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00shu.la
“从那以后,姑娘便经常去静空寺,为的就是和张公子见面,直到老爷突然说,要给姑娘定下和周家的亲事。”孙玉莲一开始也和刘氏反抗过,可是却丝毫撼动不了他们的想法。
她痛苦,纠结,不甘,渐渐开始消瘦,独坐闺中,就连和杜月瑶都没怎么再见面。
“差不多在半个月前,姑娘让我和杜小姐说,她想去静空寺散散心。”
自打孙玉莲和张孟辰私定终身后,她便花了所有的积蓄在城西买了一处宅子,还给了钱让他进书院求学,专门雇了一个小书童侍候他。
那张孟辰便不时让书童帮忙送信给孙玉莲。
孙玉莲自然和张孟辰说了和周家定亲的事情。
“我本就出身寒门,有幸得玉莲爱慕,是我此生最大的幸事,”张孟辰言辞恳切,眸中泪光闪烁,“我知道周家二郎,是个正人君子,他日科考也必定会高中,这是一门好亲事。”
“辰郎!”孙玉莲哭的撕心裂肺,“你怎能说这种话?你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我?”
张孟辰心痛不已:“我怎么会不喜欢你?可是论家世论前程,我都不能与之比肩,玉莲,你值得更好的,我不愿你跟着我受苦。”
二人哭着相拥。
“姑娘心中憋闷,无人诉说,便把和张公子的事情告诉了闺中好友杜小姐,”画屏回忆着,“杜小姐便给姑娘出了法子,说或可将婚事拖一拖,等到科考结束,那张公子若中榜,说不定老爷夫人就松动,到时候就有了机会。”
“这拖延的法子,就是伤害自己的身体?”
画屏点了点头:“那日在药铺您也看见了,姑娘性子执拗,在这件事上就像被下了蛊似的,连性命都不顾了。”
“孙玉莲失踪那日,去了哪里?”郑瑜钧突然问道。
画屏答道:“去见了张公子,那晚姑娘是独自一人出去的,怕人发现,就留我在屋里面。”
谁曾想,第二日都没见孙玉莲回来,画屏心中焦急难安,便去和刘氏禀报。
无可避免地将所有事情都说了出来。
那天刘氏发了好大的火,将画屏打得半死,勒令她不许往外说一个字,这什么张公子更是不能提,否则的话他们孙家在京中的脸面就要丢尽了!
而后便向官府报了案。
甚至刘氏偷偷派人去找了张孟辰,可他却说,宵禁前他送了孙玉莲到后门之后就离开了。
他是酉时末回来的,邻居王康可以作证。
这些纪霄都已查过。
“张孟辰?”李瀛月双眸微敛,“此人家在何处?”
“就在城西柳叶巷子最里面。”画屏回答。
郑瑜钧叮嘱差役:“看紧孙府,有任何动静立刻禀报。”
而后便和李瀛月赶去了张孟辰家。
李瀛月却在下马后,走到隔壁宅子敲了敲门。郑瑜钧见状,吩咐手下去盯着张家。
不多时,木门开了一条缝,裹着头巾的年轻妇人探出半个身子。
“你们是?”
郑瑜钧拿出腰间的银牌:“京兆府办案。”
那妇人吓了一跳,连忙将门打开让他们进来。
先前王康和他说过孙府千金失踪一事,还给隔壁的张书生做了证,只是不是已经问完话了,怎么官府的人又来了?
“除夕前一晚,你可在家?”
王康娘子陈氏点了点头:“我一直在家。”
“你丈夫王康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大概是酉时末。”
这和纪霄所记录的一致。
李瀛月突然开口:“那个时候你在做什么?”
陈氏愣住了,嗫嚅了半晌,眼神闪烁:“我,我正在烧热水。”
看见旁边的差役将她说的话都写在册子上,陈氏心中慌张起来,双手也不由得攥紧。
差不多午时末,王康回来了。
他是酒楼的跑堂,午后通常会带些饭菜回家。
见大门是开着的,他不由得奇怪,往里面一走,就发现院子里穿着绛色官服的差役,心头一震。
屋里的陈氏和他对视了一眼,紧张的神情一闪而逝。
郑瑜钧和李瀛月出来,让人将屋门关上,留下陈氏在里面。
“不知官爷是?”
之前审讯的是纪霄,所以王康没见过郑瑜钧。
李瀛月眉头一皱,脸色也沉了下来:“这是京兆府少尹,还不拜见?”
王康一听,胆色顿时少了三分,连忙行礼。
郑瑜钧压低了声音:“此案涉及人命,本官劝你,接下来的每句话都要说实话,否则视同包庇嫌犯!”
王康立即跪了下来:“草民一定说的都是实话!”
“除夕前一晚,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王康心中疑惑,这之前不是问过吗?但还是乖乖回答:“酉时末回来的,正到家门口的时候碰见了张公子。”
“问你其他的了吗?!”李瀛月厉声喝道。
王康哆嗦了下,连忙摇头。
郑瑜钧已猜到一些,接着问:“你回家时,你娘子在做什么?”
王康眼睛不停地眨着:“她,她大概是在做针线活。”
郑瑜钧冷笑了一声:“好好想想再答话。”
“我,我记不清了。”
“来人,将他押去公廨!”
王康连忙告饶:“官爷!草民不知犯了何罪啊!”
屋子里的陈氏听到这动静,忍不住闯了出来,在郑瑜钧面前跪下:“求官爷恕罪!”
而后推打着王康:“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快说啊!你是要害死全家吗?”
王康这才败下阵来:“是隔壁那张书生给了我三百钱,让我帮他作证。”
“你可知作伪证是要挨板子的!”
王康连忙磕头,哭喊道:“我错了,这段时间天冷,赚不到什么钱,我一时鬼迷心窍了我!”
郑瑜钧暂且没处置二人,只让他们写下供词画押。
等拿到供词准备离开时,一差役气喘吁吁地过来,闷头告罪:“属下失责,让张孟辰跑了。”
李瀛月笑了笑:“跑的好啊。”
那差役挠了挠头:“啊?哪里好了?”
“可看到他往哪个方向去了?”
“好像是城东。”
李瀛月朝郑瑜钧说道:“若我没猜错的话,他大概是去了黑市。咱们先去他家里看看。”
张孟辰家门没来得及上锁,李瀛月推门而入,郑瑜钧跟在她身后进去。
屋里没人,室内布置的十分简单。
桌案上放着几本书和笔墨纸砚,旁边便是床榻,紧挨着一个木柜。
地下有灰尘,脚印凌乱。
差役四处搜查后,没发现有什么可疑之处。
李瀛月站在床前,一动不动,像是在思索什么。
她的目光落在床头的两个枕头上。
浅色枕巾上绣着荷叶纹样,精致细腻。李瀛月上前细细端详起来。
那绿荷上,正洇着两点红色,呈喷溅状,若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应该是血迹。
郑瑜钧显然也注意到了,二人对视一眼,让差役将证物带回去。
最新网址:www.00shu.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