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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边走一边寻找,终于看到她背靠着一棵大树干旁,她的一只手,无力的垂下来,还有那个长长带子的书包躺在草丛里。林子里,只有我和她,我紧张的不得了。
我好像即将要抓住一只可爱的兔子一样,无比兴奋和不知所措。
但我却停住脚步。
不知道怎么的,我担心她看到我会逃跑。
还有,我担心清清会看到这一幕。
我靠着树干想了一阵,认为和她交往并没有什么企图。
当我慢慢的走近她,她没有动,只是低着头,头发依然包裹了她的脸。
我走近她的身边,站立着不动。
好久好久,这里异常的安全,几乎可以听见我们彼此的呼吸声。
“怎么啦?”我问,声音颤抖。
“没有什么。”她说,身体紧张地抖动。
“你叫什么名字?”我再一次鼓起勇气问。
“我叫何艳珍。”她说,不敢抬头看我,小声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小河。”我脱口而出。
这是我自己取的名字,
我多么想随着小河的流水到更远,更广阔的地方去。
何艳珍愕然地抬头看着我,然后用手捂着嘴巴。
我感觉到她在笑,而且强忍着笑。
她笑起来非常好看。
“你在林子里干什么?”何艳珍问,显得极为不解。
我是一个经常来到林子里的人,这在村子里很可能被人误以为是个疯子。
其实,我很想真实的告诉她,我想了解她,或者说,好奇。
但我还是有点不好意思的说:“我在林子看书。”
何艳珍更加吃惊地看着我,问:“你的喜欢看书?”
我点点头。
“你喜欢看什么书?”何艳珍像是想起什么,继续说,“我家里好多书。”
我感觉像是遇见知音,急切地问:“你能,借给我看吗?”
“当然可以。”何艳珍说完,她感觉自己不应该这么相信我,紧张地问:“你是哪里人?”
我指了指家的地方。
何艳珍点点头,好像放心了。
“我不想回家。”我像是要对她倾诉一般,“真的,好想像小河一样流向远方,或者像鸟一样自由飞翔,飞到自己喜欢的地方。”
何艳珍被我的话逗笑了,她似乎对我没有那么多的防备。
她不再忧郁,不再低着头,而是挺直身板。
她眨巴着眼睛,很可爱的样子。
这时,我不由得正视她的脸,然后从头到脚仔细地看,就像是欣赏一张画。
她不由得笑起来,连带她的身体抖动起来。
不由得,我瞟向她的胸部,那个地方上下颤动。
我感触到一股电流,,声音颤抖地问:“你几岁了?”
何艳珍意识到我盯着她的胸脯看,连忙用外衣挡住,说:“十七岁。”
“我也十七岁。”我说,很想说,我们交个朋友吧。
何艳珍抬起头来,不解的问:“你在怎么没有去学校?”
“我辍学啦。”我说。
“你为什么不读书了呢?”
我不知道怎么说,但我的眼泪湿润了眼眶。
“眼睛看不到黑板了,成绩逐渐下降了……”我没有说完,眼泪不受控制流出来。
她看看我的眼睛,关切地问:“你不是戴着近视眼镜吗?”
我控制着情绪,说:“这是今天配的眼镜。”
她点点头,然后摇摇头。
似乎,她非常理解我的心情。
其实,我很想对她讲述我辍学的经历,这是我憋了好久的事情,总想找个人说出来。
“我的理想是考个中专,以后教书也行。”我说,再一次想起秦冬梅,但我不好对她提及秦冬梅。
要是提及秦冬梅,她一定知道这个人。
这样对秦冬梅不好。于是,我叹了口气。
当初,我总想考上师范,那样的话,我感觉和秦冬梅接近一点。
此刻,感觉这些只不过是一个笑话罢了。
“我也不想在家里,但我也不想去学校。”何艳珍说着,低下头,头发包裹了她的脸。
我再一次感觉到她的忧郁,一种想要保护他的欲望再次涌现,问:“你怎么啦?”
何艳珍好像要哭起来。
我连忙安慰她:“不管生活是什么样子,我们都要坚强。”
何艳珍点点头,但她还是低着头,很是难过的样子。
我想转换一个话题,问:“你怎么总是从林子里走?”
“我没有自行车。”何艳珍说,“从这里走,没有人打扰我。”
我听到这样的话,好想买一辆自行车送给她。
希望她振作起来,不要那么忧郁。
“我能为你做什么吗?”我说,“只要你说出来,我都能做到。”
她听到我这样说,笑了一下,很客气地说:“谢谢。”
我心里一暖,继续说:“要是有人欺侮你,你就告诉我,我去为你讨个说法。”
她想了想,说:“你认识刘平吧?”
我点点头。
“他好讨厌。”
我猛然一惊:“他对你做了什么?”
她笑了笑,说:“他说要和我交朋友。”
我不由得脸红,怎么,我们都有相同的想法。
此刻,我想交代她,不要和刘平交朋友。
但我又说不出这样的话。
“他没有欺侮你吧?”我问。
刘平欺负清清的画面再次浮现我的脑海。
她摇摇头,转换话题:
“我家里有好多小说,但我爸爸不让我看。”
“你拿给我看。”我脱口而出,说完,才意识到自己有点过。
她显得很为难,想想,说:“好吧。”
我一阵窃喜,看到她还没有上学的意思,提醒她说:“你快去上学啊。”
她摇了摇头,说:“我早都没有上学啦。”
我吃了一惊,问:“那你背着书包?”
她笑着说:“这里面,没有书,只是一些生活用品。”
啊,我不由得吃了一惊,“ 我一直以为你是学生,哈哈。”
她也笑了,那样的笑很美。
我想把自己所有美好的东西献给她,但是,我一无所有。
“那你有什么打算呢?”我问。
“我想去上班。”
“我也想上班。”
两个人一阵沉默。
过了很久,我很想对她说,我要是去镇上的单位上班,一定会帮你找关系。
过了好一阵,她说:“我走啦——”
“你去哪里?”我迫不及待地的问。
“我去同学家里玩。”她说。
我很想说,你能带着我一起去玩吗?
但我还是没有说出口。
虽有不舍,但还是举起手来,向她告别。
她转过身,好像没有那么忧郁。
我对着何艳珍的背影喊道:“选本厚点的小说。”
何艳珍回过头,抬起手挥了挥,笑了笑。
我一直看着她走远,然后消失在林子深处。
依然,我有种失落。
多么希望能和她多待一会啊。
我走出林子,来到新河边。
看着缓缓流过的河水,忽然想问:
河水啊河水,你要流到哪里去呢?
当我听到鸭子一阵阵急促鸣叫时,抬头看到清清提着半袋子稻谷走下岸边。
她在河对岸,我们之间隔着宽阔的河水。
我看到清清,好像不那么想和她打招呼。
清清似乎看到我的冷淡,她似乎有很多话要对我说。
我感觉到什么,心想,清清,你什么时候才能帮我去上班啊。
要是自己上班,一定介绍何艳珍去上班。
当我转身想要离开的时候,看到武珍朝我走来。
我迟疑一下,还是停下来等她。
“你在这里做什么?”武珍问。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武珍,只是用眼睛看了看手里的书。
“借给我看看吧?”武珍说。
我有点不舍,但还是递给了武珍。
武珍接过书,她把书捧到胸口,极为高兴地问:“你喜欢诗?”
我点点头,看向武珍的胸脯。
她的胸就像是唾手可得的诱惑。
我看看河对岸,清清在河边撒稻谷,鸭子发疯似的拥挤到河岸边抢食。
“武珍。”我喊了一声。
武珍以为我要跟她说什么悄悄话,她向我走了两步。
我一把搂着武珍,那样的柔软不言而喻。
武珍一把推开我,羞红了脸说:“你怎么这样啊。”
我感觉到羞愧不已,但我不认为自己做错什么,说:“我,我就是想……不好意思,刚才有点冲动。”
武珍并没有离开,她似乎很理解我的想法,低着头问:“你不是喜欢清清吗?”
我不置可否,当我看向对岸的清清,清清就像木雕一样站立不动。
我吃了一惊,难道,刚才的一幕被清清看到了吗?
武珍似乎看出我的担心,笑着问:“你能数清楚清清有多少只鸭子吗?”
我立刻摇摇头。
“清清每次喂鸭子,她都要数一遍。”
我听到武珍这样说,紧张地心,不由得放下来。
“你喜欢我吗?”我问,脸转向去看清清。
我现在戴着近视眼镜,看对岸的清清十分清晰。
这是清清给我的钱,配的近视眼镜。
之所以,我要这么做,就是时时刻刻提醒自己不要忘记清清。
清清还是那样一动不动数鸭子。
武珍咳嗽一声,她低下头,她的右脚在草地上来回移动。
这时,我才看到武珍也是赤着脚。
“你怎么不穿鞋子?”
“你不也没有穿鞋子吗?”
武珍笑着说:“早上有露水,穿上鞋子也会弄湿鞋子。”
我不由得笑起来,但那是苦涩的笑。
此刻,我真的不敢相信自己赤着脚上街,在书店里买书,然后赤着脚走到林子里。
我暗暗笑自己,竟然忘记穿鞋去街道上。
武珍笑起来,她依然是那种纯真,爽朗的笑。
她笑起来的时候,依然很迷人。
好像要把我融化一样。
“你们厂里,”我说,“还招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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