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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他娘的到底是什么功夫?”一个魁梧汉子喃喃自语,“军中的搏杀术,讲究一击毙命,可也没这么邪门啊!招招都冲着人的弱点去,根本不给你硬碰硬的机会!”
“不是军中的路数,”
旁边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头摇了摇头,他年轻时也走南闯北,见过些世面,“北地的摔跤,南边的拳法,西域的胡人格斗,我都瞧过。没有一门是这样的。他的身法,太快,太滑,像鬼影一样,根本抓不住。”
“那招式,更像是毒蛇缠身,一旦被缠上,就只有死路一条。这人,怕不是什么名门正派,倒像是专司暗杀的门派里培养出来的高手!”
***
二楼雅间。
几个锦衣公子扒着栏杆,身子探出去大半,脸上的讥讽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脸震撼。
“这就……完了?”一个穿着绛紫团花袍的公子哥道。
他旁边那个摇折扇的,扇子早合拢了,扇骨一下下敲着掌心,发出急促的哒哒声。
“邪门!真他娘邪门!罗通那身横练功夫,刀砍上去都只留个白印子,怎么被他摸几下就软了?”
“不是摸!”另一个眼神略显阴鸷的瘦高个打断,他指尖无意识捻着腰间玉佩的流苏,
“是拿捏。你们没看见?罗通每一次发力,每一处破绽,都被他算得死死的。那第一下虚晃,第二下撩阴……不对,不是撩阴,是点膝!全冲着让罗通身子失衡去的!”
紫袍公子喉结滑动一下,“这路子……不像军中大开大合的搏杀,倒像是……”
他搜肠刮肚,想找个合适的词,“像是专门拆人骨头的手艺!”
“近身缠斗的法子。”瘦高个补充,眼神里残留着惊悸,
“寻常比武,讲究个进退有度,留三分余地。他倒好,一旦贴进去,手脚并用,锁喉、挫关节,全是奔着废人去的杀招。你们注意最后那一下没有?整个人缠在罗通背上,胳膊往里一收,罗通那等蛮力,竟一点掰不动!”
折扇公子压低声音:“我瞧着,倒有点像南边传来的寝技,据说倭人擅用此道,在地面上绞杀对手。可又没那么死板,他动作更快,更毒!”
“倭人?”紫袍公子连连摇头,
“倭人哪有这般灵巧?他那身法,泥鳅似的,罗通连他衣角都摸不着。依我看,怕是西域那边流传的缠丝手,或是某些隐秘道观里,不外传的擒拿术。”
几人议论纷纷,越说越觉得那青铜面具藏着深不可测的来历。
这身手狠辣、令人胆寒。
根本不是寻常武馆或军伍能教出来的东西。
他们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齐齐转向一旁刚缓过气来的周玉明。
折扇公子用扇柄捅了捅周玉明胳膊,“周兄,行啊!不声不响,从哪个犄角旮旯挖出这么个宝贝?给兄弟们透个底,这人什么来头?”
周玉明刚把提到嗓子眼的心咽回肚里,后背冷汗还没干,被这么一问,脸上僵住。
他哪里知道什么来头?
他只知道这人是李怀生,李府第九子。
“啊……这个……”周玉明嘴角扯了扯,眼神飘忽,不敢与任何人对视,“就是……偶然,纯属偶然遇上的……”
“偶然?”瘦高个眯起眼,显然不信,“这等高手,街边随便就能捡到?周兄,你这运气未免也太好了些。”
“真……真的!”周玉明额角又渗出细汗,支支吾吾,“就在……在南市那边……对,闲逛的时候碰见的……看他身手不错,就……就请来了……”
“南市?”折扇公子嗤笑一声,
“周兄,你这就不够意思了。南市那些武馆教头,有几个能在罗通手底下走过十招?更别说这般干净利落地拿下。此人招式诡谲,来历定然不凡,你莫不是得了哪家隐世高人的门路,想藏着掖着,吃独食?”
“没有!绝对没有!”周玉明连连摆手,急得声音都变了调,“我……我就是运气……对,运气!”
他越是遮掩,几人越是疑心。
目光在他脸上逡巡,要找出他话里破绽。
周玉明如坐针毡,脸上红白交错,恨不得找个缝钻,他本意是向太子献上一场精彩搏杀来邀功,哪曾想李怀生赢得这般惊世骇俗,反倒将众人的胃口吊到了极致。
他知那厮有些身手,却也没料到竟强横至此,这下当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他又瞄向刘启,却见刘启单手支颐,指尖轻轻敲着座椅扶手,目光依旧落在楼下那道身影上,对这边的窘迫恍若未闻。
阴沉俊美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抹笑意。
“有趣。”
“万忠。”
角落里一道身影应声出列。
这人一身青灰色劲装,腰间佩一柄无鞘铁尺。
约莫三十五六岁年纪,面容寻常得扔进人堆里就找不见,唯独太阳穴微微凹陷,眼眶比常人深上三分,看人时目沉如水。
万忠,东宫侍卫统领。
早年在大内当过差,后拨给东宫。
据说曾空手拧断过西域进贡的狮獒脖颈,也曾单枪匹马追袭三十里,将一名泄露机要的文书宦官钉死在回老家的渡船上。
他练的是童子功,一身硬气功已至化境,寻常刀剑砍上去只留道白印。
刘启没回头,视线仍黏在楼下那道戴着青铜面具的身影上。
“你去会会他。”
万忠躬身,“是。”
“不跟他比手博。”刘启淡淡道,“手博你未必是他对手。”
万忠眉峰拧紧。
他跟随太子多年,深知这位主子从不说虚言。
刘启继续道:“他那不是寻常的搏杀术,是纯粹的拆解之法。罗通的横练功夫,讲究气血贯通,周身一体。可你看,他每一下都打在罗通气力流转的节点上,专破架子,不拼蛮力。你的功夫刚猛有余,大开大合,一旦被他贴身,十成力气用不出三成。”
他顿了顿,语气玩味,“此人极擅观人破绽,方才缠住罗通时,那几下发力,都精准避开了其硬功罩门。切勿让他看出你的旧伤。这人……眼睛毒得很。”
万忠心头一凛,再次躬身,“属下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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