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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那人还刻意压低了声音,语气中还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这个人的出现,也是让我立马警觉了起来。
你说说,他早不来晚不来,怎么偏偏在这个这节骨眼上来了?
这也让我觉得有些蹊跷,所以我就没有做声,并不准备搭理他,
门外的人等了一会儿后见我没有回应,那点刻意装出的讨好与耐心,直接就没了。
“嘭!嘭!”门外那人,开始重重地砸起了我铺子的门。
“陈克,你给老子开门!”门外男人的声音瞬间也变得尖锐刺耳,还带着一股子不耐烦和蛮横劲儿,扯着个大嗓门儿边砸门边喊道:“老子知道你在!铺子里的灯都还亮着呢!装什么死?
赶紧给老子开门!你要是不开门,老子就让街坊邻居都知道你陈克是个吃里爬外,克死全家的货,我看你以后还怎么在这杏花儿胡同里立足!”
外面砸门的这个男人,是我爹的亲哥,叫陈老歪。
自打我出生克死了爹娘以后,就是他提议把我丢到乱葬岗,免得克死全家的人。
也是他,在老舅把我捡回来后,隔三差五就来杏花儿胡同打秋风的人。
他是个赌徒,更是一条疯狗。
为了钱,他什么都做得出来。
我听老舅说过,他为了赌把老婆和女儿都卖出去了。
哦对,忘了说了,胡同深处的暗门子里,就有我没有见过面的大娘和姐姐,都是门外我这“亲大伯”的手笔。
当年,他知道我被老舅捡回来的时候,跟恶狗闻到了肉味儿一样,直接就贴了上面。
起初是红着眼骂老舅拐了他们陈家的种,后来发现老舅这白事铺子虽不阔绰,但似乎总能掏出点活钱,便又换了一副讨好的嘴脸。
而后就是变着法从老舅手里“借”,输光了再来,周而复始。
老舅也烦他,但似乎也拿这块滚刀肉没什么办法,每次多少都给了一点,就像在打发一条癞皮狗一样。
我其实也很纳闷儿,为什么老舅要给他钱,但是老舅却没跟我说。
包括,我也很好奇,他们老陈家都不要我,为什么我还要姓陈,我为什么不能跟老舅姓杨,可是老舅依旧没有回答我……
老舅还活着的时候,他还有一些忌惮。
可如今老舅成了牌坊下的一张人皮,他怕是早就迫不及待了。
毕竟我现在,在他眼里还是个毛都没长全的孩子,拿捏我还不是轻轻松松?
“什么事儿?赶紧说,要钱没有,要命就一条!”我随即打开了门,凶狠的望着陈歪子。
看见我打开门,他也没管我语气不善,低声下气的就对我哀求:“克儿,大伯这回是真没法子了!欠了印子钱,那些杀才说了,天亮前见不到钱,就要剁了我手啊!
你就看在你爹的份上,看在咱老陈家就剩咱爷俩的份上,你也不能见死不救啊!再说了,你老舅在的时候,他可从来没让我空手回去过!”
最后一句话,他说得理所当然!
听到这话,我那后背那刚凉下去一点的胎记,这会儿又开始隐隐发烫。
不过,不是刚才那种刺痛感,而是一种令人作呕的,像是有什么肮脏的东西贴了上来的那种感觉。
老舅刚惨死不久,我也被人给盯上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我的这个所谓的“亲人”,就这么“巧”地找来了过来,这要是没什么,恐怕鬼都不会信!
“进来说吧。”我看到远处已经有人在探着个头在看热闹了,便让开了身子,打算让他进来说。
毕竟我以后还要做生意,要过日子的。
我刚让开了身子,他就迫不及待地撞开了我,往屋里挤,路过我的时候,一股劣质烧酒和长久没洗澡的酸馊味扑鼻而来,简直熏眼睛。
进屋后,他先是四处打量了一下铺子,而后脸上就又继续露出了讨好的神情,跟我套着近乎:“克儿,你这白事铺子,生意还行吧?”
我没接他的话,转身走到柜台后面,刻意和他保持着距离。
也是为了早点摆脱他,我也是尖酸刻薄地呛着他:“你要钱我是没有的,老舅留下的钱,我都拿去给他置办后事了。要钱没有,要命倒是一条,你要不要?”
他听了我的话后,脸上的笑容直接就凝固了,但他并没有像以前那样撒泼,而是猛走了两步,忽然扑通一声,就直挺挺地跪在了我的跟前。
和昨天那女人,简直是异曲同工,吓得我赶紧躲开了身子。
无论怎么说,他都还算我长辈,他给我下跪这不让我折寿嘛。
“克儿!”他见我躲闪,连忙挪动着方向,朝着我露出了惊恐和哀求的神情,他哭喊着:“大伯其实不是来要钱的!大伯是来,是来求你救命的!”
我没什么反应,就站在那儿看着他表演,事出反常必有妖!
不过不得不说,他的演技是真的一般,明明在抽泣,结果连眼泪都没有流出一滴。
“我都听说了!”他随后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惊喜和试探问着我,“老舅是不是会一门独特的手艺,叫阴阳绣?据说还能逆天改命!对不对?你肯定也学会了对不对?”
我听后心中顿时一沉,但脸上却没有任何变化,这事儿陈歪子就不该知道。
别说陈歪子了,就我们这个胡同里都没有人知道。
哪怕昨天那个女人,也是因为那个叫王麻子的,她只知道我能救她,可不知道什么叫阴阳绣。
哪怕是对外,老舅说的是灵纹,从来都没有提过什么阴阳绣。
可此时此刻,这个烂赌鬼,居然直接说了出来!
“你听谁胡说的,没有的事儿。”我面不改色地反驳着他。
“你可别想骗我!”可他却语气坚定,眼神更是死死黏在了我脸上,继续哀求:“我都知道了,老舅能用这手艺帮外人,我可是你亲大伯!血浓于水啊!克儿,你给我绣一个,就绣个招财的,或者转运的。
我也不贪心!绣了,我立马就走,这辈子我再也不来烦你!我可以发誓!我要是再踏进这杏花儿胡同一步,就叫我天打雷劈,身首异处的死在赌桌上面!”
他边说,还边贼眉鼠眼地观察着我,见我没有理会他的打算,他直接站起身,以一种带着威胁和诱哄般的语气问我:“哼,老舅把你养这么大,还传了你本事,难道你就不想知道,他那晚出去,见的到底是个什么人?”
他盯着我,脸上随即突然扬起了得意的笑容,“那个人临走的时候,可是朝着你这铺子的方向笑了好一会儿才离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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