉,无味。翠缕说,只是让李嬷嬷病几天,不会死人。老奴以为是真的……没想到,李嬷嬷她……她第二天就没了!”刘妈妈痛哭流涕,“老奴害怕啊!后来翠缕又让我找机会陷害王婆子偷东西,把她赶走,说怕王婆子知道什么……老奴都照做了……老奴不是人!老奴该死!”

    “那药粉,还有吗?或者,装药粉的容器?”苏棠急问。

    刘妈妈颤抖着手,将一直紧攥的布包递给苏棠:“这……这就是当初翠缕给药粉时,包在外面的布……老奴留了个心眼,没扔。里面……里面好像还沾着一点点……”

    苏棠小心地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块普通的青色粗布,角落确实沾着些许已经干涸的、几乎看不见的白色粉末残留。她凑近闻了闻,无味。她用银针小心挑下一点,放入口中极小地尝了尝(极其危险的举动,但她需要快速判断),舌尖传来一丝极其轻微的麻木感。

    不是碧痕散。是另一种毒!可能是某种作用于神经或内脏的慢性毒药,但剂量大了或体质特殊,就会急性发作致死!这解释了李嬷嬷“急症”的症状。

    “翠缕还让你做过什么?她背后是谁?”陆青厉声问。

    “老奴不知道啊!翠缕神神秘秘的,只说是替‘贵人’办事,办好了有赏,办不好……全家都没命。她有时会半夜从后角门出去,天亮前回来……老奴有一次偷偷看见,接她的马车……车帘上好像……好像绣着梅花……”

    梅花!又是梅花!梅苑!

    线索串起来了!翠缕是梅苑安插在王府的内线,或者被梅苑收买。她利用刘妈妈毒杀李嬷嬷(灭口),又利用柳如烟争宠之心策划构陷,并趁机调换毒药,想一石二鸟除掉苏棠。春杏也是被她们灭口。

    “那今晚,是谁要杀你灭口?翠缕已经跑了。”苏棠问。

    刘妈妈恐惧地缩了缩:“不……不知道。翠缕跑后,老奴一直提心吊胆。今晚忽然有人从窗户丢进纸条,让老奴来废园,说可以救老奴孙子……老奴以为……以为是翠缕那边的人,或者……是知道内情的人想帮老奴……没想到……”

    是灭口!对方不仅要杀苏棠,连刘妈妈这个已经暴露的棋子也要清理!好狠的手段!

    “你孙子现在何处?”陆青问。

    “被……被翠缕的人带走了,说是‘照顾’起来……老奴不知道在哪里……”刘妈妈又哭起来。

    苏棠和陆青对视一眼。对方挟持人质,控制刘妈妈,手段周密狠毒。

    “陆侍卫,刘妈妈是关键人证,必须保护好。她孙子,也要设法营救。”苏棠沉声道。

    陆青点头:“属下明白。这就带刘妈妈去安全之处,并立刻禀报王爷,全城搜捕翠缕及梅苑相关人员!”他看向苏棠肩头的伤,“王妃,您的伤……”

    “皮外伤,不碍事。”苏棠摇摇头,心中却是一片冰冷。虽然找到了刘妈妈这个突破口,知道了翠缕和梅苑,但真凶依然隐藏在迷雾之后。梅苑只是刀,握刀的人是谁?那个在景珩看来都“背景深不可测”的梅苑,为何要针对她一个失势的王妃?

    “王妃,我们先回去。这里不安全。”陆青警惕地巡视着四周黑暗。

    苏棠点头,将那块沾毒的青布小心收好。这是重要的物证。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时,苏棠眼角余光瞥见,废园深处的残垣后,似乎有一点极其微弱的反光,一闪而逝。

    像是什么东西,在月光下反射了一下。

    她心中一动,对陆青做了个手势,示意他警惕。然后,她慢慢向那片残垣走去。

    陆青持剑护在她身侧。

    拨开荒草,在残破的墙根下,苏棠看到了一样东西。

    一枚女子用的、样式精巧的银簪子。簪头是一朵小小的、含苞待放的玉兰花,花心嵌着一颗米粒大小的珍珠。簪子半埋在土里,像是匆忙中遗落或丢弃的。

    苏棠捡起簪子,就着月光仔细看。簪子很新,没有划痕,但簪身靠近顶端的位置,有一道极细微的、新鲜的刮擦痕迹,像是……被什么利器(比如匕首)蹭了一下。

    她的心猛地一跳。

    这簪子……她见过。

    在凝香苑,柳如烟的妆台上!众多首饰中,似乎有这么一支玉兰银簪!柳如烟很喜欢,因为玉兰是景珩曾经夸过的一句诗里的意象。

    柳如烟的簪子,怎么会深更半夜掉在这杀人灭口的现场?!

    是柳如烟来过?不可能,她被禁足,且娇生惯养,绝不会深夜来这种地方。

    是翠缕?翠缕作为柳如烟的贴身大丫鬟,有机会拿到柳如烟的首饰。但翠缕逃跑,为何要带着主子的簪子?还遗落在这里?

    还是……有人故意留下,混淆视听,嫁祸柳如烟?

    苏棠握着那枚冰冷的银簪,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这潭水,比她想象的,还要深,还要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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