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说好的娇弱,怎么反驯美强惨太子 > 第四十章 出门逛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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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谢砚清而言,他早已习惯了东宫的秩序与孤寂。以往,这里是他运筹帷幄、暂时隔绝外界风雨的堡垒。可如今,当他在书房批阅奏章至深夜,抬起头时,竟会觉得这熟悉的寂静有些过于空旷了。脑海中会不经意地闪过在黔州时,那个女子毫无预兆地推门进来,带着一身外面的鲜活气息,或是插科打诨,或是直言不讳地与他商讨对策的场景。那种直接、甚至有些冒犯的亲近感,打破了他在人前一贯的疏离面具,此刻回想起来,竟让他感到一丝……不习惯。

    偶尔在廊下相遇,两人会停下脚步。

    苏晚会依着宫规,微微屈膝:“殿下。”

    谢砚清则会颔首:“太子妃。”

    礼仪周全,无可指摘。

    但也就仅此而已了。那声“殿下”取代了偶尔脱口而出的直呼其名,那平静的注视取代了带着狡黠或挑衅的眼神交流。他们之间,似乎又回到了最初那种隔着身份鸿沟的、谨慎而疏离的状态。黔州生死与共磨砺出的那点默契与难以言明的亲近,在这座象征着权力与规矩的东宫里,仿佛被无形地冻结了。

    谢砚清有时会看到苏晚站在她殿前的廊下,望着被宫墙切割成四方的天空,眼神有些放空,那背影透出一种与周遭精致环境格格不入的、被束缚的躁动。他知道她不习惯,但他无法开口让她“随意”,因为这里是东宫,无数双眼睛盯着,一步行差踏错,都可能被放大成攻击的借口。

    苏晚也能察觉到谢砚清似乎比在宫外时更加沉默和疲惫,那清俊的眉眼间锁着更深的东西。她知道他身处漩涡中心,压力巨大,但她无法再像之前那样,直接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或者说几句带着戏谑的“关心”。因为这里是东宫,他是君,她是臣(妻),有着不可逾越的界限。

    一种微妙的停滞感,在两人之间弥漫。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破土而出后,遇到了坚硬的冻土,暂时停止了生长。

    他们都清楚地意识到,回到东宫,不仅仅是换了一个居住地,更是回归了各自被设定好的角色。如何在这森严的规则下,找到新的、属于他们之间的相处方式,似乎成了比应对外部明枪暗箭更需小心摸索的难题。

    苏晚看着庭院里那株被修剪得圆融无比的盆景,眼神微冷。

    笼子……果然没那么容易变成领地。

    但,她也绝不会坐以待毙。适应规则,然后利用规则,本就是她的强项。只是,需要一点时间,也需要……一个合适的契机。

    在东宫规行矩步地熬过两日后,苏晚终于等到了一丝透气的缝隙——回国公府。

    清晨,天光未大亮,东宫还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但苏晚早已起身,不同于往日被宫规束缚着只能在殿内做些小幅度的活动,今日她动作利落地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常服,虽不失贵气,但比那繁复的太子妃宫装不知轻便了多少。她甚至亲自将长发束成一个简洁利落的发髻,只用一根玉簪固定,镜中的女子眉宇间那份被压抑了两日的滞闷,似乎也随着这身打扮消散了几分。

    当她走出殿门时,谢砚清也已等在院中。他依旧是一身玄色锦袍,衬得身形挺拔,气质清贵,只是今日似乎也少了几分在朝堂和东宫时的沉肃,眉眼间略显舒缓。他看到苏晚这身不同于宫内的打扮,目光在她束起的长发和利落的衣衫上停留了一瞬,并未多言,只微微颔首:“走吧。”

    宫门外,马车早已备好。相比起入宫时那象征着太子威仪的庞大车驾,今日的马车显然低调了许多,更适于在京城街巷中穿行。

    坐上马车,车轮滚动,驶离那重重宫阙。当马车终于穿过最后一道宫门,行驶在京城清晨的街道上时,苏晚几乎是下意识地、几不可查地轻轻吐出了一口浊气。

    她伸手,微微掀开车窗的帘子一角。外面,晨光熹微,早起的贩夫走卒已经开始忙碌,蒸饼的雾气、豆浆的香气隐隐传来,夹杂着市井的、充满生活气息的嘈杂人声。这与东宫那被檀香和规矩浸泡得死寂的空气截然不同。

    风吹了进来,带着市井的烟火气,拂过她的面颊。她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这“自由”的空气,感觉那被宫墙束缚得有些僵硬的四肢百骸,都仿佛重新活络了过来。

    谢砚清坐在她对侧,将她这细微的动作和那瞬间放松下来的神情尽收眼底。他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掠过窗外那鲜活平凡的街景,又落回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愉悦的侧脸上,唇角似乎也几不可查地柔和了一瞬。

    这趟回国公府,于她而言,是透口气。于他而言,或许……也是观察她在那真正熟悉她的环境里,会如何自处的机会。

    马车行驶在渐趋热闹的街道上,外面的喧嚣如同无形的钩子,不断撩拨着苏晚那颗被关了两日、早已蠢蠢欲动的心。她不再满足于只透过车窗缝隙窥视,索性将帘子掀开了大半,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窗外的一切。

    鳞次栉比的店铺,挑着担子吆喝的小贩,捏面人的手艺人,热气腾腾的食摊,还有那熙熙攘攘、为生计奔波却也充满活力的百姓……这一切对来自异世的她而言,既陌生又充满了鲜活的生命力,远比东宫那些冰冷的玉器古玩有趣得多。

    她看得专注,眼眸亮晶晶的,那是一种纯粹的好奇与欣赏,与她平日里的冷冽或狡黠都不同,竟透出几分与她“太子妃”身份不符的、近乎天真的光彩。

    谢砚清坐在她对侧,原本正闭目养神,感受到她那毫不掩饰的打量和周身散发出的那股跃跃欲试的气息,不由得睁开了眼。映入眼帘的便是她微微探身望向窗外、侧脸线条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柔和的画面,以及那双熠熠生辉的眸子。

    “看来,这市井之气,比东宫的珍馐美馔更合太子妃胃口?”他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但目光却未曾从她脸上移开。

    苏晚闻言,转过头来,脸上那抹因好奇而生的光彩尚未褪去,转而化为了她惯有的、带着点漫不经心又暗藏锋芒的笑意。她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就势往谢砚清这边倾了倾身,距离瞬间拉近,能让他清晰地看到她眼中跳动的狡黠。

    “殿下英明。”她嗓音压低,带着点气音,像羽毛轻轻搔过耳廓,“东宫好是好,就是太闷了。规矩比树上的叶子还多,喘口气都得计算着分量。”她说着,还故意做了个微蹙眉头、表示困扰的表情,但眼神里的灵动却出卖了她。

    她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捏住谢砚清那片绣着暗纹的玄色衣袖,小幅度地晃了晃,动作带着点女儿家的娇态,可由她做来,却更像是一种理直气壮的“商量”:

    “殿下,你看……反正时间还早,国公府又不会长腿跑了。要不……我们晚点再去?”

    她眨了眨眼,语气带着诱哄:“就下去玩一小会儿?我保证,就看看,不乱跑,更不给殿下惹麻烦。”

    她嘴上说着保证,但那眼神里分明写着“不让我下去我才要惹麻烦”的潜台词。这份大胆的、近乎调戏的亲近,与在东宫时那规规矩矩的“殿下”判若两人。她似乎很懂得如何利用这短暂出宫的间隙,如何在这狭小的马车空间里,微妙地打破那层因回归东宫而重新竖起的隔阂。

    谢砚清垂眸,视线落在她捏着自己衣袖的那两根纤长手指上,她的指尖温热,隔着一层衣料,也能感受到那不容忽视的存在感。他喉结微不可查地滚动了一下。若是寻常妃嫔敢如此“放肆”,他早已冷脸呵斥。可面对苏晚,看着她眼中那混合着好奇、狡黠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对被束缚的反抗的眼神,那些斥责的话竟有些说不出口。

    尤其是……她此刻这般鲜活灵动的模样,比在东宫那端庄却死气沉沉的样子,顺眼得多。

    他沉默了片刻,就在苏晚以为他会断然拒绝时,却听他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几不可查的纵容和无奈:

    “半柱香。”

    他抬起眼,目光沉静地看她:“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苏晚眼底瞬间迸发出得逞的亮光,那笑容明艳得晃眼,她立刻松开他的衣袖,动作干脆利落:“成交!殿下果然通情达理!”

    她立刻转向车外,扬声对车夫吩咐了一句,语气里是掩不住的雀跃。那模样,哪里还有半分太子妃的威仪,倒像个终于得了特许、可以出门玩耍的孩子。

    谢砚清看着她瞬间亮起来的侧脸和那迫不及待的姿态,摇了摇头,唇角却在她转过头之前,极快地弯了一下。

    这女人……

    当真是他这循规蹈矩的生命里,最大的变数。

    而他似乎,并不像自己以为的那般排斥这种“意外”。马车在街口停下,苏晚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掀帘下车,动作轻盈得像只出笼的雀鸟。谢砚清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瞬间融入市井人流的背影,对彭尖使了个眼色,彭尖会意,立刻带着几名便装侍卫悄无声息地散入四周护卫。

    晨间的集市正是最热闹的时候,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孩童嬉笑声混杂在一起,充满了烟火气。苏晚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她在一个卖胡饼的摊子前停下,看着那金黄油亮的饼子被从炉子里取出,香气扑鼻;又在一个卖各色丝线的摊子前驻足,指尖拂过那些柔软鲜艳的丝线;甚至还在一个吹糖人的老翁面前看了许久,看着那普通的糖稀在他手中变成活灵活现的孙悟空。

    谢砚清始终跟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既不打扰,也未远离。他看着她在小摊前流连,看着她因看到新奇玩意儿而微微睁大的眼睛,看着她与摊主简单交谈时脸上那生动的表情……这与他认知中所有高门贵女都不同,没有矫揉造作,没有刻意矜持,只有一种发自内心的、对生活的热忱与好奇。这种鲜活,是他从未在任何一个世家女子身上见过的。

    偶尔,苏晚会拿起一个造型古朴的陶哨,回头对他扬了扬,挑眉问道:“殿下,这个如何?”或是捡起一支样式别致的木簪,在发间比划一下,眼神狡黠地看着他,仿佛在问“好看吗?”。

    谢砚清大多只是淡淡颔首,或吐出“尚可”、“还行”之类的简短评价,但目光却未曾从她身上移开。他甚至在她试图去摸一只毛茸茸的小兔子时,下意识地伸手虚拦了一下,低声道:“小心,或有不洁。”

    苏晚愣了一下,随即失笑,倒也收回了手,只多看了那雪白的团子几眼,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谢砚清将她的神情收入眼底,默然不语。

    这一刻,没有东宫的规矩,没有朝堂的算计,只有喧闹的市集,和两人之间一种微妙而平和的氛围。苏晚像是暂时卸下了所有枷锁,而谢砚清,似乎也在这烟火气中,稍稍放松了他那总是紧绷的神经。

    这短暂的温馨,如同精致的琉璃盏,被前方骤然爆发的混乱与哭喊猛地击碎!

    只见一个瘦小的身影如同受惊的兔子,从人群缝隙中猛地窜出,踉跄着向前奔跑。那是个约莫七八岁的小女孩,衣衫褴褛,蓬头垢面,裸露出的手臂和小腿上布满青紫交错的伤痕,一张小脸因为恐惧和奔跑而涨红,嘴角还带着一丝血痕。但她那双大眼睛里,却燃烧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绝望又不甘的倔强光芒。

    “小贱蹄子!还敢跑!看老子不打断你的腿!”

    “站住!妈的,累死老子了!”

    女孩身后,三四个身材魁梧、面露凶相的大汉骂骂咧咧地追赶着,他们粗鲁地推开挡路的行人,引得一片惊叫和怒斥,却无人敢真正阻拦。其中为首的一个刀疤脸汉子,眼看追近,猛地一个前扑,粗糙的大手如同铁钳般,一把攥住了女孩细瘦的脚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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