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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子监十赛九输,几乎都是被对方压着打,毫无还手之力。往年一提到蹴鞠赛,监生们个个都垂头丧气,只当是每年一度的例行受辱。
可今年,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王弘之看着李怀生,那双素来带着几分疏离的眸子里,竟也燃起了几分热切。
“怀生,若有你加入,今年,我们或许能赢回来。”
此话一出,周围的监生们纷纷附和。
“是啊!怀生你身手这么好,肯定能把京卫武学那帮莽夫踢得落花流水!”
“对!让他们也尝尝咱们的厉害!”
“怀生,你就答应吧!”
众人言语间充满期待。
李怀生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包围,只得笑了笑。
“既然是为国子监的荣誉,自当尽力。”
他这一应允,鞠场上顿时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
算学博士张正,最近春风得意,走路都带风。
竖式算法的教案编撰工作,在祭酒大人的亲自督办下,进行得如火如荼。
他被委以重任,心中那份激动与荣耀,简直无法言表。
唯一让他觉得有些遗憾的,便是李怀生为了备考,不能时时前来指导。
不过,这也让他更加钦佩李怀生的心性。
面对这等泼天之功,竟还能沉下心来,专注于科举正途,此等定力,非常人所能及。
他不知道的是,竖式算学的“风”,早已吹遍崇志堂。
于是,听竹轩的门槛,快要被踏破了。
每日下学后,总有各班的监生,三三两两地结伴而来。
美其名曰,切磋学问,但真实意图就不得而知了。
“怀生,这道题,我思来想去,总觉得有些不通透,还请不吝赐教。”
李怀生接过题本,看了一眼,便提笔在纸上列出过程,三两下就算出了结果,又耐心讲解了其中的关键。
那监生听得茅塞顿开,连连作揖道谢。
他嘴上问的是题,可那双眼睛,却一刻也没离开过李怀生的脸。
能如此近距离地看着他,听着他温润的声音,简直是天大的享受。
学问请教到了,人也见到了,心满意足。
可人一多,李怀生自己的读书时间便被大大挤占了。
陈少游等人自觉地当起了“护卫”,将大部分前来“请教”的人都挡在了门外。
“怀生要温书,诸位若无要事,还请回吧。”
众人悻悻而归,却并未就此罢休。
明面上不好打扰,暗地里的“交流”却愈发频繁起来。
国子监里的仆役们,最是消息灵通。
洒扫的小厮,送饭的杂役,修剪花木的园丁,他们像一张无形的网,覆盖了监内的每一个角落。
而李怀生,无疑是这张网上最耀眼的明珠。
他的任何一点动向,都成了可以待价而沽的新闻。
夜深人静,几个崇志堂的监生凑在一起,围着烛火,神神秘秘。
“哎,听说了吗?怀生今日上了文学赏析课。”
“这算什么,我还知道,他今日穿的是一件月白色的内里,袖口绣了竹纹。”
“你这也不行。我告诉你,午膳时,他多用了一碗牛乳羹!”
一人嗤笑一声,“你这消息,早就传遍了,还拿出来说。听我的!”
他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更低。
“我花三两银子,从五观堂的厨子那里买到的消息。怀生不喜食芹菜,但偏爱笋尖。”
这个消息显然更有分量,引得众人一阵低呼。
“当真?这可是个大发现!”
这时,一个一直没作声的监生,慢悠悠地开了口。
“你们这些,都只是皮毛。”
众人立刻将视线投向他。
那监生享受着万众瞩目的感觉。
“我这里有一条,你们绝对不知道的。”
“快说,快说!别卖关子了!”有人催促道。
那监生缓缓道:“今日申时,怀生去了藏书阁三楼。”
“三楼?那不是存放孤本的地方吗?寻常监生可上不去。”
“没错。”那监生眼中闪着精光,“我恰好瞧见,是祭酒大人的亲随,亲自领他上去的。而且,他在里面足足待了一个时辰才出来。”
这个消息的分量,远超之前所有。
祭酒大人亲自特许,进入藏书阁三楼!
这背后代表的意义,可就深了。
“好兄弟,你这消息从何而来?”
“山人自有妙计。”那监生故作高深地一笑,“现在,该你们了。拿什么消息来换?”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竟都拿不出能与之匹敌的消息。
崇志堂的暗流,同样涌动到了成志堂。
卫平、郑广、周云飞三人,如今已是听竹轩的常客。
他们身为高年级的前辈,关心一下出色的后辈,于情于理都说得过去。
当然,这份“关心”有多纯粹,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
郑广彻底没了当初的嚣张气焰,每次见到李怀生,都有些手足无措,说话也变得结结巴巴。
倒是周云飞,他比郑广要放得开些。
仗着自己家学渊源,时常拿些策论文章来与李怀生探讨。
起初,他还存着几分考校的心思。
可几番交谈下来,他发现李怀生对时政的见解,往往一针见血,许多观点都让他有种醍醐灌顶之感。
这下,他是彻底服了。
从最初的不信邪,到如今的心悦诚服,周云飞的态度转变,比谁都快。
卫平依旧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样子。
他大多数时候,只是看着李怀生与人交谈。
仿佛只要能待在同一个空间里,呼吸着同样的空气,便已是满足。
那方被他用五百两银子买来的旧帕子,依旧被他贴身收藏着,再未拿出来过。
他怕被郑广和周云飞抢去。
***
国子监杂役们的临时“交易所”里,气氛有些不同寻常。
“我出五十文!”
立刻有人嗤笑。
“五十文?你打发叫花子呢?我出一百文!”
“一百五十文!”
价格节节攀升,很快就突破了二百文的大关。
出价的,大多是替“上头主子”办事的杂役。
他们很清楚,只要能拿到这份李怀生的情报,“主子们”的赏钱,绝对十倍于此。
就在价格胶着在三百文时,一个冷淡的声音响起。
“我出一两银子。”
一两银子,就是一千文铜钱。
这个价格,让所有杂役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二两!”
“三两!”
“四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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