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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哪里呢?我有点犯愁。
想了很久,还是没有地方可去。
我只有装着要去什么地方的样子骑着赛车冲上公路。
不知不觉,我行驶到小学的大门口。
我意识到自己的内心,还是想当老师。
刘平和几位村干部在打篮球。
我想去找曾经的严老师,他现在村小的校长。
“小河,”刘平朝我招手,“你过来。”
我不想理他,径直骑向老师办公室。
当我走进办公室,看到严老师在批改作业。
“小河,你怎么来啦?”严老师问。
我有点不好意思地看着严老师,小声问:“严老师,学校……”
“学校不差老师。”刘平冲了进来,后面跟着刚才打球的几个村干部。
我气不打一处来,对刘平吼道:“关你什么事情?”
刘平十分得意,他笑着说:“你问严老师,看严老师怎么说?”
严老师有些尴尬,他看着我摇了摇头。
我想到刘平说过的话,不由得感到失望。
严老师猛然对我说:“小河,你不要灰心,等以后有机会,我去通知你。”
我来不及和严老师打招呼,就失魂落魄逃出办公室。
刘平和几位村干部在我身后议论纷纷,而后一起仰面大笑起来。
我感觉到被耻笑,此地不欢迎我啊,只得迅速离开。
看来,我到村小当老师的事情,彻底凉凉。
我骑着赛车漫无目的的骑行。
当我经过代销店,包子铺,茶馆时,看到金凤酒店门口有个熟悉的人影,不由得加快车速。
“小河——”
那是于金凤在喊。
我像没有听见一样快速骑行。
赛车非常好骑,速度飞快,耳边呼呼的风声让我获得快感。
我想到林子,这是我很多时候都想去的地方,还有林中的棚子,我想,应该给它取个名字,那就叫“林中小屋”吧。
林子,就是我的家,一个希望中的家。
这里有无限的自由,和无限的快乐,还有无限的期待。
我推着赛车沿着林间小路,来到我的林间小屋,发现清清躺在里面,居然睡着了。
她的旁边,放着一根竹竿。
不由得,我轻轻地转身,想到离开这里。
“小河,”清清的声音,“你要去哪里?”
我只好转过头,勉强一笑,说:“我看你睡着了,不好打扰你。”
“我根本就没有睡觉。”清清说着,她站起来。
我还是想离开。
似乎,我迫切地想要去一个地方。
“这是谁的自行车?”清清的眼光投射到我跟前的赛车上。
我很想说,这是赛车,不是自行车。
但我似乎说不出陈兵的说过的话,但我确实不想停留。
清清似乎看到我的变化,她不紧不慢地说:“小河,我问你,你要对我说实话。”
我感觉到一种紧张,等待清清提问。
“你真的愿意和武珍好吗?”
我没有想到清清这么直接问我。
“如果你愿意和武珍结婚,”清清笑着说,“那就太好啦。”
我想,愿意和不愿意,又有什么关系呢?
清清见我不说话,她的眼泪就流了出来,对我大声说:“我担心你和刘平一样,刘平玩弄了腊香,现在又不要腊香了。”
我一愣,心想,你怎么把我和刘平联系在一起呢?
刘平是刘平,我是我。
但我发现自己和刘平没有什么两样,都是男人。
刘平只不过做得出来。
而我,内心里想干,但是,做不出来。
其实,我比刘平还有虚伪,可耻。
我依然没有说话,感觉到清清对我的失望,但我也无能为力。
现在的我,真的不知道怎么面对和武珍的关系。
可能,我现在想和武珍好,但我要是进了厂,那说不定又会有新的目标。
想到这里,我只好说:“我们都还年轻,谈朋友是可以,但我还没有想到结婚,我才十七岁,结婚证都拿不到啊。”
清清听到我的话,她笑起来:“行,只要你同意和武珍谈朋友就行。”
我点点头,补充说:“我自己还是个孩子,怎么结婚?”
“那我就跟武珍说,”清清低声说,“让她早点给你安排工作。”
我猛然抬头去看清清,感觉这样的事情经她说出来,有点不切实际。
林子里死一般沉静,平时喜欢叫喊的鸟也鸦雀无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清清却十分高兴地走了。
看到清清的背影,似乎,我感觉清清从我心里走出去了。
我在林子里,好像在等待什么。
但是,直到夕阳西下。
林子里空无一人。
木山拿着一封信飞跑到林子里。
我看到木山大汗淋漓,不由得一怔。
“我二叔来信了。”木山的脸上露出难以掩饰的笑,大声说,“走,我们一起去城里上班。”
我听到木山这么说,喜出望外。
这是我盼望已久的喜讯。
我一直想去城里上班,不知道多少次去木山家里打听。
但每一次得到的答复是,没有来信,再等等。
可是,当这样的来信到来时,我却有点犹豫。
当我接过木山手里的信纸,木山就一把夺过我手里的赛车。
我猛然一惊,看到是木山,这才松开手。
信封上面就像是发电报一样几个字:
木山,速来上班。
“走啊,走啊——”木山已经骑行到我跟前,他见我看完信,一个劲催促。
我试探着问:“我能去上班吗?”
木山一边骑行,一边毋庸置疑地说:“当然。”
我犹豫一下,故意说:“信上没有说让我去上班。”
木山一个劲笑,说:“要是你不能进厂,我也不进厂。”
我听到这样的话,半信半疑地看着木山。
木山开始赌咒发誓:“我骗你不是人。”
我忍不住笑起来,感觉到一阵温暖。
“要带多少钱?”我问。
木山想了想,说:“上一个月班才有工资,你得准备一个月生活费。”
我点点头,他想到在学校的生活费都要七八角,那么在城里的生活费怎么都要高一些;
按照一块钱一天,一个月的生活费也要三十块。
他立刻想到找母亲要钱,但屋里屋外,村前村后找了个遍,就是没有看到母亲。
心想,只有去找父亲要钱。
我的父亲在镇上锯木厂锯木,从家里到镇上大概五六里路。
没有迟疑,我接过木山手里的赛车,飞快地想镇上骑行。
一路上,我想到马上就可以进城上班,越想越高兴,越高兴就越有劲骑行,耳边传来呼呼的风声。
当我骑行到到锯木厂时,已经大汗淋漓。
但我顾不得擦去汗水寻找着父亲。
锯木厂里柴油机和锯木机发出巨大地刺耳的噪音,锯木和灰尘就像雪花一样飘舞。
几个工人忙碌着,有需要交流的事相互之间打着手势,就像是演哑剧。
父亲浑身上下集满锯末和灰尘,就像一个木头人一样。
他和一个工人抱着沉重的木材缓缓移动。
那沉重的木材直径一米多,足有几百斤。
我看着父亲佝偻的身体,就像一座雕像在移动时,不由得眼眶湿润起来。
一定要去城里上班,拿到工资寄回家,减轻家里的负担;
要是有可能,让父亲在家里养老,不要这么辛苦。
当我走到父亲工作的锯木台旁边,想开口说要钱,却都说不出话来。
渐渐地,我浑身上下也落满锯木和灰尘。
他无法忍受父亲的辛苦,实在是看不下,猛然一转身就走出锯木厂。
“小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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