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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角阴影后。曾凌龙背靠着冰冷墙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左臂的伤口因刚才剧烈的翻滚搏杀,鲜血早已浸透临时包扎的布条,正一滴、一滴,接连不断地滴落在脚边的地面上,汇聚成一小滩暗红色的血洼。
染红的衣袖,紧贴在伤口上,带来持续而尖锐的疼痛。
他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极致的平静,以及这平静之下,那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苦涩与沉重。
他轻轻扯动嘴角,似乎想笑一下,却最终只化为一个无声的叹息。
然后,他迈步,从阴影中,走了出去。
步伐很稳,甚至带着他惯有的那种沉稳与坚定。
只有微微抿紧的嘴唇和略显苍白的脸色,泄露了他此刻身体承受的剧痛与失血带来的虚弱。
他就这样,一步一步,走向停车场中央那片被死亡灯光笼罩的开阔地。
走向那个被枪指着头、身上绑着炸弹、泪眼模糊看着他的女孩。
每一步,左臂的伤口都因震动而传来撕裂般的痛楚。
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的心上。
闫茹歌看到他走出来的那一刻,整个人如遭雷击!
被封住的嘴发出更加凄厉却含糊的“呜呜”声,头摇得像狂风中的落叶,眼泪如同断线的珍珠,疯狂地、大颗大颗地从眼眶中涌出,顺着脸颊滚落,打湿了胸前的衣襟,也打湿了封嘴的胶布。
她的眼神,充满了无尽的哀求、绝望、心疼、以及……深不见底的爱与悲伤。
不要过来……
求求你……不要过来……
她的眼神在呐喊。
三米。
曾凌龙在距离闫茹歌和死士大约三米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他平静地看着闫茹歌,眼神深邃,仿佛在说:“别怕。”
然后,他抬眼,看向她身后那个如同毒蛇般的死士。
就在这时——
“砰——!!!”
一声沉闷而遥远的狙击枪响!
曾凌龙的右大腿外侧,猛地爆开一团血花!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身体一歪,单膝不由自主地重重跪倒在地!
“呃——!” 一声压抑的痛哼从他喉咙挤出。
鲜血,迅速从弹孔中汩汩涌出,染红了地面,也染红了他黑色的西装裤。
天台,狂神透过瞄准镜,看着目标跪倒,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快意的冷笑。这只是开始。
“龙哥——!!!”
闫茹歌在心中发出无声的、撕心裂肺的尖叫!她看到那绽开的血花,看到曾凌龙因痛苦而瞬间苍白的脸,看到他膝盖砸在地面上的沉重……她的心,碎了!
她更加疯狂地摇头,泪水已经模糊了整个世界,只剩下那个跪在血泊中、却依旧挺直着上半身的身影。
“哈哈哈——!!!”
“地鼠”看到曾凌龙中枪跪地,发出一阵干涩而刺耳的怪笑,充满了残忍的愉悦。
“哟!跪下了?”
他枪口依旧顶着闫茹歌,目光戏谑地看着曾凌龙。
“听说……你们俩有婚约?”
他歪了歪头,语气如同猫戏老鼠。
“正好……”
“跪都跪了……”
“就让我……帮你们主持一场‘临死前的婚礼’吧!_”
“哈哈哈……!一定……很浪漫!_”
闫茹歌听着这恶魔般的话语,看着曾凌龙腿上不断扩大的血迹,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彻底淹没了她。
曾凌龙跪在地上,剧烈的疼痛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的神经。
但他眼神依旧清明,大脑在飞速运转。
他在计算。
计算劳伦斯和纳德赶到天台需要的时间。
计算自己还能拖延多久。
计算一切可能的破局机会。
他知道,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劳伦斯和纳德能尽快压制或解决掉楼顶的狙击手!
在此之前,他必须活下去,必须尽量控制局面,必须……激怒对方,让对方把注意力更多地放在“戏耍”自己身上!
他抬起头,看着“地鼠”,脸上挤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嘲讽的笑意。
声音因疼痛而有些沙哑,却清晰地传来:
“按照……我们龙国的习俗……”
“婚礼……要跪拜天地……”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
“是……双腿跪拜。”
他在赌。
赌对方那残忍的戏耍心理。
赌对方想在“婚礼”这个残酷玩笑上,玩得更“尽兴”。
“地鼠”闻言,笑声戛然而止,眼中闪过一丝更加兴奋的凶光。
“哦?要求还挺多?”
但似乎更好玩。
他狞笑着,抬起手枪,毫不犹豫地对准了曾凌龙的左大腿!
“砰——!!!”
又一枪!
曾凌龙的左大腿同样爆开血花!
他闷哼一声,另一条腿也支撑不住,彻底、完完全全地跪倒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双膝染血,跪于敌前。
“哈哈哈——!如你所愿!”
“地鼠”狂笑不止,如同欣赏最得意的作品。
“现在……双腿跪好了!_”
“还有一分多钟……”
他指了指闫茹歌腰间的计时器,数字跳动到01:30左右。
“时间一到……”
“你们俩……就能一起飞上天……”
“在天上……继续你们的婚礼!”
“怎么样?我这个司仪……够意思吧?”
闫茹歌看着曾凌龙双膝跪地、血流如注的惨状,看着他因剧痛而微微颤抖的身躯和紧咬的牙关……
她的世界,彻底崩塌了。
被封住的嘴发出破碎到极致的呜咽,头摇得几乎要断掉,眼泪如同血泪般滚滚而下,混合着无尽的爱、痛、悔、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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