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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寻欢虽是简略说了经过,但众人依旧听得心惊动魄,热血沸腾。众人纷纷夸赞叶寻欢神勇无比,胆识过人,卯时初刻叶寻欢则带着众人登上城墙。
此刻上庸城西门外,黑云压城。
四千黄巾精锐倾巢而出,列成简陋却杀气腾腾的阵势。
刀枪如林,粗重的呼吸与甲胄摩擦声汇成一片压抑的轰鸣。
昨夜连遭惊扰,主将马元义假借名号者双眼赤红,将全部怒火与耻辱,都倾注在此刻。
他跨坐一匹抢来的战马,挥刀直指城墙:“踏平上庸!鸡犬不留!”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山呼海啸般的吼声骤然爆发,如同决堤的洪水,裹挟着狂暴的破坏欲,冲向那道并不算高大的城墙。
城头,张辽按刀而立,面沉如水。
他身后,是经过一夜休整,眼神坚毅的守军。
弓已上弦,刀已出鞘,滚木礌石堆在垛口。
“敌近一百五十步,弓弩预备!”
张辽的声音穿透晨雾。
黄巾前锋扛着连夜赶制的粗糙云梯,嚎叫着进入射程。
“放!”
嗡——!
箭矢破空,如死神镰刀般扫过冲锋的人群,溅起片片血花。
但黄巾军人数太多,倒下一批,后面更多踩着尸体涌上。
简易的云梯重重搭上城墙,无数黄巾兵口衔利刃,开始疯狂攀爬。
“滚木!砸!”
“金汁!倒!”
守军的反击猛烈而有序。
滚木礌石带着千钧之力砸落,煮沸的恶臭液体兜头淋下,城墙瞬间化作血肉磨盘,惨叫声不绝于耳。
然而黄巾军实在太多了。
凭借人数的绝对优势,他们硬生生用尸体在城下堆出斜坡,后续者踏着同伴的尸骸,攀爬速度更快。
多处城墙段开始出现险情,白刃战一触即发。
“锐士队,随我补缺!”
乔韵清叱一声,黛青身影如电,率镖局精锐扑向一处即将被突破的缺口。
剑光闪处,血雨纷飞,硬生生将数名悍勇的黄巾力士劈下城头。
但她一人之力,难挽全线危局。
东南二门虽只留疑兵,压力稍轻,可西门主战场已岌岌可危。
黄巾主将马元义见攻势受阻,焦躁更甚,亲自驱赶督战队上前,砍杀后退者,逼迫大军舍命狂攻。
“文远!”
叶寻欢一身玄甲,持剑来到张辽身侧,目光扫过城下如蚁附般的敌军,以及中军那杆分外显眼的神上使马大旗,“时机差不多了。”
张辽重重点头,眼中爆出决死寒光:“主公,保重!辽去也!”
说完张辽转身,对着早已埋伏在瓮城之后,人人面色肃穆的二百敢死之士,低吼道:“开门!随我斩将夺旗!”
“嘎吱轰!”的一声,西门突然洞开!
张辽一马当先,钩镰刀高举,如同劈开浊浪的礁石,率领二百锐士,逆着溃退的潮水假意后撤诱敌的部分守军,决死突出!
这一下变起突然,正在全力攻城的黄巾军前锋措手不及,竟被这支人数不多却气势如虹的尖刀队伍,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拦住他们!”
马元义又惊又怒,挥刀指向张辽。
数十名黄巾骑兵和更多步卒蜂拥而上,试图围堵。
张辽全然不惧,钩镰刀化作一片死亡旋风,刀光过处,人仰马翻。
他目标极其明确,率领敢死队以锥形阵不顾一切地向中军大旗突进!
每一步都踏着血泥,每一刀都收割着生命。
城头上,叶寻欢看得血脉偾张,更捏着一把汗。
张辽虽勇,但陷入重围,每深入一步,危险便增加一分。
就在张辽部突进到距中军大旗不足百步,却陷入层层重围,突击势头即将被遏制住的危急关头——
“常山赵子龙在此!贼将受死!”
一声清越长啸,如龙吟九天,陡然从黄巾军侧后方炸响!
只见晨光熹微中,一骑白马如雪,一道白影如电,竟从黄巾军阵型薄弱的侧翼悍然杀入!
正是赵云!
他昨夜调息完毕,暗中观察,见叶寻欢果真守城坚决,张辽勇烈无双,心中那点疑虑与观望终于被一股豪情取代。
此刻见张辽陷于重围,战机稍纵即逝,再无犹豫,挺枪跃马,直取黄巾中军!
亮银枪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枪影连绵,如梨花暴雨,所过之处,黄巾兵如割麦般倒下。
赵云七进七出,马快枪急,直接在万军之中辟出一条笔直的通道,直扑马元义!
“又是你!”
马元义骇然失色,昨日闯营的恐惧再次涌上心头。
他慌忙调集亲卫抵挡,自己却不由自主地向后退缩。
赵云岂容他走脱?白马四蹄翻飞,瞬息间已冲破亲卫阻拦,银枪化作一点寒星,疾刺马元义咽喉!
马元义也算悍勇,举刀格挡。
“铛!”
刀枪相击,火星迸溅!马元义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传来,大刀脱手飞出,虎口崩裂!
赵云手腕一抖,枪尖顺势上挑,“噗嗤”一声,锋利的枪刃已划开马元义的脖颈!
血光冲天!
黄巾主将,毙命!
“主将已死!降者不杀!”
赵云银枪挑起马元义首级,运足内力,声震四野!
主帅毙命,首级高悬!
本就靠一口气硬撑、又被张辽赵云两支尖刀反复蹂躏的黄巾军,斗志瞬间崩塌!
“逃啊!”
“快跑!”
溃逃如同雪崩,从核心迅速蔓延至全军。数千金军丢盔弃甲,哭喊着向四面八方逃散,自相践踏者不计其数。
“全军出击!追剿溃敌!”
叶寻欢在城头看得真切,立刻下达总攻命令。
城门再次洞开,林威,朱赫率部从东,南二门杀出,乔韵也率城头守军冲下,与张辽,赵云合兵一处,如同猛虎驱羊,追亡逐北。
朝阳完全升起时,战场上已只剩满目疮痍和跪地请降的俘虏。
四千黄巾,被阵斩逾千,俘虏近两千,余者星散。
上庸城巍然屹立,守军伤亡不过三百。
醉仙居,顶楼雅间。
庆功宴尚未开始,这里只有三人。
叶寻欢,张辽,赵云。
桌上有酒,却无人先动。
叶寻欢亲手为赵云斟满一杯,举杯道:“今日上庸能存,百姓得活,全赖子龙将军神兵天降,力挽狂澜!叶某代全城军民,敬将军一杯!”
赵云起身,抱拳还礼,神色依旧平静,眼中却有激赏:“叶东家过誉,子龙不过适逢其会,东家以商贾之身,临危受命,守土安民,调度有方,麾下张辽将军忠勇无双,乔韵女侠不让须眉,更难得是……昨夜敢亲身犯险,闯入敌营,搅动风云,此等胆魄担当,子龙佩服。”
话语间赵云顿了顿,目光清澈地看向叶寻欢:“只是,子龙尚有一问,东家如此不惜代价守此孤城,甚至亲身涉险,所图为何?仅为保一方产业,还是……”
叶寻欢闻言放下酒杯,迎上赵云的目光,毫不回避,声音沉稳而有力:“若我说,初时仅为自保与保全追随我之人,经此一役,目睹乱世百姓流离,豪强割据之象,便生出了在这乱世之中,建一方基业,护一方黎民,进而……澄清玉宇,还天下太平之志,子龙信否?”
张辽闻言,虎目精光闪烁,看向叶寻欢。
赵云亦是深深看着叶寻欢,似在审视他话中真意。
片刻,他缓缓道:“志气可嘉,然乱世称雄,非仅凭血气之勇,更需民心,粮秣,甲兵、谋略,乃至……天时,东家眼下,虽有上庸一城,威远镖局之勇,醉仙居之财,车马行之便,然与天下群雄相比,不过萤火之于皓月。东家凭何自信,能行此宏图?”
叶寻欢闻言,忽然笑了。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指着外面正在清理战场,安抚俘虏,分发粥食的忙碌景象:“子龙且看,民心?上庸百姓今日与我共生死!粮秣甲兵?此战俘获颇丰,西南商路已通,假以时日,何愁不备?谋略?叶某不才,愿与文远,乔韵及未来更多志士共商,至于天时……”
叶寻欢转过身,眼中锐光如电:“黄巾乱起,便是天时!朝廷失鹿,群雄未显,正是英雄并起之时!我叶寻欢或许起点不高,但有敢用命之兄弟,有愿效死之士卒,有通达之商路,更有……不拘一格用人才,敢为天下先之心!”
“这…”
赵云闻言内心震惊不已。
见此一幕,叶寻欢再次举起酒杯,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与感染力:“子龙!大丈夫生于乱世,当带三尺剑,立不世之功!岂可空怀绝艺,老于林泉之下?叶某不才,愿以这上庸为基,邀子龙共图大业!他日功成,不敢独享富贵,但求与诸位兄弟,携手并肩,在这乱世青史之上,刻下我等之名!你,可愿与我同往?”
话音落,满室寂静。
张辽等人皆是屏息看着赵云。
赵云持杯的手,稳如磐石。
他目光从叶寻欢激扬的脸上,移到窗外那片劫后余生,却隐隐透着新生的城池,再到张辽肃穆而隐含期待的神情。
父亲临终教诲择主而事,忠义为先,自己南下所求的报国之路,这一路所见民生凋敝,官场腐朽……种种画面在脑中飞掠。
终于,他眼中最后一丝疑虑散去,化为一片清明与坚定。
赵云举杯,与叶寻欢、张辽重重一碰。
“云,飘零半生,只恨未逢明主,公若不弃,云愿效犬马之劳,追随主公,平定乱世,虽万死,不旋踵!”
声音清朗,掷地有声。
【叮!恭喜宿主,成功收服绝世名将——赵云,赵子龙!】
【赵云忠诚度:85(基于宿主表现,志向及当前势力潜力)。】
系统提示音如同天籁。
叶寻欢心中大石落地,豪情万丈:“好!得子龙,如鱼得水!今日,当痛饮!”
“贺主公!贺子龙!”
张辽亦大笑举杯。
三人一饮而尽,杯盏相击,声震屋瓦。
这一刻,醉仙居顶楼的盟誓,虽无隆重大典,却似有风云汇聚,奠定了未来席卷天下霸业最初的基石。
楼下,隐约传来庆功宴的喧嚣。
乔韵安排好伤员救治与战利品清点,快步走上楼来。
推开雅间门,正见叶寻欢与张辽、赵云把臂言欢,气氛炽烈。
她目光落在赵云身上,这位白日里白马银枪,于万军中取敌将首级的绝世猛将,此刻虽安静坐着,却依旧难掩那份渊渟岳峙的气度。
再看叶寻欢,眉宇间意气风发,与昨日深思凝重判若两人。
“乔韵来了?快坐!”
叶寻欢招手,眼中带着笑意,“正好,与子龙正式见过,子龙,这位是乔韵,威远镖局总镖头,我之臂助,更是生死相交的同伴。”
赵云起身,郑重抱拳:“乔姑娘巾帼不让须眉,昨日城头血战,今日安置善后,子龙敬佩。”
乔韵连忙还礼,脸上微热:“赵将军神勇无敌,今日若非将军,上庸危矣,乔韵代全城百姓,谢过将军。”
说完乔韵顿了顿,看向叶寻欢,“东家,战果已初步清点,俘获黄巾士卒一千八百余人,粮草辎重,兵器甲胄无算,已暂时看管,另外……郡守王德惊吓过度,又听闻大胜,想见您,似乎……有话要说。”
叶寻欢与张辽赵云闻言皆是交换了一个眼神。
“看来,这位郡守大人,是想表示表示了。”
叶寻欢嘴角微勾,“让他稍候,庆功宴后,我自会见他,子龙,文远,乔韵,我们先下去,与将士们同庆!”
“是!”
四人下楼,融入欢腾的海洋。
这一夜,上庸城灯火通明,酒肉飘香。
翌日,郡守府。
王德看着坐在主位,气度已然截然不同的叶寻欢,以及他身后侍立的张辽,赵云,乔韵,腿肚子都在发颤。
他手里捧着的,是一份早已拟好的文书。
“叶……叶团练使,不,叶将军!”王德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将军护城有功,挽救阖郡生灵,下官……下官感激涕零!经此一役,下官深感才德不足,难以胜任郡守之职,更恐汉中苏贼再施暗算……故,愿上表朝廷,举荐将军暂代上庸太守一职,总揽军民政务,保境安民!此乃万民所请,下官一片赤诚啊!”
说着,他将文书和郡守印信,恭敬地推到叶寻欢面前。
叶寻欢看着那方沉甸甸的印信,没有立刻去接。
他知道,这不过是王德在恐惧与利益权衡下的选择。
所谓的上表朝廷,在如今黄巾肆虐,通讯断绝的情况下,不过是一纸空文。
但这方印信,却代表着上庸郡法理上的最高权力,是他从地方豪强迈向割据诸侯的关键一步。
“王郡守何必如此?”叶寻欢淡淡道,“守土安民,乃叶某分内之事。”
“不不不!将军雄才大略,众望所归!非将军不能保上庸安宁!下官心意已决,只求将军庇护,许下官一家在醉仙居旁觅一静室,了此残生,便感激不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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