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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昊天拉开衣柜最深处的门。一股樟脑丸混合着旧物的味道扑面而来。
他伸手在角落里翻找，拨开那些苏婉后来给他准备的名牌西装和休闲服。
终于，他指尖触碰到一种粗糙的布料。
他扯了出来。
是一件圆领衫，洗得领口都松了，原本的图案也已模糊不清，只剩下一片苍白。
他又拽出一条牛仔裤，膝盖的位置泛着白。
苏婉和刘虎站在客厅，看着李昊天从卧室走出来，都愣住了。
眼前的男人，头发乱糟糟的，像是没睡醒。
身上那套衣服，皱巴巴地贴在身上，加起来可能都不到一百块。
那双踩着的人字拖，还是小区门口超市买的。
这身打扮，配上他那张脸，和刚从网吧通宵出来的失业大学生没什么区别。
苏婉强压下心头的惊疑。
她快步上前，双手递上一把保时捷的车钥匙。
“先生，车已经备好了。”
李昊天看都没看那把钥匙，摆了摆手。
“太扎眼。”
他的目光越过苏婉，投向窗外。
“楼下那个就行。”
苏婉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看到一排歪歪扭扭的共享单车。
她的脑子“嗡”的一声。
先生这是……
大象无形，大音希声。
真正的大人物，出行根本不需要豪车衬托。
这一刻，苏婉感觉自己又悟了。
她低下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崇拜。
“是，我明白了。”
李昊天没理会她的脑补，径直走向门口。
“先生！”
刘虎担忧地跟了上来。
“您一个人……要不要我……”
李昊天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这身肌肉，往那一站，生怕别人不知道我有问题？”
“看好家。”
说完，他推门而出。
“叮。”
电梯门关上。
苏婉看着刘虎，苦笑了一下。
“别担心了，先生自有安排。”
刘虎一脸茫然。
他只觉得，自己和先生，可能不是生活在同一个世界。
……
东海大学。
正午的阳光，晒得柏油路有点发烫。
一个穿着洗到发白圆领衫的年轻人，骑着一辆吱嘎作响的共享单车，慢悠悠地汇入下课的人潮。
他单手扶着车把，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
眼神清澈，又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迷茫。
嘴角微微下撇，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学不动了，毁灭吧”的颓丧气质。
周围的学生行色匆匆，没人多看他一眼。
他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大学的人潮里。
李昊天停好车，熟门熟路地走向第二食堂。
喧闹声和食物的混合香气，像热浪一样扑来。
他挤进打饭的长队，前面一个女生正在犹豫。
“阿姨，糖醋里脊还有吗？”
“没了！就剩最后一份了，被那个帅哥打走了！”
打饭阿姨不耐烦地挥着勺子。
轮到李昊天。
他把餐盘往前一推。
“阿姨，一份豆芽。”
“就这？”
阿姨的勺子顿在半空。
“再来碗免费汤。”
李昊天用手机扫了码，付款两块五。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他端着餐盘，在一个最不起眼的角落坐下。
餐盘里，几根寡淡的豆芽菜孤零零地躺着，旁边是一碗清得能看见碗底的紫菜蛋花汤。
【系统提示：微型单位‘异形【表情】工蜂’已部署完毕。】
【监控网络已覆盖食堂区域，全方位，无死角。】
李昊天的视网膜上，系统信息飞速刷过。
他的视野里，整个食堂瞬间被无数细密的红色线条分割。
每一个人的动作，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化作数据流，汇入他的脑海。
他低下头，用筷子夹起一根豆芽，放进嘴里。
慢慢地咀嚼。
味道不怎么样，甚至有点苦。
但他吃得很认真，甚至发出了轻微的吧唧声。
像一个饿了许久，终于吃上饭的穷学生。
旁边一桌的几个男生正在吹牛。
“我跟你们说，昨晚那个《主神游戏》更新，出排行榜了！”
“我看了，战力榜第一还是神话公会的那个帝释天，真变态啊。”
“你们看到那个匿名大佬没？财富榜第一，战力榜也进了前十，这是哪路神仙？”
“不会是那个‘异形’吧？我听说他搞了个神话级的宝宝，巨猛。”
“拉倒吧，就他一个孤狼，哪来那么多钱冲上财富榜？我看八成是哪个土豪家族下场了。”
李昊天喝了一口汤。
嗯，没放盐。
他没理会那些议论，继续对付餐盘里的豆芽菜。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食堂里的人越来越多。
十二点整。
食堂门口，走进一个男人。
男人穿着一身普通的运动服，背着一个双肩包，看起来和周围的学生没什么两样。
但他走路的姿势太稳了。
每一步的距离都像是用尺子量过。
他的背挺得像一杆标枪。
最重要的是他的眼神。
他走进食堂，目光快速扫过全场。
那不是在找人，也不是在找座位。
那是一种审视，一种评估。
像一头猛兽，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李昊天没有抬头。
但他脑海中的监控网络，瞬间锁定了这个目标。
【目标已出现。】
【生命体征分析中……心率：72，呼吸平稳，肌肉处于松弛状态……】
【威胁等级评估：低。】
李昊天夹起最后一根豆芽，放进嘴里。
那个男人，穿过拥挤的人群，径直朝着这个角落走来。
周围嘈杂的人声仿佛瞬间消失了。
男人停在了李昊天的餐桌前。
他没有坐下，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李昊天。
李昊天终于抬起头。
他嘴里还嚼着东西，含糊不清地问了一句。
“兄弟，拼个桌？”
男人瞳孔微缩。
他看着眼前这个眼神清澈愚蠢，嘴角还沾着一粒米饭的“大学生”。
这就是那个挥手间抹平一栋大厦，让主教都为之吐血的禁忌存在？
先知的大脑，第一次转不过弯来。
李昊天把最后一口汤喝完，用袖子擦了擦嘴。
他指了指对面的空位。
“坐啊，愣着干嘛？”
“你不是来找我谈生意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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